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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MI 任職後的族群文化認同、抗拒和適應情形…

第五章 分析和討論…

第二節 SUMI 任職後的族群文化認同、抗拒和適應情形…

本節內容如下:結婚前任職初期的過渡時期、族群文化認同情形、族群文化抗 拒情形、族群適應情形、討論、本節小結。

結婚前任職初期的過渡時期

如前文所述,族群或是族群文化認同有它的階段性,發展的階段並非是截然區 分的,個體可能同時發展出兩個階段,也可能在不同階段中循環(Cross,1995;

Phinney1990,1995)。SUMI 剛剛出來教書的頭幾年,她的族群文化認同情況和學生 時代,差別不會太大,仍然會有族群身分隱藏的現象,不會張揚自己的族群身分,

還是會擔心害怕來自主流族群的異樣眼光、歧視的態度等。因此她的文化認知、價 值觀、文化實踐、族群語言等等都還是比較偏向主流族群文化這邊,對母文化還是 疏離的情況。

SUMI:「老實講我剛剛出來當老師都不敢說我就是原住民老師啊!而且,大部分同事 有的都不知道我是原住民族籍!」(訪 1005,10)

SUMI:「我大概服務四年,在中誠國小一年、泰北國小兩年、我在城南國小的時候結 婚,第四年、第五年才結婚,我 25 歲才結婚,我在結婚之前根本都不想去認同、不 想去了解原住民的一些東西。那真正開始去認同去接觸應該說我嫁給我先生、嫁回山 地之後。」(訪 1021,15)

從畢業到結婚之前,是 SUMI 族群文化認同情況比較不明朗的時期,與

Phinney(1989)所謂的「認同遲滯期」相類似----對自己的身分與地位多所懷疑,也 常對自己充滿危機感,但尚未決定是否全心全意投入自我族群之中。與 Phinney(1990, 1995)所謂的「失調期」相類似---對自我、主流團體、內在團體與其他少數族群充 滿不確定、衝突、欣賞與貶抑,愛恨交加。這樣不明朗的過渡階段,其實已經開始 醞釀下一個階段的族群文化認同。於民國七十二年 SUMI 嫁給原住民先生之後,SUMI 的族群文認同狀況才明顯的逐漸朝向我群靠攏,到擔任校長之後才更為明確。

任職後族群文化認同情形

任職後族群文化認同情形分析

以下分別從族群身分、族群態度、族群語言、族群文化認知、族群文化實踐、

族群價值觀、族群意識七個層面來探討 SUMI 在任職後的族群文化認同情形。

〈一〉族群身分認同

1.逐漸的勇於認同自己的族群身分

隨著 SUMI 的成長,以及時空背景的變遷,政治解嚴、多元文化的逐漸被政府和 民間提倡,原住民意識的逐漸抬頭,SUMI 也逐漸的勇於認同自己的族群身分。如前 文所述,人們對我群的族群身分認同存在著天賦歸附的天性,最後大都會回過頭來 認同自己的族群身分;只是其過程大都經過從風雨飄搖到堅定的過程(林淑媛,

1998)。

SUMI 於任職後的我群身分認同,呈現階段性發展的情況。其影響因素,來自兩 方面;一個是時空背景因素,另一個是個人身心成熟的狀態。隨著政治的民主化、

社會的逐漸多元開放、原住民逐漸被尊重,主流族群的族群態度逐漸在改善當中,

SUMI 才逐漸退去心防、敢面對自己的族群身分。其次,SUMI 此一階段隨著擔任老師、

主任、校長的成長茁壯、歷練,逐漸讓自己產生信心。此階段的人生歷程中,於城 南國小受到黃晉鳳校長的欣賞器重、被選為全縣優良教師、主任儲訓名列全縣當期 第一名、考上校長等等優異的表現,都證明了原住民的能力也是優秀的,讓他人不 再敢瞧不起。真正讓 SUMI 欣然接納自己,不用因為族群身分再躲躲藏藏,是在擔任 輔導主任的期間,從輔導需要被幫助的弱勢漢人學生和家庭當中,了悟到和看清楚 原來漢人也是有很差的。

大致而言,SUMI 此一階段的族群身分認同,研究者將其區分為如下三個階段:

(1)默認族群身分時期

從畢業到擔任輔導室主任之前,雖然擔任老師,還會遭受到學校行政、教師同 仁、家長等方面偶有的歧視和差別待遇,對自己信心還不夠。處理族群身分的技巧,

剛剛開始的幾年還是會隱藏,後來的因應策略是淡化處理----儘量在公開場合不主 動去標榜自己的族群身分。

SUMI:「教書的時候族群身分的問題也是會有,畢竟是原住民 ,以前我們都叫做山 地人啊,或者是番仔!那個就更直接了,那之前在平地當老師比如在泰北、在城南…,

其實山地人還是居少數啦!那你也不敢刻意標示我就是山地人,其實旁邊的同事啊,

家長啊就已經知道你是山地人了。然後他們可能就在觀望,就在看你的表現怎樣。」

(訪 1028,7)

(2)勇於認同的時期

民國八十二年之後,政治解嚴已經過了一段時間,政府原住民政策也是逐漸朝 向多元尊重的方向邁進,「原住民」正名稱呼也是在這個時候。SUMI 擔任輔導室主 任時,已經是民國八十五年,母語鄉土教材是教育部要求學校應該要教的教材內涵。

政治的開放和社會的多元,加上 SUMI 任職輔導室主任輔人自輔的領悟,自此能夠坦 然、堅定的面對自己的族群身分。

SUMI:「現在慢慢的民風開放了,尤其現在行政比較重視台灣族群意識啦!甚至看起 來比較尊重各個族群,現在是大鳴大放的時代嘛!就是說客語啦、客委會成立啦、原 委會成立啦,各縣市政府的原住民行政局都成立了。慢慢的各個族群都可以抬頭、發 出聲音,然後又恢復自己的族名----自己原住民的名字,才慢慢的比較敢,敢在外面 說我是原住民。」(訪 1005,10)

張:「現在叫您們為原住民您們滿意?」

SUMI:「現在滿意啊!」

張:「原住民其實是原來住在這裡的主人嘛!」

SUMI:「對對!那還比較有受到尊重的感覺。」(訪 1011,17)

(3)以身為原住民為榮的時期

民國九十一年 SUMI 派任原住民學區校長之後,更加的認同自己的族群身分,原 鄉族人以她為榮,而她也以身為原住民為榮,有種想要奉獻自己家鄉的使命感,也 會喜歡自己原住民的名字 SUMI,甚至喜歡冠上母親的名字,因為名字就是代表母文 化,寫作或言談之間也經常出現「SUMI 校長更重視的是……」這樣的用辭(文 12、文 13)。

SUMI:「SUMI 其實就代表我自己的母文化,我會比較希望叫做--SUMI-HABO」(訪 1026,

24)

2.清楚知道祖先來源

有一段很長的時期,因為原住民文化刻意的被隱藏,所以 SUMI 和大部分的族人 多以為族人來自中國大陸的少數民族。一直到民國八十五年之後,透過母語研習、

鄉土文化研習等等,才清楚原來族人是源自南島語系。

SUMI:「更深入去接觸,去讀一些文獻一些資料的時候才知道我們跟大陸是沒有關係 的,我們是南島語系。」(訪 1021,7)

3.中華民國國民、台灣人和原住民的族群身分認同

如果要把族群的定義擴大來講,SUMI 除了具有原住民的族群身分之外,她同時 還具有中華民國國民以及台灣人,這三種族群的身分。當她到國外旅遊的時候,護 照登記的是中華民國國籍,如果要回答他人的詢問:「你來自哪裡?」,一般會回答 來自台灣,是台灣人。但是在台灣,如果說自己是台灣人,可能又會得不到南部人 的認同。SUMI 現階段,很清楚自己何時要認同中華民國,何時要認同台灣,何時要 認同原住民族群的身分,她會在適當時機認同得宜、不會混淆。

SUMI:「在自我認同這一部份,我現在可能會比較多的---站在原住民這邊,尤其這兩 天倒扁挺扁這個,我都跟我的孩子說你不用參加那不干我們的事。……你說認同台灣 嗎 ?我居住就在台灣啊!那有的時候我出國,我們去中國大陸的五星級飯店,享受 美食居住,我們也會感恩,感恩居住在台灣。我在台灣工作有這樣的所得,當然也會 感謝她偉大的地方。...人家問我們是從哪裡來?我們那個時候就會說從台灣 來……」(訪 1011,13-14)

SUMI:「你如果到台南去說我是台灣人,人家會說你連閩南話都不會講,還說自己是 台灣人!他們會認為台灣人就應該會講閩南話」。(訪 1011,19)

SUMI:「我們護照上還是寫中華民國啊!他也不會寫台灣。他也不會寫原住民啊!」(訪 1011,21)

〈二〉族群態度

因為社會漸趨開放多元,原本存在於主流族群傲慢的、以自我為中心不友善的 族群態度,已經逐漸的在改善之中。但是這樣的改善歷程其實是很緩慢的,族群間 的族群態度是因人而異,一時之間要消除恐怕不是那麼的容易。

1. 逐漸趨於尊重,但是差別待遇、刻板印象和人際隔閡等情形一時 之間還是難以消除

剛畢業那幾年,政治尚未解嚴,社會尚存濃重的族群歧視氣氛。SUMI 在職場上,

常常因為原住民身分而遭受到能力的質疑,以及因為原住民身分遭到差別待遇的職 務安排。

到後來,雖然社會較開放多元,但是仍然存在著對原住民刻板的印象。比如,

主流族群的人對原住民的刻板印象就是—酗酒。SUMI 常常會在聚餐的場合,被要求 要喝酒的困擾。

SUMI:「那時候沒有族群的問題啊,服務以後那個族群的問題以我的感受來講,有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