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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MI 任職前的族群文化認同、抗拒和適應情形…

第五章 分析和討論…

第一節 SUMI 任職前的族群文化認同、抗拒和適應情形…

SUMI 認為她的生命史可分為二個階段來看待,就是任職前和任職後,因為在任 職前她居住在漢人的眷村,任職後搬回中原鎮居住,又重新開始接觸原鄉的族人和 文化(訪 1020,10)。所以,在 SUMI 生命歷程的族群文化認同抗拒、認同漢適應的 情況,就分成任職前和任職後做分析和討論。本節內容如下:族群文化認同情形、

族群文化抗拒情形、族群適應情形、討論、本節小結。

族群文化認同情形

本研究所界定的族群文化認同包括族群身分、族群態度、族群語言、族群文化認 知、族群文化實踐、族群價值觀、族群意識七個層面,以下分別依這些面向來探討 SUMI 在任職前的族群文化認同情形。

族群文化認同情形分析

〈一〉族群身分

任職前的 SUMI,身處的時空背景脈絡,是解嚴之前的政治高壓統治時期,實施 著大中國的同化政策,當時主流社會族群對原住民族群存在著族群態度不友善的氣 氛,是歧視、偏見、刻板印象、不平等對待很嚴重的年代。加上 SUMI 此一時期遭遇 到原生家庭破碎、母親改嫁到外省人眷村的生涯變故。原本就是弱勢的原住民,加 上形單影孤的在漢人眷村成長,求學於漢人學校。生為原住民,經歷這樣特殊的成 長歷程和生長環境,讓 SUMI 族群身分認同更顯得格外的複雜。茲將此時期 SUMI 的 族群身份認同情形分析如下:

1.祖先來自中國大陸少數民族的認同

當時的原住民政策還是同化政策,學校的教材刻意隱藏原住民的族群起源和文 化,單向教化認同於中華民國的法統。使得原住民有三種不同認同的對象。一是對 自己是某一族的認同,二是對自己是「臺灣原住民或高山族」的認同,三是對自己 是中華民族一員的認同(謝世忠,1987)。

SUMI 在母親和外祖父的口耳相傳之下,知道上幾代的祖先祖居地在哪裡,至於 最早的祖先源自哪裡?就不是很清楚。不過,在當時大中國的教化之下,SUMI 除了 認同中華民國之外,甚至還認為原住民的祖先源自中國大陸少數民族—苗族,ㄧ直 到後來出來教書幾年之後才知道真相。

張:「那當時課本裡面都會提說我們祖先來自於中國大陸,當時你會認為是這樣嗎?

你會認為說我們原住民的祖先是來自於中國大陸嗎?

SUMI: 「確實喔!那時候國小國中的時候我們會認為說我們是源自於中國大陸,然 後那時候那個可能頂多是說我們是原住民是中國大陸的少數民族吧!會認為說中國 大陸的少數民族跟我們應該是類似的,那當然是我們屬於哪一族就是中國大陸的他們 的什麼擺夷啦,甚至跟五胡亂華那時候的五胡啦,是不是跟他們相關?我們那時候會 這樣子覺得,應該是說我們比較認同說我們是應該也是屬於中國大陸裡面的少數民 族,但是源自於哪一個族群,漢滿蒙回藏苗哪一族,就沒有…....那時候可能會認為我 們是苗族啦!漢滿蒙回藏苗,因為我那時候小時候我爸爸媽媽在吵架的時候都會罵我 媽媽是苗族啊、苗人啦,苗人就是就是中國大陸的少數民族嘛。」(訪 1021,6)

2.族群身分污名認同

漢族素有大中國心態,對自己文化存在著一迷思,往往主觀地認為漢族才算是 人,否則便是夷狄(陳其南,1986)。尤其是在 SUMI 國小的階段,因為母親改嫁到 漢人的眷村,SUMI 此時期受到的族群歧視是非常嚴重的,在眷村經常被罵「番仔」、

「小雜種」等等不雅的稱呼,繼父也會批評原住民就是蠻夷之邦、沒規矩、喜歡喝 酒。加上 SUMI 也上過國小教材吳鳳的故事這一課,原住民被描述成殺人頭的番。於 是,此時期 SUMI 對自己的族人也產生族群污名的認同,逐漸不喜歡自己的族人,也 認為族人沒教養、不衛生、愛喝酒,甚至討厭自己的族人。表現在其外顯行為,可 看出在國小階段無論是在眷村或是在學校,SUMI 對自己也是很沒自信、很自卑。

SUMI:「我小的時候,那時候不叫原住民阿,人家都叫我們「番仔」、「番仔」,就高山

族啊、山地人阿!」

SUMI:「有時候像我親戚他們從山上來,露著胳臂,光腳啦,咬檳榔啦、喝酒,我就 看了很討厭!」(訪 1018,7)

3.掩藏族群身分,暫時認同漢人族群身分

因為生長在外省籍漢人眷村,當時社會的歧視氣氛還很濃重,勢單力薄加上污 名認同,使得當時的 SUMI 以隱藏族群身分生活在主流社會裡。在眷村比較難掩藏族 群身分,但是在眷村以外的學校場域,SUMI 總是以隱藏族群身分來保護自己,以免 去不必要的歧視和偏見等的困擾。此一時期,SUMI 在公開場合總是講國語,不敢講 母語,不敢提自己原住民的身分。

並非是每一個原住民,都有足夠的條件可以隱藏自己的族群身分。在師專階段,

與 SUMI 一樣的那些族人同袍----原住民保送生,他們就沒有 SUMI 的條件可以隱藏 自己的族群身分,可能是原住民的口音、原住民刻板的長相、原住民的生活習慣,

這使得他們很難隱藏自己的族群身分。適巧 SUMI 匯聚了幾個有利的因素,讓她容易 隱藏族群身分,甚至連原住民同袍也認不出她的族群身分。首先,SUMI 長得很像漢 人,剛剛好提供她隱藏族群身分的有利基本條件。其次,具漢人族群身分的繼父、

代表中國的外省人眷村家庭適巧提供做為保護傘和煙幕彈。再者,隱藏族群身分的 配套策略也是很重要;比如,SUMI 會儘量和原住民同學保持區隔、不參加屬於原住 民團體的活動。甚至,連要好的姐妹淘都不能告自己的族群身分。在林淑媛(1998)

的研究中也有相同的情形,I 君也是隱藏自己的族群身分一直到大學階段。他跟 SUMI 的情形很相似,都是在國小階段就到漢人學區就讀。過早的族群接觸所形成的心理 負擔,污名是幼小年紀所難以承擔的負荷,所以只好選擇拋棄族群身分一途。

張:「如果說族群的身分會讓你難過,你會採取一種保護自己的措施?」

SUMI:「……像變色龍一樣,想把自己隱藏起來。」(訪 1019,23)

4.只敢在內心裡、私底下認同自己的族群身分

此一時期,縱然 SUMI 有著隱藏族群身分的情況,而在內心裡其實她是很清楚自 己其實就是原住民、血液裡留著原住民血液的事實,只是她只能在內心裡認同這種 事實。表面上要隱藏族群身分,在內心理又很清楚自己就是原住民,此一時期 SUMI 的內心,充滿著矛盾和掙扎的複雜心結。

在這一個時期,自己的族人經常會趁機提醒 SUMI,告知她並非是真正的外省人

小孩。師專時期,原住民保送生也是如影隨形的在旁邊,提醒著她的族群身分其實 就是---原住民。在這些時候她不免就會有拉扯、認同混淆的困擾。尤其是國中三年 級,當時老師私底下告知 SUMI 具有原住民身分可以加分,第一次讓她對自己的族群 身分感到欣喜。另外,在國中三年級的時候會在週記裡透漏自己身為原住民的身分,

和級任李芊玉老師分享心中的秘密。可見,在某些情境之下,她還是認同自己的族 群身分。那種情境是安全的情境,尊重沒有歧視的安全環境。換言之,只敢在安全 的環境私底下偷偷的認同自己的族群身分。

綜上所言,此一時期 SUMI 處於大中國同化政策及族群歧視氣氛濃重的年代;加 上生長在外省籍眷村,過早的族群不愉快接觸經驗。導致,SUMI 在國家意識方面認 同於中華民國,誤認祖先起源於中國少數民族;對自身族群產生污名認同,在眷村 以外的場域以隱藏族群身分以免掉不必要的歧視和偏見,只敢在內心裡、私底下認 同自己的群身分。總而言之,是因為當時的原住民得不到應有的尊重和認同,天生 下來就要背負著生為原住民的原罪。

這樣的認同情形,就如同張佳琳(1993)的研究中所指出的一樣,國家只在學 制上只予以加分、公費、減免學費等方法來嘉惠原住民,卻漠視了真正需要被關心 的族群特性。在同化政策下,認同為漢人的原住民,不敢公開認同自己的族群身分,

性格發展上難免有著不完整的地方,造成對自己的身分無法確認的缺憾。

〈二〉族群態度

漢族素有大中國優越心態,「以我族中心主義」看待原住民族群,相對的原住民 就被看成是野蠻、蒙昧、夷狄(周德禎,1999)。在 SUMI 任職的民國 68 年以前,主 流社會族群對原住民尚存在著嚴重的歧視、偏見與刻板印象,嚴重影響原住民的族 群自信心(譚光鼎,1995;陳枝烈,1997;吳天泰,1998)。

SUMI 從國小三年級起就離鄉背景,到外省籍的眷村生活,憑添被歧視、偏見和 差別待遇等等的機會。不過,平實而論 SUMI 在主流社會的族群遭遇過程當中,並非 都是不友善的,也不乏來自主流社會族人友善對待的那一面,而且存在自身族人之 間也有不友善的互動。所以,以下就從上述這三方面加以檢視。

1.曾經遭受到歧視、差別待遇和排擠

SUMI 國小三年級以前在部落、原住民學區,只是偶而會接觸一些做生意的漢人,

未感覺到族群態度的問題。她對族群態度的強烈深刻感受,是剛剛到眷村的那三、

四年,因為那幾年 SUMI 的學校成績很差,人家又知道她和母親就是高山族。所以在 學校受到老師差別待遇,被甩考卷、和成績差的學生坐在一起。在眷村更是被歧視 和排擠,當時她和母親常常會被歧視,在言語上被罵「番仔」、「小雜種」、「高山族」

等等不雅的稱呼。也曾經遭受無禮的排擠;比如,不讓她拜蔣公和領壽桃,剛到眷 村的那幾年,很難以融入大家的生活圈裡,當時他簡直像是社會的邊緣人一樣(訪

等等不雅的稱呼。也曾經遭受無禮的排擠;比如,不讓她拜蔣公和領壽桃,剛到眷 村的那幾年,很難以融入大家的生活圈裡,當時他簡直像是社會的邊緣人一樣(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