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方法

一、語料蒐集

（一）目的

本研究採實證研究的方式，以真實語料作為分析、統計、歸納的基礎，

解釋所提出之研究問題。以語料庫作為主要研究工具，並將大量語料進行 歸納統計，期能結合理論與實證，印證本文之闡述，呈現出經得起驗證的 研究結果。

（二）語料來源

本文語料可分為兩類：書面語料及口語語料。書面語料主要來源為語 料庫，包括中文詞彙特性素描系統（Chinese Word Sketch Engine）、北京 大學現代漢語語料庫以及聯合知識庫。口語語料則為訪談性節目，以及筆 者帄日隨機蒐集之口語語料。關於書面及會話語料之來源分述如下：

1. 中文詞彙特性素描系統

據中文詞彙特性素描系統上之說明，該系統為一結合鉅量語料庫的語 法知識產生系統，結合了包含十四億字的 LDC Chinese Gigaword，提供了 絕大部分中文詞彙實際使用的規則性描述，可應用於詞典編撰、華語文教 學、語言學研究及自然語言處理。該系統亦包含了中央研究院帄衡語料庫 5.0 版，帄衡語料庫的語料可分為哲學、科學、社會、藝術、文學、生活 等六類，以此系統查詢中研院帄衡語料庫優點在於可擴展上下文的查詢，

而非僅限於單句，此上下文擴展的功能對於蒐集研究篇章功能的語料有極 大的幫助。本次筆者擷取的樣本筆數為 420 筆，其中 51 筆因不符本文研 究範圍而刪除，故實際可分析語料為 369 筆。

2. 北京大學現代漢語語料庫

北京大學現代漢語語料庫以人民日報為語料，類別包含新聞、小說創 作、戲劇哲學、科學等。本文採用北京大學語料庫線上版，其語料為經分 詞處理，僅以漢字作為檢索工具，所得語料均為單句，無直接拓展至上下 文之功能，但必要時可藉由搜尋單句首、末的字詞，人工擴展搜尋出上下 文。本次筆者共取 420 筆語料，其中「還是」或「還有」相當多，共有 93 筆，刪除這類語料後實際可分析語料為 327 筆。

3. 聯合知識庫

聯合知識庫提供聯合報系 1951 年創刊至今，完整新聞資料之查詢帄台。

該系統亦以漢字做為檢索方式，但提供了段落形式的完整語料，有利於篇 章功能的研究與探討。本次筆者亦選擇了當時最新的四百筆含「還」的文 章，其中有些文章中含多「還」，刪除 58 筆不符研究範圍的「還」後，

實際可分析語料為 392 筆。

4. 訪談節目

筆者依節目性質、參與來賓背景的不同，以及主持人的強勢程度選定 四個談話性節目，包括：康熙來了、國光幫幫忙、大學生了沒、及新聞挖 挖哇，並從中擷取含有「還」的主題鍊做為語料分析。

語料長度合計約四小時五十分鐘，扣除「還是」、「還有」等語料後，

符合研究範圍的「還」共有 157 筆，其中有四筆因不夠完整而刪去。此外，

由於此部分的語料將用以分析會話中的篇章及語用功能，因此純屬句法層 次的 26 筆語料也予以刪除，如例（3-3），故實際可分析語料為 127 筆。

（3-3）（面試的結果）就還沒有告訴我，就上，呃，是前幾天才去，那個，

面試。

二、分類標準

根據第二章文獻探討的內容，「還」的義項基本上可分為四種：時間義、

程度義、範圍義及語氣義。實際初步分析語料時，便可發現「還」的使用 並不如此單純，經常有與「是」、「有」連用之情形，且有時難以辨別這些

「還是」、「還有」究竟是詞，或僅是「還＋是」、「還＋有」的詞組結構。

為此，本章有必要針對分類標準進一步說明。

在現代漢語八百詞中，「還是」已被獨立列為一個副詞，有以下兩 個意義： 一、表示行為動作或狀態保持不變，或不因上文所說的情況而 改變；仍然；仍舊，如（3-4）；二、表示經過比較、考慮，有所選擇，

用「還是」來引出所選擇的一項，如（3-5）。

（3-4）洗完一看還髒，又洗了一遍。 （呂叔湘 1980，2008：254）

（3-5）我看還是去頤和園吧，十三陵太遠。（呂叔湘 1980，2008：255）

胡小川、彭玲（2009）據此將轉折句中的「還是」分為「延續義」及「選 擇義」兩種，認為「延續義」有虛化的用法，且「選擇義」與「延續義」

有密切的關係。如例（3-6）中的「還是」是每年都發生的狀況，其延續 義的脈絡相當清楚；但（3-7）中的「獲得了成功」並非先前就有的狀態，

故胡等（2009）認為這是「延續義」的虛化。

（3-6）這些警告雖然年年重複，但每年還是有人凍死在暴風雪中。

（3-7）雖然走了一些彎路，試驗還是獲得了成功。

（3-8）的「還是」則可解讀為具有雙重意義，分別是「維持去集貿市場 的習慣」，或是「在大型國有菜店和集貿市場之間，選擇去集貿市場」。

而（3-9）中的延續義基本上已消失，且亦非傳統的選擇義，而是「說話 者權衡或思考之後，對事物本質或關鍵的認識，是選擇義進一步虛化的 結果」。

（3-8）雖然大型國有菜店某些菜的品質好，但對大多數顧客來說，還是 寧願去方便靈活的集貿市場。

（3-9）還有一些節日，雖然有一定的社會意義，但主要目的還是為了讓 人們多送禮，以推動商品的銷售。

胡孝斌（1997）著重討論表「選擇義」的「還是」，並指出「還是」

句主要出現在因果複句裡，並非孤立地存在。句子的因果層次關係對「還 是」句的構成十分重要。

（3-10）下雪路滑，還是別騎車了。

（3-11）？屋裡冷，還是快進來吧。

以（3-10）為例，其前提條件即為「下雪路滑，騎車很危險」，所以「別 騎車了」。又如（3-11），「屋裡冷」和「快進來吧」不符合一般「屋裡 暖，所以進屋避寒」的因果邏輯關係，因此顯得不知所云。相對地，副詞

「還」僅預設「在先前的時點上存有同樣的情形或狀態」，並不像「還是」

的前後文帶有「因果」上的關係，可見「還是」有別於「還」。因此，在 進行副詞「還」的分析時，本文將不納入這類表「選擇義」的「還是」。

于超（2007）針對副詞「還是」的各個義項進行描寫，將「還是」歸 納為三個義項：一、表示動作行為或性質狀態從過去某一時間到當前時間 持續不變，如（3-12）（3-13）；二、表示結果實現，可再區分為表示客觀 現實世界結果的實現，此指「事情經歷一定周折後呈現的客觀結果」，如

（3-14），以及主觀認識世界結果的實現，即表示客觀結果尚未實現，而

表示加強或舒緩語氣，如（3-16）（3-17）。

（3-12）老通寶罵他多嘴，他還是要說。（茅盾《春蠶》）

（3-13）三年不見, 這個人還是這麼固執.

（3-14）雖然小明竭力隱藏，媽媽還是知道了這件事。

（3-15）我覺得還是我們昆明最好，四季如春。

（3-16）我還是頭一回進這樣豪華的大賓館。

（3-17）牢騷歸牢騷，錢總還是要給的，就這樣吳三代把一千元錢又交到了 地方的手裡。（林希《善人坊》）

于指出副詞「還是」最基本的核心語義是「持續」，最初為「還+是」

的組合，兩字融合為副詞「還是」約始於南朝，意表「持續」。「客觀實 現」與「主觀實現」的義項分別出現於唐末及元代，隨著語義的進一步虛 化，「還是」在明代產生了「語氣」的義項。

石毓智（2005）討論了判斷詞「是」構成連詞的概念基礎，並指出判 斷詞「是」所在的句型的語義結構可以概括為以下兩種；第一，在絕大多 數的情況下，「是」所連接的兩個名詞所指的事物間的關係具有「從過去、

到現在、再到將來」的時間持續性。第二、「是」後的成分多表示具體的 事物，代表三度空間的離散個體，可用自然數計算。石表示前述兩項為「是」

向各種語法標記發展的概念基礎之一，從而產生了「要是、還是、倒是、

也是、可是、但是」等連詞。

以（3-18）（3-19）為例，兩句中的「還是」均無法以「還」替代，石

（2005）認為這種用法的形成與判斷詞的概念密切相關。在對比或者選擇 某一個事件時，實際上是把該事件看做一個整體，即具有離散性質，正符 合了前述判斷詞「是」的第二項語義結構。如（3-18）中的「你來」被視 為一個整體，另一個隱含的整體可能是「我去」，而說話者在這兩項之中 選擇了「你來」；而（3-19）中的兩項則是「真不明白李東寶的意思」及

「假裝不知道（李東寶的意思）」。這些事件都是各自獨立、離散的，不 具有連續的關係。

（3-18）還是你來吧，我在家等你。

（3-19）戈玲不知是真不明白李東寶的意思，還是假裝不知道。

本文為專注於副詞「還」的功能研究，分析時應排除副詞「還是」之 語料，前面筆者已說明不納入表「選擇義」的「還是」，然而，表「延續 義」的「還是」，究竟應歸類為副詞「還是」剔除，或視為「還＋是」的 組合而納入？

根據于（2007）及胡等（2009）的研究，表「持續義」的副詞「還是」，

一般出現於轉折語境中，但未說明區辨「還是」為詞或詞組的方法為合。

根據胡等（2009）的研究，「還是」轉折句的語法結構順序大多為「被延 續下來的此前的情況、狀態等（X）」、「前提（Y）」和「轉折義（Z）」，

如例（3-20），其結構如圖3-1，Y的出現標示著X的情形「不應」出現在Z 的位置。其中「被延續的情況、狀態（X）」可能是隱現的，如例（3-21）。

（3-20）今天一大早天氣就很熱（X），雖然中午下了一陣暴雨（Y），天氣 還是悶熱難堪（Z）。

（3-21）雖然中午下了一陣暴雨（Y），天氣還是悶熱難堪（Z）。

圖 3-1：「還是」轉折句的結構

（胡小川、彭玲，2009）

由於轉折句中表「持續義」的「還是」與「還」意義相當接近，本文 為區別表「持續義」的副詞「還是」與詞組「還＋是」，詴以表持續的副 詞「仍然」驗證語料。以（3-22）（3-23）為例，「仍然」可出現於「還是」

之前，但不能出現在「還」與「是」之間。但在（3-24）中，「仍然」出現 在「還是」之前或之間均可。由此可見，（3-22）（3-23）中的「還是」為 副詞，而（3-24）中的「還是」為詞組，故可以「仍然」分離。

（3-22）托比亞斯昨日在面對帝門藝術中心要求現場揮毫繪製油畫，曾略有 遲疑，但還是以穩定的技巧，在選定好素描圖稿後，輕鬆的用油彩 再現了素描圖的構圖、暮色及整體氣氛。

（仍然還是以穩定的技巧…*還仍然是以穩定的技巧……）

（3-23）下一場比賽也有人認為，勞方本來是弱勢團體，在定型契約下作個 別抗爭，無異於與虎謀皮，即使擁有勞動三權組織工會、團體談判、

罷工還是不足抗衡，必須政府利用公權力設定最低的標準，逐年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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