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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緒論

第一節 研究動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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緒論 第一章

第一節 研究動機

自閉症類群障礙(Autism Spectrum Disorder, ASD,以下簡稱ASD)是一種 神經發展疾患(neurodevelopmental disorder),根據精神疾病診斷與統計手冊第 五版 (Diagnostic and Statistical Manual of Mental Disorders, Fifth Edition; DSM-V, American Psychiatric Association, 2013) 的診斷標準,ASD主要包含兩大臨床表現:

一、社會互動與溝通障礙;二、重覆且刻板的行為、興趣及活動。社會互動與溝 通為ASD的核心缺損之一,過去探討ASD社會缺損的心理病理研究中,大多聚焦 於心智理論(Theory of Mind,以下簡稱ToM),ToM假設ASD患者缺乏理解個人 與 他 人 信 念 、 意 圖 、 慾 望 與 感 覺 之 心 理 狀 態 的 能 力 (Baron-Cohen, 1995;

Baron-Cohen, Leslie, & Frith, 1985)。然而,心智理論在解釋ASD的社會缺損仍有 其限制,包括心智理論缺損並非特定(specified)於ASD,如:在精神分裂症患 者身上亦可見心智理論缺損(Happé & Frith, 1996;Yirmiya, Erel, Shaked, &

Solomonic, 1998);此外,過去檢驗ASD心智理論缺損時,多以語言導向的結構 作業(structured task)進行測量,例如:測量錯誤信念之「Sally-Anne」作業

(Baron-Cohen, Leslie, & Frith, 1985),此種測量方式和語言能力有高度相關性

(Tager-Flusberg, 2007;Tager-Flusberg & Joseph, 2005),故可發現在語言能力良 好的高功能ASD患者身上,縱使他們在自然社會情境(naturalistic social scene)

中有明顯的社會缺損,卻仍可通過此種以語言導向的ToM測驗(Bowler, 1992;

Klin, 2000;Sigman, Yirmiya, & Capps, 1995)。在治療情境中亦可見ASD患者在結 構情境(structured scene)與自然社會情境的表現差異,ASD患者的治療限制在 於難以將治療情境習得之概念類化至日常生活情境中,即ASD患者能夠從語言導 向的結構式治療情境中學習社會溝通與互動的知識;然而,回到日常生活的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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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會情境時,這些習得的知識則對ASD患者在社會適應行為上無顯著的提升效果

(Howlin, Baron-Cohen, & Hadwin, 1999;Hadwin, Baron-Cohen, Howlin, & Hill, 1997;Ozonoff & Miller, 1995)。這些研究說明結構情境或結構作業(例如ToM的 錯誤信念測驗)無法真實反應ASD社會缺損症狀,ASD患者主要的社會缺損可能 在於自然社會情境中的社會適應。

但為何高功能ASD患者的認知功能落於正常範圍,甚至有些高功能ASD患者 可通過ToM錯誤信念作業,卻無法適切運用其社會認知能力於自然社會情境的社 會適應呢?Klin等人(2003)延伸ToM提出體現心智取向(Enactive Mind approach,

以下簡稱EM取向),相較於ToM聚焦於個體具備社會認知能力(competence)的 本質,EM取向則強調個體社會認知發展的過程與後續的社會適應能力。EM取向 認為個體知覺訊息的方式引導其如何經驗環境,而個體的社會經驗進而影響認知 形成,故社會知覺(social perception)為社會認知(social cognition)形成的起 源。EM取向假設ASD患者在知覺經驗中,因缺乏偏好注意(preferential attention)

環境中的社會訊息,使ASD的社會知覺發展偏離一般發展軌道,影響後續社會認 知及社會適應能力的發展。Klin等人(2003)以EM取向解釋高功能ASD在社會 認知功能與社會適應行為表現間的落差,認為ASD可能於發展早期便缺乏一般發 展兒童的社會知覺經驗,使他們在發展過程中未與社會環境形成良好的社會互動,

因此縱使以教學的方式習得社會知識(社會認知),仍因缺少在自然社會情境中 的互動經驗而未能適切運用這些知識。

EM取向揭示了早期社會知覺發展對ASD社會認知及社會適應的重要性。

Klin團隊著手採用自然社會情境的非語言知覺作業,嘗試發展早期篩檢ASD的評 估工具。Klin團隊發現ASD患者缺乏注視人臉眼睛區域的知覺表現與症狀嚴重度 間具有關聯性,可視為ASD早期社會知覺發展的特殊指標(Jones, Carr, & Kl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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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Jones & Klin, 2013)。另一項重要的早期社會知覺發展為生物性運動知覺

(biological motion perception),Klin團隊使用偏好注視作業(preferential looking task)的研究發現,ASD幼兒於發展早期亦對人類生物性運動(biological motion)

缺乏偏好反應(Klin & Jones, 2008;Klin, Lin, Gorrindo, Ramsay, & Jones, 2009);

然而,Klin團隊並未探討ASD的人類生物性運動知覺表現與其社會適應行為或症 狀嚴重度的關係,目前也少有研究團隊進一步探討此議題。另外,過去研究指出 ASD相較於TD,對生物性運動的敏感度較低且存在處理速度慢的現象(Annaz et al., 2010;Blake et al., 2003;Freitag et al., 2008),而過去偏好注視作業的研究以 人類生物性運動配對倒置運動(inverted motion)或散亂運動(scrambled motion)

(Annaz et al., 2012;Klin et al., 2009),較難釐清ASD缺乏偏好人類生物性運動 的現象,是如EM取向所述對社會訊息缺乏偏好的表現,而或受生物性運動知覺 處理困難之影響。

再者,ASD在臨床症狀的表現上極具異質性(heterogeneity),Howlin、Goode、

Hutton、與Rutter(2004)即發現整體智能水準較高的ASD患者,可預測他們的 自閉症狀較輕且有較良好的社會適應行為。但有研究者進一步指出,有一群資賦 優異的高功能自閉症類群障礙兒童(intellectually gifted with autism spectruam disorder,以下簡稱IG-HFASD),卻常因認知能力極佳而具保護因子,使其社會 缺損的困難在早期不易被發現,然而,他們的社交溝通困難仍存在, 加上 IG-HFASD患者的自我覺察能力較一般HFASD患者佳,反而使其至青少年期面對 社交情境的挫折感越重,而衍伸更多心理適應問題(Foley Nicpon, Doobay, &

Assouline, 2010;Huber, 2007)。

因此,本研究採用眼動追蹤技術(eye-tracking technique)與偏好注視典範,

透過記錄眼球的凝視位置、時間、與連續性的時序歷程,反映受試者於基本的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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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知覺、動物生物性運動知覺、到人類生物性運動知覺的注視偏好表現。針對 ASD的社會知覺缺損理論,將檢驗HFASD兒童對生物性運動的知覺表現與其社 會缺損病理特性的關聯性,並進一步了解IG-HFASD兒童的生物性運動知覺表現 是否亦存在缺損而具普遍性。在臨床應用上,此種非語言的知覺作業能夠排除語 言因素影響的可能性,如能穩定呈現ASD兒童的生物性運動知覺表現與其社會適 應行為、症狀嚴重度之關聯性,未來此種作業方式則可能成為良好的臨床篩檢及 療效評估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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