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總結與討論

在這幾段故事中，研究者不僅看到受訪者離家、輟學的問題，也看到更多要 積極關注的部分，包括親密議題、物質濫用、家庭暴力……等。

（一）付出自我才能得到真愛：親密議題

親密是一種透過自我揭露而呈現自我的脆弱狀態，親密關係大致源自於小時 後的親子關係。親密關係問題往往是兩個人的問題，所以沒有絕對的對與錯。

李怡如（2011）論述 Fromm 在「愛的藝術」一書說明愛是一種主動的過程，

強調承諾的重要性。相愛的過程，人一方面給予關懷、尊重與支持，另一方面又 保持了獨立的自我性。Fromm 提出生產性的愛是接受與給予，施與受並存。成熟 的愛是「因為我愛你，所以我需要你。」然而不成熟的愛卻是「因為我需要你，

所以我愛你。」原生家庭的支持系統，涵容了個人最大的愛，是一種支持系統，

成熟的愛涵容了人在愛上的完整。如果人都在尋找失落的一角，那如何知道誰才 是最適合自己的人？

親密關係的經營在代間傳遞，我們更需要跳脫倫理的角度，去看到不健康關 係是否來自於早期依附不安全恐懼，如果沒有解決，即使進入下一段婚姻也不會 長久。親密是彼此深入去了解對方並互相袒露自己，進而去分享生活中感受的經 驗。分享歷程可以釋放自己的能量，建立更強的親密感，讓對方可以更了解我們。

我們可能擔心傷害對方而不敢說出自己的真實感受，但其實我們無法使他人有受 到傷害的感覺，只有自己才可能傷害自己（易之新譯，2003）。

在受訪者身上，我們看到麵包的父母親密關係存在強烈的危機，進而影響親 子關係。夫妻衝突不僅造成負向的傷害，也出現讓女性願意正視「自我」的正面 意義，在痛苦與孤單中體會自我、長出力量，在分化中感受到親密的關係（劉玉

鈴，2015）。

（二）缺乏安全依附尋求外在滿足：物質濫用

蔡麗紅等人（2012）以同儕聚集理論觀點（peer cluster theory）說明青少年在 物質濫用的情形，以同儕影響最大。青少年在生活過程中需要與朋友、家庭及學 校之間產生互動，而同儕指的是與他們貼近的朋友，包括男女朋友。他們在互動 過程中會不斷交流意見、行為，進而互相影響，形成相似的規範或態度

卡卡在自我認知的過程中，多次告訴自己不可以也不應該沉迷於物質濫用，

然而在輟學、離家的過程中，不僅容易接觸到遭遇相似的同儕，甚至因為男友吸 毒、販毒，讓卡卡成為共犯而沉淪。與這些物質濫用的個案共處，看到她們因為 年幼無知成為犯罪者利用的工具。卡卡坦言，男朋友就是利用她未成年，刑責不 重，而選擇讓她承擔風險。

吸菸、喝酒也成為受訪者認定理所當然的排憂解愁工具。小姍逃學、離家過 程，一方面為了融入次級團體，也因為個人情緒低落，第一次嘗試大量的飲酒、

抽菸，也陷入酒醉、不醒人事，害怕被家人發現的困境之中，而選擇了離家這個 方式。直到她決定脫離這樣的生活，她才發現，這些行為雖然讓她拉近與同儕間 的距離，但是這些都不是真心相待的朋友，一旦出事，這些朋友從來不在身邊，

反而是家人、姨媽，這些關心她的人讓她願意成為不菸不酒的人。青少年問題往 往是家庭問題的反映，家庭支持和能抗拒同儕壓力的自我效能成為避免物質濫用 的保護因子（蔡麗紅等，2012），正呼應了小姍、卡卡的遭遇。

自我分化也被連結到與較低的焦慮及較高的心理調適相關，還有問題解決能 力、是否在團體中有正向感受。當婚姻或家庭關係間的不一致，立即處理對成員 來說壓力太大，往往將這樣的壓力轉向小孩身上。低自我分化的小孩容易有高度 情緒反應及情感斷截，比一般人更容易出現物質濫用的問題。他們成年後會出現

各種問題，包含情感截斷、缺乏問題解決能力、無法處理焦慮的情緒(Elizabeth A.

Skowron,2005)。

（三）拳腳相向的不是真愛：家庭暴力

是不是幾乎所有的兒童問題，都來自於家庭的問題？我們知道，這些受暴的 孩子不是不夠好，不是不值得被愛，只是沒有遇到用正確方式愛他的人，不幸的 事，我們通常會牢牢記得這些曾經深深傷害過我的人。

第一個讓我教學生涯印象深刻的學生是小軍。我一直以為他是「天生的情緒 障礙者」。直到一次課堂討論，談到一個母親教養兒子過程，總是以浪費時間為由，

事必躬親，從來不讓小孩自己綁鞋帶，終於在升上大學第一天，兒子呆愣愣站在 家門口，望著母親，因為他還不會自己綁鞋帶。大家覺得好笑，都要念大學還不 會綁鞋帶！我問，可以怎麼辦？小軍舉手，上台很認真發表說：「當然是打死他！」

台下有些人笑得更大聲，也有人也指責他的不對。後來才在跟小軍談話中，了解 到他來經歷過家暴的經驗，在不安全的環境中長大。父親讓他活在恐懼和擔心的 焦慮中，他也學會複製暴力的解決方式。父、母親的愛成為扼殺他們成長的利刃。

經濟弱勢的家庭中，母親承擔經濟壓力、資源匱乏及文化壓力，她們心力交 瘁，嚴厲打罵方式在背後隱藏的是母親的無力感。她們擔負較多的教養責任、成 為母女關係壓力來源。這些母親通常需要面對極大的夫妻感情壓力，母親的情感 關係越是受到威脅，母女間的感情糾隔就越沈重。而她們的母職角色也容易在女 兒進入青春期受到質疑與挑戰。有時候，這些家庭的女兒可能覺得家庭不夠理想，

父母不夠愛他們，選擇「離家」作為掙脫矛盾的方法（劉惠琴，2000）。

曾經陪著我學生去觀賞電影「十二夜」。即使大部分高關懷的孩子已經脫離那 段陰霾、灰暗的過去，但是仍然看得出心理深層的無奈和恐懼在他們心中留下的 深深的烙印。經歷家暴、目睹父親上吊的小玄，讀出小狗眼中的懼怕和絕望。我

也在那些動物身上，看到每一個生命都是珍貴，每一個生命都是唯一。取上姓名 的小狗，生命變得鮮明，當牠們的生命不幸運殞落時，我想，我們心中昇華起是 對每一個生命的尊重與重視。

二、內在心理的糾結

（一）自我控制的低落與建立

造成兒童問題行為與自我控制能力有顯著相關，反而和家庭結構、家庭功能 無直接相關；如果依據心理學的觀點分析說明低自我控制的情形，精神分析論以 追求快樂原則說明兒童逃避現實的行為；認知論說明低自我控制者缺乏延宕滿足 及抗拒誘惑這樣的特質。研究者以衝動性、低計劃性及冒險性作為量化研究的因 素進行分析，發現兒童的自我控制是可以被改變的，只是國小四年級後，生、心 理的發展趨於緩慢，如果兒童有偏差行為而沒有外在介入的輔導策略，將會造成 日後問題（周愫嫻、溫淑盈，2004）。研究顯示，父母親的教養模式深深影響孩子 的課業表現、社會適應、自我控制，甚至於成年後的就業情形（Jonathan P. Schwartz

& Jennifer K. Montgomery,2006）。

青少年的問題在探究之後，往往會在童年生活找到一些脈絡，情緒控制、行 為管控，這些都是家庭教育、學校教育日積月累的工夫，當這些家庭汲汲營營在 為生活奮鬥的時候，很容易忽略掉這些陪伴孩子的時光，對他們的生活、生命有 多重要。

（二）互動關係的糾結與澄清

在愛的空桶理論中，孩子被當成一個空無的容器，而父母填滿空桶的責任。

當父母這樣做而且成功了，這些孩子長大後會如法炮製向伴侶索討這樣的愛，也 這樣對待他們的孩子。父母應該把關係的重心放在彼此身上，在親密關係中袒露 與分享。當一方把主要關係放在孩子身上，就會讓家庭動力出現裂痕，讓家庭遭

到小孩控制。被父母當成主要對象，對小孩是過於沉重的負擔。父母通常在乎子 女是否成為他們期望的樣子？有些父母把子女看成生命延續的機會，當父母認為 自己失敗時，就會對小孩有不切實際的期望（易之新譯，2003）。

提供過度關愛的父母，因為愛的上癮讓父母對自己的價值倍增，但是當孩子 的愛全部來自於父母，他們如何產生愛去填滿別人？親子之間傳承的是一種精 神，是一種愛人的能力，卻不必要是全然的扶持及完全的包容及愛。書中以「魔 鬼沾」形容這樣微妙的關係：緊密，卻又各自獨立。父母或許並不完美，但是在 關係的營造中，我們細心灌溉，讓孩子與我們在這種緊密的關係中，找到自性，

實現天命。

中國人看待與父母心理分離，成為獨立自主的個體意識是否為中國人重要發 展課題有待省思。陳秉華（1995）進行大學生諮商過程，發現他們一分面追求「分 離個體化」歷程，伴隨很多的心理衝突，或稱為感情的衝突獨立。承受許多負向 的情緒，對父母有愧疚、矛盾、沮喪及罪惡感，甚至是不肖或是自私。許多成年 個案也在與父母的關係中掙扎，沒有清晰的界線，在依賴、獨立的衝突中感到痛 苦。

父母的支持對生涯抉擇有正向的影響，造成好的生涯結果。如果家庭界線僵 化，將影響家庭成員之間的資訊交流，產生不安全感（吳宜真、賈紅鶯，2012）。

因此，當親子之間能好好面對「獨立」這個發展歷程，正視關係的轉換，將有助 於個體在自我分化及生涯抉擇。

三、協助個人：建立以家庭為中心的照顧模式

當我們小時候，照顧者的包容和涵養蘊養著我們，給我們無私完全的愛。現

當我們小時候，照顧者的包容和涵養蘊養著我們，給我們無私完全的愛。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