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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緒論

第一節 研究動機

本章共分為四節,分別於第一節說明本研究之研究動機,第二節闡明研究目 的,第三節提出研究問題,第四節則針對本研究之重要名詞加以闡述說明。

第一節 研究動機

小一或小二,在班上。那時,我們每天都要檢查手帕、衛生紙,但那天,我 忘了帶。然而,我是什麼人?我是好學生耶!是媽媽、老師、長輩都讚賞,同學、

朋友都羨慕、敬佩的好學生耶,我怎麼可能會犯錯?我怎麼可能會犯這麼基本的 錯誤,連手帕、衛生紙都忘記帶?不可能!於是,同學來檢查的時候,我拼命地 指著書包底層說:「就在那裡啊,你沒看到嗎?壓在底下了,現在拿不出來!」

同學努力看、一直說:「沒有啊,我沒看到啊!」在我絕不妥協地堅持之下,同 學就放棄,說:「算了!」好險!我逃過一劫,運用我薄弱的聰明智慧,勉強保 住了我「好學生」的名號,也嚇了一身冷汗!

小六,我把衛生棉放在口袋裡面去廁所,幸好那時是冬天,可以穿著大外套。

同學看到我口袋鼓鼓的,問說:「那是什麼?」我嚇呆了!我藏得那麼好也竟然 有人問?但是,擅於掩藏、擅於說謊、擅於把假的說得很像真的的我,冷靜的在 臉上浮現一抹可愛,甚至俏皮地微笑,愛憐地拍拍口袋說:「這是我可愛的小皮 包。」同學看似相信地走了,其實我也不知道她到底相不相信。

高三的時候,我與一個同學和老師在輔導室。同學緊張地查著榜,她推薦甄 試陽明牙醫。我的心情很複雜,好像希望她考上,又好像希望她不要考上,又好 像根本不在乎她考不考上。我知道她面試時表現不錯,上的機率頗大,但那又關 我什麼事呢?同學使用著輔導室的電腦,看到榜單上她名字的那一瞬間因歡欣而 尖叫了起來!老師也在旁邊為她高興、恭喜她。那瞬間,我的心情又好複雜了。

一方面,我一點感覺也沒有;二方面,我為她的誇張尖叫感到突兀和不快;

三方面,我好挫敗、好嫉妒、好失落,彷彿有人在我胃上重重打了一拳;四方面,

我在想:以社會價值觀,或是禮貌來說,我也應該要一起高興、一起尖叫,開心 地恭喜她才對;五方面,我卻已經受夠了那個虛假的自己,如果沒有感覺,為什 麼要假裝有感覺?其實,我心裡痛苦地要死、嫉妒地要死、難受地要死!為什麼 不是我?為什麼是她?在猶豫之間,我還是表現了為她高興的樣子,但卻因著不 想再像以前一樣,花那麼大力氣隱藏自己,雖然我看不到自己的表情,但我猜應 該是勉強與扭曲的吧?老師看到我的表情,我從她的表情知道自己的不真誠表露 無遺,但她又知道什麼?她又知道我複雜的心情嗎?她又知道,我連「表現不真 誠地為別人高興」都是我自己內心極力控制的結果嗎?

我好痛苦,為什麼我不能說實話呢?為什麼不能表現真實的情感呢?為什麼 我必須要用盡全力擁抱虛假的人生呢?我好渴望可以活得真實!好希望可以不 用刻意表現根本就沒有的情感。我好恨那個虛假的自己,我看不起她,卻需要靠 她而活,我覺得自己就像陰溝的老鼠一樣卑賤。

壹、踏上心理學自我探索之路

高中二年級,我徹底失去了對人生的渴求與希望,我堅信自己的一生已經毀 了…。

每天,像行屍走肉般地生活,我依然撐著空殼的身軀,六點被父親喚醒,趕 六點半的校車。我自己都驚訝,怎麼能這樣日復一日地過日子?就好像一個被設 定好的鬧鐘,或是程式,時間到了,它就會做該做的事。偶爾,我會有些叛逆,

假裝又睡著了,其實是故意不起來,有時候也就真的睡著了。父親的著急,父親 載著我在大街上橫衝直撞地趕校車,還是會讓我著急的。即便是行屍走肉,還是 要努力達到他人的期望、作一個好孩子、避免給人家添麻煩。

一、面對高中生命的辛苦

高中,我常常想休學,也曾在開學的前夕嘗試自殺,我確定自己讀不下去、

不可能畢業,更不要說考大學了!

那天,是高二吧?是期末考。我沒有唸書,沒有唸完,根本連自己的標準的 百分之一都不到,我拒絕去考試。我怎麼能去參加一場注定要慘敗的戰役?我怎 能參加一場未戰就已經先投降的戰役?我打定主意不去學校,不考試。一定要逃 走!這是我唯一能為自己做的事。

然而,重視課業與升學的母親怎麼可能讓步?她押著我,就像押送犯人一樣 上了計程車,一路押送到學校。而父親,冷眼旁觀這一切。

到了學校,我逃到露營區,真的好想死。既然連逃走都不行,我剩下能做的,

就只有死。我好想就越過露營區,攀越過不敢想像是多高的樹叢,趁火車來的時 候,祈禱自己能安然地、俐落地、毫無痛苦地被輾斃在火車下,結束這一場悲劇,

這一個錯誤,這一個我活著卻完全無用、無意義的事實。死是唯一能報復母親的 方式了!

但,我終究沒有這麼做,我連跨越樹叢都不敢,連去看看那樹叢有多高都不 敢。我只能攻擊那些樹,在心底嘲笑自己的無能。待心情較平靜時,我帶著仍舊 無能的自己,還有無比絕望、無奈的心情回到教室。同學問我去哪裡,並說他們 在研究我在本子上畫的,自我毀滅的圖案,來推測我的動向。現在想起來,其實 是非常貼心的舉動,但當時,我知道應該要覺得貼心,真正的感覺卻是-一點感 覺也沒有。

我竟然還是完成了那場考試。好一個諷刺的奇蹟!

那天,我受不了了,從某個課堂上奔逃出去,我不知道要去哪裡,也不知道 要拿自己和這個世界怎麼辦,我真的很想毀滅自己、或某件事、或某個人。但,

我就只是懷著滿腔的不能忍受,走到了學校的後門,爬上子母車,翻越學校的圍 牆,然後進行了社會上俗稱「逃學」的動作。現在想起來,「逃學」應該是長期 不回到學校,當時我只是漫無目的地在路上走著,後來坐公車回家,第二天又乖 乖繼續上學,大概只能稱做為「曠課」或「翹課」吧!好想當壞孩子、好想推翻 守規矩的圍牆、好想做出一些傷天害理的事情來表達不平,並讓母親終生後悔的

我,在情緒平復下來後,還是回到學校當乖寶寶。

高中,我度過人生最悲慘的歲月,包含無窮無盡的減肥和暴食;一直想怎麼 死才不會痛苦;拼命地把自己隔絕,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但又想求救;以麻木、

自殘和絕望來保護自己;只要一不如意就翹課跑輔導室;但,也有一些好事。

二、支持辛苦生命的力量

不知怎麼的,數學老師很疼我,說我的「靈很清」(數學老師是一貫道的虔 誠信徒),也激賞我的上課認真,因此特別照顧我、鼓勵我。這對數學一直都不 好的我來說,是個莫大的恩典。然而,可惜的是,當時心完全封閉的我,能接收 到的很有限,只有理智能收到。

物理老師也疼我。有一天上物理課,我又因為過於痛苦而直接趴在桌上,一 直等著老師的責罵,心裡想著「反正我就是這麼糟,沒救了,怎樣!」下課鐘聲 響起,同學陸陸續續出了教室,我緩緩地抬起頭,物理老師就在旁邊,微笑地說:

「睡美人,妳醒了!」那對我來說,是在持續絕望痛苦中的一股溫柔。這次,心 好像有些許地接收到,但我不敢真的接收,因為,很快地,我又要一個人回到那 冷冽的寒風中;溫柔對我來說,是一種殺傷,讓我無法再抵擋活著的無情。

又有一次,我仍然維持一貫的痛苦與絕望,那天,課堂學了英文的點字方法,

一位同學傳了紙條給我。我到了校車上才打開紙條,上面是一些點字,我好奇打 開書本來對照,點字化為同學給的打氣: “Don’t give up!” 當場我淚流滿面。

英文課。老師說要抽同學起來學習用英文演講,正沉浸在絕望裡的我壓根兒 沒想到自己會被抽到。勉強撐起沉重的身軀,以及一片含糊的腦袋,心裡想乾脆 保持沉默算了。但,我還是講了,很奇怪的,講了第一句之後,就接了第二句,

然後第三句就出現了,就這樣,一句接一句,我完成了一場完整的演講。老師很 讚許、同學很佩服,我心裡蠻高興的、也鬆了一口氣,很驚訝自己是怎麼完成的。

或許,在持續的絕望和痛苦中,也有像這樣不少的鼓勵,足以勉強支撐我。

奇蹟式地,我還是通過了高中所有的課程,沒有被退學,也沒有休學,頂多

就是物理學被當。我知道補考成績很爛,但老師還是放我一馬。奇蹟式地,好像 是憑著一股求生的意志力,或是不願意改變的堅持,我竟也和大家一樣參與學測 的考試,並意外獲得不錯的成績。

然而,「上大學」,每個身邊的人都在努力的目標,我連想都不敢想,我早就 不相信自己能繼續人生的腳步。因此,我特地選擇比自己學測成績低很多的科系 來申請,其中一個是,心理系。我想知道:自己怎麼了?爲什麼同學們都可以看 似正常的上課、讀書、交男女朋友、準備考大學;但就自己這麼奇怪,一天到晚 絕望、痛苦,想著「人生有什麼意義?」我多麼渴望自己也是一個正常人,就跟 大家一樣,讀書、上課、抱怨考試壓力大。

我申請上了心理學系,繼續了解自己之路。直至研究所,撰寫論文,也成為 我想藉之瞭解自己的方式。

貳、建立自己的專業素養

因著「治療別人之前,自己要先被治療」(林家興,2007),期許自己成為「好」

諮商者的我,除了急欲理解自己、找到自己之外,也渴望用生命的經歷來陪伴他 人。

一、與個案生命的碰撞

在全職實習中,我有機會接觸到大量案主,並經由與不同案主的互動中看見

在全職實習中,我有機會接觸到大量案主,並經由與不同案主的互動中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