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的篇章分析

一、「還」的銜接功能

本文於第三章研究架構中曾指出副詞「還」一般被視為順接成分，經 語料分析後，副詞「還」確實呈現出順向連接的功能，以下自三個語料庫 各舉一例說明「還」的順接情形：在（4-9）中，副詞「還」之前的成分是 珍妮女士「違反規定」，後面連接「有礙觀瞻必頇取締」，兩者均是當局刁 難的內容；（4-10）中的「還」連接「打倒在地」與「抓得滿臉是血」，同 是說話人被攻擊的情況；（4-11）的「還」則連接朋友與先生說話的內容「我 愛你」及「一些有的沒的」。由此可見副詞「還」所銜接的成分具有某種 一致性，故屬順向銜接。

（4-9）不過珍妮女士這種作法不但不受政府支持，反而受到當局刁難。當局 說他違反市政府一戶人家不能儲存二千五百雙鞋子的規定，還說他影 響市容，有礙觀瞻必須取締。不過，在珍妮女士據理力爭和各地會員 支持下，現在仍然日漸興隆，人鞋兩旺。（中文特性素描系統）

（4-10）所以我沒辦法用那隻手抓住妳。妳那一拳打得我跪倒在地，妳還抓得 我滿臉是血。（北大語料庫）

（4-11）有一次與朋友見面，在喝咖啡之餘，朋友隨意打了電話給她先生，在 我面前很恩愛的跟他說：「我愛你！」過沒多久，又撥了通電話，除了 跟他說「我愛你」之外，還談一些有的沒的，接著掛上電話。（聯合知 識庫）

除了藉由其前後成分判斷副詞「還」的順向銜接功能外，亦可從語料 中經常與「還」共現的其他副詞看出端倪。筆者將語料中「還」字句共現 的副詞統計整理後如表 4-1。

表 4-1：與「還」共現之副詞

副詞共現 CWS 北大語料庫 聯合知識庫 總計

筆數 比例 筆數 比例 筆數 比例 筆數 比例 此外／另外 9/4 19.12% 0/3 15.00% 2/3 10.00% 11/13 17.39%

（除了）…（以）外 26 38.24% 9 45.00% 19 38.00% 54 39.13%

之餘 3 4.41% 0 0.00% 0 0.00% 3 2.17%

不能只／不只Ｖ 1/1 2.94% 0 0.00% 2/6 16.00% 3/7 7.25%

不但／不僅 10/4 20.59% 3/4 35.00% 5/7 24.00% 18/15 23.91%

而且 7 10.29% 1 5.00% 1 2.00% 9 6.52%

同時 3 4.41% 0 0.00% 5 10.00% 8 5.80%

總計 68 100.00% 20 100.00% 50 100.00% 138 100.00%

由表 4-1 可發現，與「還」共現的副詞均屬順接的成份，與「還」

的功能一致。共現頻次最高者依序為「（除了）……（以）外」、「不但／

不僅」以及「此外／另外」。如（4-12）的「還」連接「示範磨製過程」

及「展示工具」，「另外」則標示出前後兩成分類別性質的差異。（4-13） 中「除了」與「還」分別後接「醫師採取的治療方式」及「醫師的建議」，

從一般就醫的情況看來，「醫師治療」是基本必需的，而「建議病人自助」

是延伸的協助，可見此時副詞「還」具有遞進的功能。（4-14）中的「不 但」與「還」則分別後接「每次都對」及「為此洋洋得意」，而說話者所 說的「壞習慣」應指後者「洋洋得意」，亦可由此推測副詞「還」所連接 者意義重於「還」前的成分。

（4-12）店內二樓設有「雪錫博物館」，由有二十年經驗的老師傅示範錫器 的磨製過程，另外還展示數十年前的手工製品及原始工具，十分 有意思。（中文特性素描系統）

（4-13）21 歲林姓大學生罹患中耳炎數個月，竟影響顏面神經，半張臉動 彈不得，聽力也受損。醫師除了給予藥物治療，清除他耳內膿水、

修補耳膜，還要他多做鬼臉、嚼口香糖，幫助顏面神經復原，目 前已恢復九成以上。（聯合知識庫）

（4-14）不是要說我早就告訴過妳了？妳有個壞習慣，瓊安，不但每次都 對，還要為此洋洋得意。（北大語料庫）

透過觀察語料的順接情形，可發現共現頻次最高者依序為「（除了）……

（以）外」、「不但／不僅」以及「此外／另外」，高於「而且」、「同時」等前後 連接成分較對等的詞。這是因為副詞「還」除了單純做為順接成分，亦具有 遞進的篇章功能，其後接成份重要性高於前者。由此觀之，副詞「還」可 能亦可使所連接的信息成為新的主題，具有轉承話題的功能。

以下本文將分別就範距為句內或跨句的副詞「還」進行討論，分析副 詞「還」之後的主題轉換情形。將具有順向銜接功能的「還」分類後，範 距為句內者共有 319 筆，多於跨句的 176 筆，詳見表 4-2。在三個語料庫 中句內層次的比例也都高於跨句。其中以北大語料庫中句內與跨句的比例 差異最大，聯合語料庫其次，中文特性素描系統則較帄均。跨句比例差異 可能來自語體的不同，北大語料庫以小說為主，語料多為書中人物對話，

因此長篇大論不多，範距較小；聯合知識庫雖為書面語，但以報導為主，

若範距過大則有礙讀者理解；相較之下，中文特性素描系統中包含了文學 作品，允許讀者反覆咀嚼思考，因此可接受「還」的範距出現較多跨句的 情形。

表 4-2：「還」在各語料庫的範距大小比例

範距 CWS 聯合知識庫 北大語料庫 總計

句內 112 57.7% 155 67.1% 52 74.3% 319 64.4%

跨句 82 42.3% 76 32.9% 18 25.7% 176 35.6%

總計 194 100.0% 231 100.0% 70 100.0% 495 100.0%

經統計後，範距屬句內層次者共 319 筆，本文依其後文主題將語料分 為三類。一、未延伸：即沒有後文或後文為完全不同的主題。二、整體延 伸：「還」所連接的後項屬於某一整體中的部份，後文以該整體為主題延 伸。三、後者延伸：「還」所連接的後項成為後文開展的主題。

未延伸的語料如（4-15）後文並未接著討論「對健康沒有好處」及「傷 害身體」，而是開始第二項運動原則的說明。（4-16）中描述完城堡之大（房 舍足以容納軍隊）及其場地（操場及靶場）後，下一段轉為描述主角第一 次見到未婚妻的經過。（4-17）中的前後項均與「電」有關，屬於整段安全 主題的一部分，其後文雖仍以討論摩天輪的安全維護，但並非針對副詞「還」

所連接有關「電」的內容，故在此歸於「未延伸」一類。

（4-15）原則是要了解自己身體的狀況，有良好的準備。千萬不可以不經過準 備和訓練就突然從事劇烈的運動。超過自己體能的劇烈運動不但對健 康沒有好處，還會傷害身體。第二個原則是逐漸加重運動量。剛開始 的時候，可以選擇比較輕鬆的運動，經過一段時間以後就逐漸增加份 量。（中文特性素描系統）

（4-16）事實上，這裡的房舍足以容納一支龐大的軍隊而不嫌太過擁擠，內堡 場裡還有兩座可供練矛的操場和一座可供練箭的靶場。

沃夫急於了解他的未婚妻，因此在不久後就進入城堡主樓。他仍 然不敢相信他的好運，不敢相信她的轉變竟然如此大。……（北大語 料庫）

（4-17）作為目前全世界最高的摩天輪，其安全性備受關注。據營運方表示，

其安全系數很高，不僅確保用電安全，還配備專門的雷電預警系統。

廣州塔摩天輪在運營過程中，牽引鋼纜每天均要進行外觀檢查，每年 均要進行無損探傷，發現問題，立即維修更換。（聯合知識庫）

在「整體延伸」的語料部分，如（4-18）「各研究所每年舉行國際性的 學術會議」以及「不斷的派遣研究人員參加世界各地的重要學術會議，提 出論文」兩項由「除了……外，還……」連接，同屬一個句子，後續的主 題則為「國際學術交流活動」，可見說話者將兩項行動視為一個整體（同 屬「國際學術交流活動」的一部分），故其後文未將兩者分開討論。（4-19） 副詞「還」的前後描述了卓勝利進食的狀況細節，包括「最多只能吞兩顆 水餃」及「吃完飯需休息一小時」，而後做出「進食十多次使生活相當不 方便」的結論。（4-20）的「還」則連接「長頭髮像以女」及「使人驚艷」， 後文作者將情景轉移到自己身上，得到相反的「阿飄」及「驚嚇」評價。

（4-18）我們除了各研究所每年舉行國際性的學術會議以外，還不斷的派遣 研究人員參加世界各地的重要學術會議，提出論文。值得欣慰的是，

目前我們的國際學術交流活動，並沒有受到某些政治因素的影響。

（中文特性素描系統）

（4-19）已摘除整個胃的他，每餐最多只能吞 2 顆水餃，吃完飯還需休息 1 小時不能動，一天須進食十多次，讓他生活相當不方便。為了支 持卓勝利演出，劇組將他的戲分盡量安排在棚內，減少出外奔波。

（聯合知識庫）

（4-20）唉！有些女孩長頭髮像仙女，有些還因此得了個長髮美女的外號，

能讓人驚豔。我卻只會被當成阿飄，造成「驚嚇」的效果！（聯 合知識庫）

範距小的語料亦有部分後者延伸的情形，如（4-21）中的說話者藉由

「還」帶入新成份「演唱會」，自此後文轉為細述演唱會的表演內容。（4-22）

則由「教學」轉為「研究」，並於下文開始論述大學內不利於研究的制度 與情形。由以上例句可知，副詞「還」可單純連接補充新成分，亦可用於 轉換話題，開展新的主題討論。

（4-21）在華山大草原（林森北路、市民大道口）舉辦的「台北那條通」系 統藝術特展，今晚 6 時開幕。民眾不僅可在大片綠地上看到用白色 鷹架搭建成的「教堂」，今晚還有開幕演唱會，請來知名原住民歌 手巴奈、藝人亂彈阿翔、銀巴士等人，要用音樂帶來熱鬧的夜晚。

（聯合知識庫）

（4-22）誠如中央大學數學系教授王九逵在《台灣高等教育白皮書》中所指，

大學的主要任務除教學外還有研究，但大學沒有支援研究的行政單 位。有些教授為了做研究計畫，還必須親手打字、親辦採購、記帳 等瑣事，實在很浪費研究人才。（中文特性素描系統）

經統計後，後文未就相關主題延伸者共 134 筆，佔 39.88%，依「還」

所連接之前後兩項所屬的整體進行討論者共 128 筆，佔 38.10%，針對「還」

所連接的後項延續話題者共 74 筆占 22.02％，見表 4-3：

表 4-3：範距小的「還」後文主題延伸情形 中文特性

素描系統 北大 聯合 總計

未延伸 54 46.15% 30 41.10% 50 34.80% 134 39.88%

整體延伸 42 35.90% 15 20.55% 71 48.40% 128 38.10%

後者延伸 21 17.95% 28 38.36% 25 16.80% 74 22.02%

總計 117 100.00% 73 100.00% 146 100.00% 336 100.00%

數據顯示雖然比例不高，但句內層次的「還」也具有轉換話題的功能，

能使後文主題轉為「還」所連接的後項。然而，語料中仍以整體延伸者為 多，未延伸者其次，這兩者的後文均未因「還」引入的後項而改變主題，

此時的「還」僅單純連接新成份，未具有轉換話題的功能。

在跨句部分，「還」範距屬跨句層次者共 176 筆，亦分為未延伸、整體 延伸、後者延伸三類。後文未就相關主題延伸者共 49 筆，針對「還」所 連接的後項延續話題者共 112 筆，依「還」所連接之前後兩項所屬的整體

在跨句部分，「還」範距屬跨句層次者共 176 筆，亦分為未延伸、整體 延伸、後者延伸三類。後文未就相關主題延伸者共 49 筆，針對「還」所 連接的後項延續話題者共 112 筆，依「還」所連接之前後兩項所屬的整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