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方法

一、文獻分析法

李焜培一生創作及展出資歷極為豐富，除了將近 30 次的個展外，每年並 有多次聯展，加上眾多獲獎紀錄，呈現在他這次展覽畫冊裏的年表多達八頁，由 這份已極盡完整的年表可以對照出他在各階段所經歷的重要事情以及參展紀 錄，是研究他生平最重要而詳細的佐證資料。

在創作上李焜培始終抱持著「知性的、研究的」態度嘗試各種畫風、技法 和主題，並從中保留優點以形成個人的獨特風格，因此劉其偉也說他的畫作是 國內畫家面貎最多元的。在歷次的個展中李焜培都會在畫冊的序文裏紀錄他那 段時間創作的心境和想法，這些文章都是瞭解他作品的重要依據，因此配合這 次的回顧展，中華亞太水彩藝術協會裏李焜培過去的學生們包括洪東標、黃進 龍等也特別貼心地集結部分文章印成《李焜培教授水彩畫與論述專刊》在展覽 期間免費於會場發送，讓喜愛李焜培畫作的觀眾也能透過這些文章更加認識他 的作品和想法。此外，李焜培的好人緣讓師長、畫友和學生們都在他的畫冊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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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下不少文章談論他們對李焜培及其作品的看法，因此他的每一本個展畫冊都 留下極豐富的訊息可資研究。

李焜培長期關注西方現代藝術思潮，在取得國外資訊不易的年代，他利用 頻繁往返香港及出國考察寫生的機會，廣泛地蒐集水彩相關的資料，將各水彩 名家作品一張張拍成幻燈片於課堂上播放，同時為同學們仔細講解畫作特色及 技法，並且親自示範，是位十分認真、教學方法面面俱到的老師，上課的學生 都獲益匪淺並感念至今。¹²

1976 年他將歷年研究的成果整理出版《20 世紀水彩畫》（圖 1-15），這是 國內有史以來第一本最完整的水彩教科書。在資訊貧乏的年代，這本書大幅提 昇國內畫家的視野，當時美術系的學生幾乎人手一本，對於國內水彩有極大的 影響力。

這本厚達四百多頁的《二十世紀水彩畫》是臺灣水彩史上第一本最詳盡完 整的專書，內容包括「文字篇」、「繪畫篇」和「技法、工具篇」三大部分，完 整的內容成為學習水彩最好的教科書，也是國內第一本以學術研究的角度寫成 的水彩專書。這本書涵蓋層面之廣泛，資料蒐集之豐富，讓馬白水老師也在該 書序文中稱道。在水彩發展史部分，它從水彩的起源介紹到各地區水彩發展情 形，包括各國名家到我國及亞洲的水彩近況。在名作欣賞部分，收錄了東西方 水彩名家作品 268 幅，並對大部分作品作了說明，同時附有「世界水彩畫家年 代表」、「世界水彩畫家生平簡介」，以及「有關當代水彩畫活動之美歐團體名 稱摘要」等，這本書共印了九刷，足證明當時的洛陽紙貴。蕭瓊瑞更指出：

李焜培的存在，標示了一個重要的地位，他以著述和創作，將台灣水彩

12 參考林仁傑訪談紀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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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的發展，帶入一個更具學術性研究的時代，對台灣水彩創作的後續開 展，奠定了紮實且深遠的基礎與影響。¹³

圖 1-15 李焜培獻給母親的首刷《二十世紀水彩畫》，內頁有親筆題字 資料來源：梁丹貝提供

李焜培另著有《現代水彩畫法研究》（1983）、《水彩畫法 123》（1983）和

《水彩技法手冊-花卉》等，書中提供更多作品圖片詳細解說介紹各項水彩技 法，尤其《水彩畫法 123》邀請國內 34 位名家分段示範作品並暢談繪畫理念，這 三本都是極重要的學習參考書。1970 年代李焜培在水彩藝術的研究，開啟了 1980 年代之後大批年輕水彩畫家如楊恩生、郭明福等也跟進出版水彩技法書 籍，尤其楊恩生更曾言大學時受李焜培影響開啟研究水彩歷史、水彩材料等的 研究興趣。¹⁴

李焜培歷年發表於《雄獅美術》、《藝術家雜誌》、《百代美育》、《幼獅文藝》、

13蕭瓊瑞，〈雲淡風輕任我行—李焜培的藝術生命〉，《台灣名家美術 100 李焜培，香柏樹文化 科技股份有限公司，2011》，頁 5-9。

14同註 8，頁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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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文藝》、《臺灣美術》等雜誌及各報紙之文章也可以看到他對各國水彩發展 的研究成果，他也會評介國外的畫派和重要畫家，或發表專論，對於水彩學術 研究的發展發揮了實質的導引作用。從他為學生的展覽所撰寫的文章中，對照 那時期他和學生的作品，則可看出學生們受他的影響。

馬白水是李焜培在大學時期最重要的水彩老師且在畢業後仍維持著良好 的互動，他對於水彩的觀念及繪畫精神對於李焜培都有深刻的影響。馬白水在 後期多採取具象簡化的畫法，李焜培也多採取類似的風格。

李焜培曾經在 2002 年指導方尚瀚的碩士論文《實體與積澱-二十世紀寫實 性水彩的材料質感表現之研究》，該論文曾提到，只要掌握一定的技巧與素描 的造型控制能力，水彩的表現就能隨心所欲。尤其水性材料的難以控制，而流 露出較多的材料個性，正好與現代主義的繪畫重視自動性、抽象性及材料的自 主性有某些相符之處。在李焜培的作品中也因充分發揮水彩顏料的特性，因而 予人富於時代性的印象。

李焜培自我要求極高，不會為辦展覽而匆促趕作品，每次個展也不願展出 舊作，因此他一生辦過的個展次數不多，但每次的個展作品都代表他當時期的 想法，因而每次都吸引許多媒體關注而採訪報導，尤其他從事繪畫二十餘年才 在 1980 年辦理國內第一次個展，媒體報導最多，這些新聞稿的採訪紀錄也是 瞭解他各時期創作理念的重要參考。這部分幸有賴梁丹貝經年的保存累積，增 添更豐富的參考訊息。

二、風格研究法

畫家的風格與創新是形成個人作品與他人不同面貌的最關鍵因素。所謂風 格來自畫家想像與傳達技術的習性，使其創作行為均受到同一特性所貫穿，因 而在作品中呈現共同的特徵，即是風格的形成。此種創作行為的習慣特性，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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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映的是內在思惟的反射，它是不斷的在環境的接觸學習與經驗累積中轉化而 成的。

李焜培大學畢業後，水彩由四開轉為對開居多，思考也逐漸深入。受現代 思潮影響，透過後期印象主義、表現主義、立體主義、抽象主義、超現實主義、

達達主義到後現代主義等的表現方式，去捕捉並呈現完整具意境的作品。大學 時期奠定深厚的中國水墨畫基礎使他在水彩繪畫中加入東方書畫的筆意與構 圖方法。期間顏料由透明、不透明至加入複合媒材的運用，還有少許雕塑的量 感。¹⁵經過數十年的鑽研加上自己的觀察與思考，融合浪漫幽默的個性，配合 他縱橫的才氣和不羈的想像力，逐漸形成他個人鮮明而獨特的風格。

（一）作品主題描述

李焜培認為繪畫藝術必須與時代和生活發生關連，他的作品主題多元，王 哲雄教授在《李焜培個展 浩氣丹心大地情 李焜培思路與畫境》的集序中則將 他的作品主題分為靜物、人物、風景及心象語言等四類，然而細觀其畫作，即 使同類主題，在相同時期也可以有不同的表現方式，他的畫可以是深思沈穩的 灰階色調，也可以是高彩度的熱情活潑，恰如其本人剛柔並重的藝術性格。

靜物方面，早期在香港跟隨靳微天學習時構圖較單純、筆法較工整，是乾 淨俐落的英式風格，如《玫瑰》（圖 1-16）; 到八 O 年代之後，筆觸的比重增 加了，靜物常搭配想像的場景，帶有超現實主義的味道，對於形及色的表現也 更加自由，例如《獅子與古蹟》（圖 1-17）。

15同註 7，頁 9,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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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1-16 《玫瑰》1955 水彩 29x25 公分 圖 1-17 《獅子與古蹟》1989 水彩 56x76 公分

人物方面，八 O 年代之後才開始有人物肖像，描寫較寫實而形神兼備，但 用色較偏野獸派的主觀，如《卡拉諾》（圖 1-18）; 1999 年退休後畫家仍在師大 教授水彩，因此以人體為主題的作品仍不時出現，這時期畫面多為二位或是群 像，背景構圖更為複雜，常是作者天馬行空的想像，筆法也更為寫意，在作品

《A 小姐與 B 小姐》（圖 1-19）還看到裱貼畫法的應用。關於裱貼法的應用在 李焜培所著《現代水彩畫法研究》裏提到：

裱貼法必須考慮到統一調和及畫面所能負荷的程度，過強的實質和重量 感在視覺上，對畫紙是不能勝任的。在純粹抽象結構中，參差紙塊的貼 裱將形成層次靈活的空間。¹⁶

本件作品中花色紙片的裱貼適量點綴，金色、灰色的拼貼在色彩上獨立於 整個畫面而使視覺上增加了空間的層次感，在視覺中心坐在沙發上的模特兒也 與旁邊的簡筆勾勒的女士產生虛實對應的趣味。

16李焜培《現代水彩畫法研究》，（臺北市：雄獅美術，1980），頁 28、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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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1-18 《卡拉諾》1986 水彩 76x56 公分 圖 1-19 《A 小姐與 B 小姐》 1999 水彩 56x76 公分

風景方面，早期以生活場景的描繪為主，西門町的街頭、香港高樓林立的 街景以及反映工業時代的工廠都是入畫的題材，如《西門町-成都路口》（圖 1-20），他在《70 創作回顧展導覽手冊》裏曾提到：

城市風景的描寫、創作是我大學初期就非常嚮往的題材，所以畫起來特 別敏銳，曾景文、程及在這段時間影響我甚深，曾氏平塗極具現代繪畫 風格，受了他的感染使我也活潑起來。

八 O 年代之後多次至離島寫生及遊歷大陸及歐洲，自然風光在他的觀察體 會中開始多了浪漫的想像，¹⁷如《時空幻遊-綠島》（圖 1-21）然而即使是同一 年的作品，有時清逸淡雅，有時鮮豔明朗，足見他不拘一格的色彩表現方式。

同作於 1990 年的《桂林桃花江之晨》（圖 1-22）刻意降低彩度，呈現中國水墨

同作於 1990 年的《桂林桃花江之晨》（圖 1-22）刻意降低彩度，呈現中國水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