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動機與研究目的

第二節 研究動機與研究目的

研究動機

筆者於 2012 年暑假藉由本所前往英國伯明罕大學實習課程的機會，在課程結 束後實地走訪當時正在法國 Boulogne-sur-Mer（於法國北部的港口城市）停駐的「行 動龐畢度中心」。那是筆者第一次實際接觸研究對象，而它令筆者感到印象深刻的 地方有以下幾點：一是從外觀上，行動博物館臨時建築的臨場感，以及其與城市座 落地點的地景（廢棄的港口）在視覺上產生的對比；二是對行動博物館特展《色彩》

的觀展經驗，展覽內容使用淺顯易懂的詮釋方式講述現代藝術名師作品，規模雖小 但仍呈現出藝術展覽的完整性；第三，是關於 Boulogne-sur-Mer 城市為了迎合「行 動龐畢度中心」的到來而進行城市內整體氣氛的塑造：當地文化機構提供與展覽主 題《色彩》相關的藝術特展，並且結合城市本身既有的年度活動和當地文化特色，

加以整合出一條導覽路線，使 Boulogne-sur-Mer 城市在展覽期間形成一股藝術節 慶般的活力，地方文化的能動性在其中也扮演了重要因素。筆者以當時做為研究初 探的觀察角度，結合上一節的背景認知，龐畢度中心行動博物館展覽本身的呈現，

與巡迴城市當地建構的現象，令筆者衍生出以下幾項關於此行動博物館案例的思 考構面：

首先，關於博物館分館的文化政策議題，筆者好奇龐畢度中心出自於甚麼企圖，

訴諸於推行此國內小型的巡迴特展、而非延續進行國內分館的建設？另外，在由中 央主導的文化政策下的文化資本傳散，並以博物館為實踐者，其背後的正當性邏輯 為何？龐畢度中心行動博物館將自身定位為一個新的博物館形式，它在何處展現 出其特殊性？

第二，接續前段論點，龐畢度中心賦予其博物館分館和藝術作品典藏「移動」

（Nomad）的能力做為一種文化資本傳散和博物館實踐的策略，建構龐畢度中心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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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破文化資源階層分配不均的「文化民主化」論述，並以此為國民藝術教育的號召 引註。從這個觀點來看「行動龐畢度中心」和其展覽，除了加諸「移動」型態的文 化資產，行動博物館對巡迴城市的藝術教育有何實質幫助？其展覽的美學策略如 何幫助那些平時甚少接觸博物館的民眾理解現代藝術作品？而地方參觀者和民眾 對這個來自首都的移動博物館的觀感、對展覽的意見等等接收面的態度如何？而

「行動龐畢度中心」縮短物質距離的同時如何在實際上有無真正提升人民的對於 文化藝術的社會距離？

第三個問題是承接上一個關於文化資本「移動」的提問，從筆者在 Boulogne-sur-Mer 檔期的觀察中得知，移動和展覽加乘後的文化傳散效果，透過龐畢度中心 這個國家級美術館的行動博物館做為中央與地方文化交流的中介，行動博物館與 接待城市的時空交疊出的節慶化和觀光化的種種現象，筆者將「移動」視為龐畢度 中心進行文化資本傳散以及場域競爭的策略之一。那麼博物館和文化資本「移動」

的能力能為這兩個目的帶來哪些效果？而接待城市的選擇條件勢必也在政策的考 量之中，在此過程與實踐當中是否可視為文化資本傳散的延伸，例如地方是否會藉 此令本身的地方文化得以再現，甚至逼使其建立出自身的文化資本？

雖然目前筆者無法預知「行動龐畢度中心」是否會引起其他公共博物館起而效 尤，它的出現無疑為當前博物館的發展增加新的面向和意涵。經過在 Boulogne-sur-Mer 展期的實地走訪和參觀經驗，筆者認為龐畢度中心的這個策略，除了文化政策 本身的向度之外，更應從社會層面加以檢視其在實踐過程引致的現象和接收面的 實際情況涉及的諸多範疇，才能較全面地歸結出此行動式公共教育機構的獨特性 和創新意義。

本著上述動機因素，以下陳述本研究的研究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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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研究目的與問題意識

根據龐畢度中心館長 Alain Seban 的說法，基於博物館公眾性的精神，透過行 動展示的形式（sur un mode nomade），欲將龐畢度中心的現代藝術典藏分享給國內 較為偏遠的市鎮，且特別是那些平常沒有習慣上博物館的人的身邊，提高地方人民 就近接觸到這些經典的機會，藉以開發新的大眾主體和增加典藏的流通（Le Centre Pompidou, 2011）。而為了提高民眾對現代藝術展覽的接受度，特別設計具有寓教於 樂意味的臨時建築包裝，降低博物館和現代藝術展覽可能造成觀感上的排除效果。

也就是說，從法國文化政策的立意來看，便是預設博物館對大眾的普遍接受性，

及博物館和其論述建構進行文化治理的合法性，然而，如同社會學者 Pierre Bourdieu

（Bourdieu & Darbel, 1991）所指出，雖然博物館以公眾化的形象存在並以教育做 為使命，事實上，教育程度的水準與個人文化資本的累積影響人們參觀博物館的意 願，文化實踐慣習與藝術感知模式的養成也因此被特定階級獨佔。有鑑於此，除了 以臨時建築縮減文化資產的客觀距離，「行動龐畢度中心」還需透過展覽策略，以 求消除接待城市人民對現代藝術進行文化消費和鑑賞活動的心理上和能力上的藩 籬，進而達到藝術教育的目的；而接待城市民眾因此得到接觸「國家級典藏」藝術 品的經驗，服膺國家文化政策所謂的「文化資源共享」之宣稱，實際上文化資本傳 散的執行是博物館權力運作和正當化的模式之一，依據 Tony Bennett（1995b）的

「展覽複合體」（the exhibitionary complex）理論，博物館行使國家文化治理的權力 操作，為支配人民認同主流論述的公家機構。在這樣的認知下，「行動龐畢度中心」

如何透過博物館實踐和其展覽論述形構當中對經典現代藝術的知識再製行為？在 這種策略的考量之中，巡迴城市的選擇機制和標準為何？

關於「行動龐畢度中心」活絡當地文化機構和促進當地民眾的文化實踐目的，

做為一個嶄新的行動分館――克服展品保存與安全性的技術性考量，將典藏現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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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原作放入臨時建築內部，它在不同城市的出現、滯留、離去，激發出一連串迴 響，這段期間國家級的典藏所蘊含的菁英文化要如何與巡迴當地文化產生對話、交 流和連結，它所挾的藝術正統性和擁有的象徵符號介入地方時的城鄉衝擊，是否會 掩蓋當地既有的文化機構與文化意義，或是使之兩者並存？有鑒於此，筆者也將聚 焦於「行動龐畢度中心」的移動策略，借用「國際流動展」（International Travelling Exhibition, ITE）（Lai, 2004）的特性藉以探討「行動龐畢度中心」製造出哪些不同 於以往行動展示形式的差異性，並且點出其臨時建築和行動展示的構成要素，加以 揭示行動博物館和巡迴當地城市的共構現象。

整合上述核心議題，本論文研究目的可分為以下三項：

（一）龐畢度中心使用行動博物館形式的權力行使和場域競爭考量。

龐畢度中心做為中央直屬的國家現代美術館，在文化政策和教育政策的 權力架構下，從博物館做為權力宰制的和文化治理的基礎觀點，以行動博物 館為場域競爭策略與文化資本傳散的正當化途徑，探討這個博物館形式的 背後邏輯和意圖。

（二）在博物館的文化治理預設執行文化資本傳散之實踐，當中龐畢度中心行動博 物館的意義形構和展覽論述建構的正當化策略，以及與「行動龐畢度中心」

的文化資本傳散接收面的討論。

分析「行動龐畢度中心」兩期特展的美學策略和展覽文本設計、企圖輔 助民眾取得文化資本的實踐方式，並檢視龐畢度中心行動博物館如何進行 此「文化民主化」中介的建構。另外，當地民眾在「秀異」（Distinction）的 美學認知結構和藝術品味被分化的現況中，龐畢度中心行動博物館的接受 者——即接待城市中的參觀者，實際在「行動龐畢度中心」展覽中的感知

（perception）程度與效果為何？是否從中使自身的文化資本有所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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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博物館和文化資本以空間移動為策略的加乘效果。

著眼其使用臨時建築和行動展示乘載其本館收藏之國家文化資產的考 量，於空間移動的脈絡下選擇巡迴城市，從「行動龐畢度中心」在地聚合的 過程和因此而在展覽期間於接待城市形成的觀光與文化節慶現象，探討文 化資本移動的能力招致的效果，在哪些層次建立城鄉合作關係與互動論述。

另外，接待城市既有的文化資本，是否因龐畢度中心行動博物館的到來而被 排壓、抑或是逼使本身帶出或甚至重構既有的文化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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