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義相關研究

一、 英語副詞 Still 的語義研究

Michaelis（1993）以 König（1977）的研究為基礎，討論英語副詞 still 三種語義的共時關係，並以三種梯級模型（scalar models）說明副詞 still 的多義性，這三項語義分別是：一、做為時間參照點上，狀態連續的標記。

二、做讓步副詞。三、指示在分級類別中的邊緣成員。Michaelis 由此主張，

still 具有一項可與三種梯級模型相容的抽象意義， 因此雖然 still 的三種意 義在語義及語法上各有不同，但現代的說話者能融合這三種意義。該研究 主要針對英語副詞 still 的語義結構，尤其是時間性及非時間性用法之間的 關聯。非時間性用法在此定名為轉折義（adversative sense）或讓步義

（concessive sense），以及邊際義（marginality sense）。三種用法的例句 如下：

（2-26）Uncle Harry is still pruning the shrubs.（時間義）

（2-27）We told Bill not to come, but he still showed up.（轉折義）

（2-28）Death Valley is still in California.（邊際義）

（Michaelis 1993，1）

時間義是指一個事件狀態在指定參照時間內的擴展，如在例（2-26）

中，參照時間為「現在」。讓步義可由「nevertheless」改述，表示儘管出現 不利的條件，所述事件仍然發生，如例（2-27）中，相對於「we told Bill not to come」，「Bill comes」此事件仍然發生了。邊際義最早應是由 König（1977）

討論德語的 noch 時提出，功能為將某實體的位置定於一等級類別中的邊緣。

在例（2-28）中，面對「加州東部邊界不那麼遠」的預期，Death Valley 被 提出做為加州範圍內的邊緣範例。

（一）時間義 Still

相對於預設多義詞彙語義之間的連結可概括這些不同意義的演進路徑 的看法，Michaelis 認為 still 的時間義不能理所當然的被視為中心義，時間 義和讓步義之間的推論連結也不等同於產生後者的歷史發展路徑。她主張 現代的說話者已經自 still 的多項語義中抽出其間的共同性，進而融和這些 語義，並提供了一個語義結構的基模，將所有語義歸類進來。Michaelis（1993）

並指出 still 各種不同的意義有共同的語用篇章特性，即每個意義都帶有與 預期矛盾的特定形式。

Michaelis 指出，根據 Hirtle（1977：39），時間義 still「表達一個狀態 的持續（continuance）」，Horn（1970）則認為時間義 still 的功能為連接兩 個有相同事件狀態的時間階段，一般被稱為預設（presupposed）和斷言

（assertive）成分。根據 Doherty（1973）、Morrissey（1973）、König（1977）、

König and Traugott（1982）及 Abraham（1980），still 的功能有二：一、

斷言事件的某些狀態在參照時間內存在或存在過。二、預設事件的相同狀 態在先於參照時間的期間曾存在過。如例（2-29a）蘊含了 Bill 在之前的 時間曾在這裡過，同樣的預設也存在於問句（2-29b）及條件子句（2-29c）。

（2-29）a. Bill is still here.

b. Is Bill still here?

c. If Bill is still here, we‟ll leave.

Michaelis 綜合各家討論並加以分析，主張時間義 still 為一梯級算子，

且所指涉的參照時間應定義為一「片刻」（moment）而非區間（interval）。

Michaelis 認同時間性 still 可被視為範疇算子（Kay 1990）。這類算子表達 了兩個命題之間的關係，其中一個命題為帶著該算子的斷言，此斷言即稱 為「算子的範疇（scope）」，如（2-30）中的範疇是「Grandma lives on the Lower East Side」。

（2-30）Grandma still lives on the Lower East Side.

Michaelis 指出，學者如 Hirtle（1977）及 Hopelman and Rohrer（1981）

注意到另一個共現限制，即時間義的 still 不接受完成貌，如（2-31）。這 個 限制 可 能與 still 預設「推論預期或可能的終止（ expected possible cassation）」有關。根據 Parsons（1990），（2-31）蘊含的狀態為「事件 在現在之前的某個時點已達到高峰」，事後的狀態「無法在之後的某個時 刻終止維持」（「餵了貓」無法在之後變為「沒餵貓」）。

（2-31）*Harry has still fed the cat.

Hoepelamn and Rohrer 及 Michaelis 主張，時間義 still 引起「說話者預 期的世界」，在預期世界中，帶 still 的述語所標示的狀態在參照時間（R）

終止，但在現實中「狀態延續到 R」，因此造成實際情形與「預期的終止」

相衝突，如圖 2-2。

圖 2-2：預期世界與現實世界

Michaelis（1993）指出，圖 2-2 中說話者預期的時間線（W‟）上的參 照時間和「說話者現實」（w）上的相對應。事件的狀態（以粗體虛線表 示），持續到（或甚至超過）W 的 R。在 W‟中，事件的狀態在 R‟之前的 某個點已終止，因此，在 Heopelman and Rohrer 的解釋之下，still 有兩個 預設：一、在Ｗ中，狀態存在於先前的時間。二、在Ｗ‟中，狀態終止於參 照時間Ｒ‟。後者反應了一般對時間義 still 的直覺：只有當事件的狀態有可 能在參照時間 R 終止時，才能使用時間義 still。承前所述，例（2-32）因 此顯得奇怪：

（2-32）*Uncle Harry is still dead.

在一般的狀況下，說話者無法建立一個預期世界 W‟，在此世界中 Harry 會在之後的某個時點復活。Heopelman and Rohrer 主張這個基模也同樣和 結果完成式（resultative perfect）的語義衝突。結果完成式標示一個事件的

的句子預設這個狀態在 W‟中不持續到 R‟，但選擇使用結果完成式的人應 非預期結果後的狀態會在 R 終止，若說話者採用結果完成式又搭配 still，

意即他預期狀態在 R 終止，卻又斷言事後狀態存在於 R，兩者顯然相衝突。

完成式和時間義 still 的不相容性並不擴張至否定完成式，如：You still haven‟t answered my question 是 可 接 受 的 。 可 以 解 釋 為 存 在 完 成 式

（existential perfects）負載外在否定：情境並非「在現在所涵蓋的時間內 有『回答問題』此事件」⁵。在外在否定中，存在完成式只否定某些事件在 特定時間範圍內的存在，由 still 斷言的連續義不直接與事件相關，而只是 和這個否定的持續相關。Still 和否定存在完成式的互動亦有「可能終止」

的預設限制。「沒有某個事件」的狀態一定是可能終止的狀態，比如「回 答問題」之後，「問題沒被回答」的狀態便會終止。

（二）讓步義 Still

Michaelis 提及，根據 Quirk et al.（1972：164），still 表達「考慮到先 前所說的，所說的內容的出乎意料，令人訝異的特性」。Still 的用法表達 時間和讓步，為「持續」和「讓步」之間「強力的關係」提供了證據。(König

& Traugott op. cit.: 178)。關於這項關係的天性有一個共識：事件特定狀態 的持續（continuance）相似於不因語境帶有一個可能妨礙事件狀態持續的 因素所阻而持續（persistence）。因此，Hirtle（op. cit: 41）評論「…（讓 步）still 使這個關係具有不受干預成份影響而持續的特性⁶」。

Michaelis（1993）指出，持續和讓步之間的關係在共時上顯而易見，

不受逆境影響的狀態持續（persistence）蘊含了狀態的繼續（continuance）。

如（2-33），說話者很難斷定這裡的 still 是時間義還是讓步義：雖然有努 力終止狀態的干預行動，但「不懂」的狀態仍繼續。

（2-33）I studied all night, and I still don‟t understand it.

這類讓步句中，still 看起來同時有時間和轉折兩個意思，此時 still 的讓步 義可被簡化為時間義加上所論狀態不受逆境影響仍持續的語境隱含。然而，

5 It is not the cast that there was an event of question answering with a present-inclusive range of times.

6 ‘…[adversative] still characterizes the relationship as continuation in spite of an intervening element’

Michaelis 表示有證據顯示非完成性讓步 still 並不等於時間性用法加上轉折 隱含，即：時間義 still 不接受持續副詞，也不接受持續完成式，然而讓步 still 接受這兩個個體化算子，如（2-31）（2-32）：

（2-34）She hated the noise, but she still lived there for several months.

（2-35）The political climate has improved, but times have still been difficult in Dubrovnik.

（2-36）Even though Harry apologized, Marge still left in a huff.

Michaelis 認為這種現象可歸因於讓步性和時間性 still 引發不同的梯 級本體。時間性 still 標示的是從一個時刻到下一個時刻的非完成性過程的 繼續；讓步性 still 標示的是從一組環境條件到另一組環境條件下，一個結 果（或一個事件的狀態）的持續。

轉折例句（2-33）也涉及時間的連續，並維持「真正的讓步」（true concessive），即：儘管有一個顯然合理的反論，但聲明的有效性仍被承認。

或者可說有反論詴圖阻撓原斷言，但原斷言的有效性仍「持續」。

（2-37）Yes, Harry beats his dog. Still, he‟s a nice guy.

（2-38）Even though he studied all night, Larry still failed the test.

（2-39）Even if you gave him a raise, Harry would still quit.

在例句（2-38）（2-39）中，still 與動詞一同表示「被當／掛科」和「辭 職」兩個事件，但這裡不能理解為不受不利因素阻撓，事件仍然持續。

Michaelis（1993）指出，在這類句子裡，雖知儘管有預期會阻止事件的條 件環境存在，句子裡的事件仍會發生，但 still 並不表示某狀態經過一段時 間的連續。

Michaelis 表示，區別以上「真實讓步」與較適合被稱為「轉折結構」

的讓步是必要的。真實讓步牽涉的是論證（argumentation）的範疇，如

（2-40）：

（2-40）A: There are a lot of strange people around here.

B: Even so, I‟d still rather live in Berkeley than anywhere else.

在（2-40）中，說話者 A 對於「Berkeley 是令人渴望的居住地」此一 聲明提供潛在的反論。說話者 B 雖承認這個反論的有效性，卻也斷言前項 聲明雖受質疑但仍被維護。因此，（2-40）的回答包括了對會話對象的讓 步，以及對受質疑聲明的再斷言。

（2-41）Even though Harry apologized, Marge still left in a huff.

（2-42）Even if he loses twenty pounds, Harry will still fail the physical.

Michaelis 指出，例（2-41）為事實性讓步，斷言了儘管努力消除這個 事件，Marge 離開的事件仍發生。例（2-42）則為讓步條件句，斷言「Harry 減重」不會讓他體檢不失敗。這些讓步並不指涉立論的範疇，其作用並非 承認反論的有效性，因此，在嚴格意義上並不屬於讓步。句子預設由條件 子句描述的情境一般蘊含缺乏結果子句所標示的情境，前情和後果彼此標 示對立的真實世界情境（如：道歉一般表示對方就不會生氣地離開，減重 後應該體檢就能通過）。或可說，條件子句建立了一個世界（真實的或假 設的），而這個世界和結果子句編碼的情境或結果相逆。

有別於由時間義轉折隱含的看法，Michaelis 假設各種可與事件述語兼 容的讓步 still 是以其他共時上有效的推理模式互相連結。該假設在理論上 偏好詞彙多義性（lexical polysemy），即說話者會造出語義關係，讓依這 些關係進行的歸納（generalization）看起來有道理。說話者可能會在共享 的梯級語義特性上連結兩個語義。König（1977）注意到轉折 still 的梯級 性質及其一般的讓步語義，如例（2-43）：

（2-43）Even if Bill pays me $200, I‟m still not going to do it.

根據 König，still 提供了例（2-43）以下語義：Bill 提供說話者許多誘 因（包括錢），still 引導出這些誘因的排序，第一個子句所描述的情況是 優先（adveanced）的事例。König 主張帶有轉折 still 的句子可被翻譯成一 個邏輯方程式，如（2-44）：

（2-44）<still, p<λx, <NOT<x→ q>>>

簡而言之，即事件狀態 P 是數個無法帶出情況 Q 的情境之一。以（2-44）

簡而言之，即事件狀態 P 是數個無法帶出情況 Q 的情境之一。以（2-4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