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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建構論」（Social Constructivism）的影響。傳統的外交政策研究，對於決策的考 量因素，例如「權力」（power）、「國家利益」（national interest）與「國家安全」
（national security）等概念，都沿用國際關係既有的概念，界定為客觀不變的定 數。但是，隨著社會建構論在國際關係領域所引起的論戰，外交政策研究也有了 新的方向。社會建構論認為，身份認同（identity）是決定國家利益的重要因素，
因此，對於外交政策行為的研究，迥異於將焦點置於「如何捍衛國家利益」上的 現實主義，而是探討「國家利益如何界定｣，23因而將研究重點置於決策者的身份 認同與價值體系的形成，從最基本的概念上探討國家行為的真正動機。
正因為身份認同透過界定國家利益，對於國家行為產生重大影響，因此，大 部份的決策理論學家都認為，了解決策者的個人背景，如哲學理念、教育背景、
宗教信仰、生活經歷等等，都有助於理解他們的價值觀與決策深層動機。24 綜合外交政策決策研究理論的探討可知，各國外交政策的制定固然多有法定 的程序與過程可為依據，但決策的擬議、衡酌與定案，卻受到諸多環境與人為因 素的影響，無論是國際環境的變遷、國內政治的運作、決策者個人的理念，或是 官僚部門之間的互動，都可能影響外交政策的制定與推動；而內外環境的演變，
國際交往的互動，甚至許多難以預測的意外事件，都可能對外交政策的執行與成 果，造成決定性的影響。但是其中最不易分析掌握，卻是最關鍵的一個環節，就 是決策者的因素。因為環境變化、資訊匯入、情報研析等，最終還是仰賴決策者 的認知與判斷，才能形成政策。而對資訊來源有限，參與者不多，且權力通常高 度集中的外交決策過程來說，決策者更具有決定性的影響力。因此，對於重大外 交事件與特定外交政策，勢必也必須以決策者為研究重心，分析其個人思維、理 念、認知與經驗，才能對外交政策的產出有深入且全面的理解，而外交決策研究 所累積的豐碩理論成果，正可提供足夠的理論架構來進行深入的探討。
第三節 研究方法與架構
本論文以外交決策過程中的決策者因素作為研究重心，援引外交決策研究的 相關理論，從決策者人格對外交政策決策影響的角度，剖析李登輝人格的養成、
價值體系的建立、世界觀的形成，深入探討李登輝外交政策背後的理念因素，重 新理解並解釋李登輝的外交政策與外交作為。而在研究方法方面，則以荷曼所提 出的政治領袖人格態度研究方法為基礎。
荷曼認為，對於政治領袖的研究有先天的優劣勢存在，劣勢是他們通常很難
23 Jeffrey T. Checkel, “Constructivism and Foreign Policy”, in Steve Smith, Amelia Hadfielf and Tim Dunne eds.,op.cit.,p.75。
24 詹姆斯•多爾蒂(James E. Dougherty)，小羅伯特•普法爾茨格拉夫(Robert L. Pfaltzgraff_)著，閻 學通、陳寒溪等譯，《爭論中的國際關係理論》（北京：世界知識出版社，2003），頁 6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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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距離接近，因此不易進行直接的調查訪談。但優勢是，身為公眾人物，政治領 袖的許多基本資料都可公開取得，研究者有大量的資料可以參考。因此，對於政 治領袖人格的研究，她認為有幾個可以採行的研究方法：第一是透過訪談
（interview），包括自己進行的直接訪談，或間接取得他人與媒體所進行的訪談。
第二是透過觀察（observation），包括政治領袖的自我觀察，如著作、日記、回 憶錄；消息來源的觀察，如幕僚的訪談或著作；以及研究者本身的觀察。第三是 內容分析（content analysis），亦即對政治領袖所說或所寫的內容作有意義的歸納 整理。25
本論文的研究方法以此為基礎，廣泛蒐集與李登輝相關的文獻資料，包括政 府出版品、李登輝個人的口述歷史與著作，以及學術、政界與媒體人士對於李登 輝相關外交作為的論述與訪談，作有意義的歸納分析，期能對於李登輝的個人信 念體系建立通盤性的瞭解基礎。
此外，如同第一節所述，接受戰前日本舊制菁英教育的李登輝，在思想上有 極為濃厚的哲學人文色彩。他自己在許多不同的場合，多次述及幾位影響他一生 思維與行事作風至深的哲學家，包括康德、卡萊爾、西田幾多郎與新渡戶稻造。
因此，本論文也將從這幾位哲學家的思想理論，作深入的探討，剖析李登輝身份 認同與價值信念的基礎，與李登輝的政策理念相互對照印證，建構起李登輝外交 理念的架構，作為進一步觀察與分析其外交作為的概念結構。
而在論文的結構安排上，則引用卡爾納斯（Walter Carlsnaes）所提出來的外 交政策行為解釋三層面（dimension）。亦即從意圖（intentional）、稟性
（dispositional）和結構（structural）層面來解釋外交行為。
圖三：外交行為解釋三層面
結構面向 → 稟性面向 → 意圖面向 → 外交政策行為
資料來源：Walter Carlsnaes, “Actors, Structures, and Foreign Policy Analysis”, in Steve Smith, Amelia Hadfielf and Tim Dunne, eds., Foreign Policy: Theories, Actors,
Cases (Oxford: Oxford University, 2008), p.97
卡爾納斯認為，解釋外交政策行為的第一個步驟是找出行為與意圖之間的關 係，也就是瞭解決策者採取此一外交行為究竟是為達成何種目的。但是，找到採 取某一行為的意圖，研究者必定要進一步追問，決策者的意圖是如何產生的，也 就是必須瞭解意圖與稟性之間的關係，透過認知與心理的角度，探求影響決策者 意圖與偏好的潛在信念與價值體系，並瞭解決策者用以感知外在世界的觀點，才 能解釋決策者的目標由何而來。而不容忽視的是，個人的認知與心理都受到結構
25 Margaret G. Hermann and Thomas W. Milburn, eds., A Psychological Examination of Political Leaders (New York: The Free Press, 1977), pp.5-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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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素的影響至深。結構因素，包括國內與國際環境、社會、文化、家庭等，都從 很多方面影響決策者的認知、分析與反應，是決策者價值、偏好、態度的深層基 底，因此只有透過結構因素的探討，才能解釋外交行為的深層背景。在卡爾納斯 看來，這三個不同的層面雖然是從不同的層次理解外交政策行為，但彼此卻是密 切相關，必須同時從這三個不同的角度分析外交決策者的潛在信念，才能完整理 解特定外交政策行為之所以產出的真正緣由。26
本論文擬採用卡爾斯納的這個研究架構，由大而小，由外而內來解析李登輝 外交理念形成的過程與因素。首先從結構面向，透過家庭背景、成長經歷與宗教 信仰來探索李登輝信念體系的形成；其次，再藉由李登輝個人的哲學思想與思維 架構，解析其價值體系；最後再經由政策目標的解析，解釋李登輝在外交行為上 的意圖與目標。
圖四：論文架構圖
結構層面：李登輝的家庭背景、成長經歷、宗教信仰 ↓
稟性層面：李登輝的思維架構 ↓
意圖層面：李登輝的外交理念 ↓
李登輝的外交作為 資料來源：作者繪製
因此，本論文的章節安排是先就個案，也就是 1995 年李登輝訪美行的事件 背景作一簡單描述，然後針對李登輝思想的形成，分為兩章，深入探討李登輝的 思想背景與哲學思維，一方面從成長經歷、教養背景與宗教信仰，探索奠定他人 生信念體系的基礎，一方面從對他影響最深的四位哲學家：康德、卡萊爾、西田 幾多郎與新渡戶稻造的思想，探討建構李登輝哲學與思維的基本價值，為進一步 研究李登輝的意圖與作為提供可資分析的架構。而在此一思維的基礎上，本論文 透過國家利益、外交政策目標、外交政策工具、外交政策效益的解析，勾勒出李 登輝外交理念的完整面貌，再以 1995 年的訪美行為個案，驗證李登輝外交理念 的具體實踐，最後綜整研究成果，作成論文結論。
26 Carlsnaes, op.cit., pp.97-9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