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以蘇哈托下野之後的印尼華人參政作為切入點,透過華人政黨、擔任議 員或政府要職,與參與地方首長選舉等參政方式之分析,探究當前華人參政之特 徵,再透過鍾萬學對於華人參政之指標意義,突顯投身地方首長選舉之趨勢。而 透過印尼社會對於華人參政議題之言論,觀察當地民眾對於華人參政之反應,進 而試探華人以參政為切入點,分析參政對於華人社會自我認同之潛在影響,以及 爭取當地社會對於華人之認同途徑。
後蘇哈托時期的印尼華人政治參與,自哈比比上任後,便以華人政黨蓬勃發 展揭幕。但由於選舉制度之變革,不利於單一族群特性之政黨,先生上已有劣勢 之華人政黨,未能於 2004 年大選中取得提名資格而逐漸式微。即使近期有華人 再度組織政黨,或於主流政黨擔任要職,但皆以多元主義之建國五原則為政黨基 礎,顯示以華人族群為主之政黨已不再有優勢。
儘管如此,有志從政之印尼華人仍積極尋求出路,透過主流政黨支持參與各 級議會選舉;以國會議員選舉為例,即使華人候選人有明顯增加趨勢,但當選國 會議員之華人數量卻未見增長。此外,部分擁有經貿專才之華人,如郭建義、馮 慧蘭與湯瑪斯.倫旺等,受到中央政府重用委任為部長。然而,不論是參選國會 議員或是擔任中央政府要職,皆有受制於政黨之隱憂。
因此,有印尼華人透過主流政黨支持,以及多元族群候選人之組合,配合其 他地方條件與優勢,參與地方首長選舉。近年來,如黃少凡、黃漢山、李振光與 魏廷安等華人,先後當選為地方正副首長,黃漢山甚至成功連任為西加里曼丹省 副省長。不過,華人投身地方首長選舉,並非一路順遂;黃少凡與鍾萬友尋求連 任時便曾失利,陳金揚與伍瑞章先後參選棉蘭市正副首長時,更是遭受挫敗,顯 見華人參選地方首長時,仍有諸多因素須要納入考量,才能贏得選舉,並為當地 社會服與貢獻,進而爭取其認同。
然而鍾萬學於 2012 年當選為雅加達副省長,並進一步委任為省長之事實,
為印尼華人之政治參與寫下新頁。作為一國首都,雅加達正副首長選舉具有觀察 政治勢力發展之指標,而身為華人之鍾萬學擔任首都省長,其作為確實備受外界 高度關注;但透過積極治理地方,並維持其清廉作風,有助於弱化過去政治文化 產生之負面影響,進而使鍾萬學突破其華人身份之限制。
此外,鍾萬學原欲以獨立身份參選下屆省長之舉,明顯挑戰當地既有以政黨 為主之政治生態;而志願團體阿學之友,主動並成功為鍾萬學募集連署書,更突 顯當地社會政治意識已漸成熟。不過最為重要的是,鍾萬學從政之案例,在華人 政黨發展已式微,參選國會議員與委任為中央政府要職有其侷限之時,奠定當前 印尼華人投身地方首長選舉之參政趨勢。再者,鍾萬學於任職省長期間政績與作 為,亦有與當地社會互動,並得以爭取其認同之契機。
不過,當前印尼華人之政治參與,仍有其困難與窒礙。就外部因素而言,即 使鍾萬學作為雅加達省長,已為華人參政展開新歷史,但政治文化之影響尚存,
其他地區對於華人仍有負面觀感,而不願支持華人政治人物,華人本身亦因此對 參政有消極態度。再者,不少主流政黨支持之華人多擔任副職或次位,多為了吸 引當地華人選票,故仍有受到政黨操作之風險;且部分地區未落實選舉制度與法 令,亦造成華人成為參選之弱勢。至於內部問題,則多歸因於華人彼此存有思想 差異與利益相歧之狀況,而產生各立門派與分裂之負面窘態;此外,由於過去歷 史之負面陰影,仍有部分華人對政治參與較為冷感,因此不願支持華人參選者,
使其參政之路仍有諸多困難與阻礙尚待解決。
儘管如此,從鍾萬學當選為雅加達副省長,委任為省長,到表態參選下屆省 長為例,雖然期間有部分歧視與反對其華人身份之言論,然而從當地社會對於相 關言論之反擊,可發現民眾已漸平等看待其華人身份,並以建國五原則及多元而 一體為基礎,視華人為國家公民而支持其參政。因此,儘管涉及族群歧視之言論 攻擊再度浮現,但透過務實與清廉之治政能力,加上當地社會政治意識漸趨成熟 之時,華人參政受制於族群身份之影響力將降低。
從蘇里約將軍之言論,與部分當地住民之留言可發現,蘇哈托時期政治文化 之負面影響,與 1998 年五月暴動之陰影尚未消弭,族群議題仍能帶動一些群眾 之情緒。不過,隨著當地民眾多數抨擊知名律師法爾哈特.阿巴斯,以及印尼駐 日大使尤斯隆,於網路發表之歧視言論,能察覺當地已有邁向多元族群並存之共 識,並堅信建國五原則與多元主義,可維繫國家之團結與和諧之態勢。
除此之外,面對網友挑起之族群歧視與威脅,及影片中自稱為國家審計委員 會辦事員,以帶有歧視華人字眼之言論批評鍾萬學,到抗議遊行隊伍中出現歧視 華人字眼布條之狀況,當地社會多以尊重多元族群,以及多元而一體等國家建構 基礎之論述反擊,更能突顯身為華人之鍾萬學,即使仍受到少數人士之攻擊,但 透過積極清廉之治政風格,不僅能降低族群因素對於參政之影響,亦能於參政時 與當地社會互動交流,進而爭取對於華人之認同。
對於華人社會來說,參政除了得以維繫其生存與權益,亦能凝聚其自我認同 與共識。以鍾萬學為例,不僅於 2012 年雅加達正副省長選舉,獲得多數華人支 持,表態參選下屆省長之後,亦於民意調查中得到華人絕對多數之肯定。當知名 歌手阿赫馬德.達尼,公開批評鍾萬學華人身份時,華人社會亦普遍抨擊其破壞 以多元主義為國家基礎之和諧。畢竟,即使有少數華人對於參政持反對立場,然 而鍾萬學透過參政與當地社會互動,所產生之正面效益卻是無法忽視的;因此,
參政將有助於華人自我認同,與爭取當地社會對於華人之認同。
對於後蘇哈托時期的印尼華人,現階段儘管無法全面獲得當地社會之認同,
然而以參政作為其中之切入點,透過民主選舉機制,在國家大力提倡多元族群與 文化主義之時,華人有機會得以爭取當地社會更多其他層面之認同,亦可從中觀 察當地社會對於華人之認同的狀態變化。是故,雖然互動過程中可能產生摩擦與 衝突,但從近期人們抨擊歧視鍾萬學華人身份之言論,可見以參政為切入點,當 地社會漸有以建國五原則與多元主義為基礎,接納華人作為國家一份子之正面態 度,讓華人得以更為普遍地與當地社會和諧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