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性主義藝術特質

身處於二十一世紀的台灣，社會瀰漫著後現代主義的風潮，講求全球化、無 國界的時代精神，不論政治走向還是藝術文化的層面，「本土化」和「國際化」

都是熱烈討論的話題。藝術作品如何既呈現出國際化的風格，又保有本土化的特 色，只有藉由創作者自身對內在做最根本探索，才能深刻反應時代文化的特色，

走出自我的風格。此時期，大部分女性藝術家的作品不全以震撼或強烈的政治目 的為訴求，在面對藝術時，也比較不抱持二元對立或中心論述的觀點，女性藝術 家傾向於功能、環境、適切性、心理需求、關心傳記及自傳等特質(陸蓉之，

2002b)。近年來，台灣諸多的藝術工作者對此女性議題逐漸開始重視，針對長久 以來由男性價值觀主控的台灣藝術界進行一連串的檢視和質疑。

實際上，女性作為一種性別特徵、一種族群類別，必然因階層、種族、性偏 好、年齡、地區等因素，而呈現多樣性、多元化、所以不能也不應該只有一種「正

牌」的女性主義(成令方，1993，12)。「女性主義」的思潮興起後，存在於各種 觀點的歧異論述，大體上，多數的研究按其發展演變的歷史進程及特質，可分為 十大類，包括自由主義女性主義、社會/馬克思主義女性主義、激進女性主義、

女同志理論、當代社會主義女性主義、精神分析女性主義、存在主義女性主義、

生態女性主義、後現代女性主義以及後殖民女性主義(顧燕翎，2003，71)。然而，

各流派女性主義在歷史淵源、分析方法和主張上固然有基本差異，但因其目的都 在批判、改造父權文化，所以差異之外也多有重疊、神似之處(顧燕翎，2000)。

因此，研究者根據研讀過的相關論述資料後，就本研究界定的相關女性主義 觀點，作為研究立論的出發點，分別依照形成的時間依序分析。首先，17 至 18 世紀之間興起了「自由主義/改革女性主義」，為各流派的起點，主張崇尚理性，

應給予個人充分的自主權，認為男女不平等是習俗以及兩性差別教育所導致，所 以女性應具有充分平等的機會權來做選擇；隨後 18 世紀末到 19 世紀中，因為工 業革命與法國大革命的影響下，產生了追求平等、互愛、共享的「馬克思/社會 主義女性主義」，他們主張女性應從走出社會，解構階級社會對個人意識的控制；

在十九世紀中期，約第二次世界大戰發生之後，出現了高唱個人本質自由獨立的

「存在主義女性主義」，極力否定相對於自我存在的客體─「他者」；其後，於 20 世紀 60 年代至 70 年代初期的「激進主義女性主義」，則對習以為常的文化模式 提出質疑，主張女人受壓迫是一切壓迫的最基本形式；另一方面，「精神分析女 性主義」更倡導解構性別主體，探索男、女性的文化特徵；最後，劃 21 世紀產 生了「後現代女性主義」，此派系運用多元視角的觀點重新建立女性的權力地位；

隨著性別平權時代的來臨，更衍生出受到女性主義及後現代理論影響而產生的一 種解構性別認同的「酷兒文化」⁸，它浸染了後現代理論瑰麗變幻的色彩，強調 超越所有的性別模式，主張「做自己」的文化精神，超越二元對立，遊走與跨越

8 酷兒(Queer)文化，是後現代最鮮明的特色之一，標準的定義是同性戀、雙性戀、脫軌逾越的異 性戀以及「跨越性別者」(transgender)，是 90 年代出現的同性戀解放運動下的產物，跨越二元對 立，成為一個遊走於性別界限的自由人(林麗珊，2003，184)。

了性別的界限(林麗珊，2003，184)。研究者就各流派的理論基礎、基本主張、

對女性的觀點和派別中的偏頗處分別做一概要的整理，並呈現如表 2-1-1 (顧燕 翎，2000，1999；顏靖卿，1999；夏傳位編譯，1997；楊淑貞，1996；刁筱華譯，

1996；余智敏譯，1995)：

表 2-1-1 女性主義各流派之理論基礎、基本主張及對女性的基本觀點一覽表

意識形態

一、女性主義的特質被社會環境所建構

(一)女性特質受所處大環境的影響

Downing 與 Roush (1985)提出了女性主義認同(feminist identity)發展的階段 理論，此理論更驗證了女性特質並非女性生來俱有，而是後天養成的說法。此理 論闡述女性依照了五個循環的階段，分別是被動接受(passive acceptance)、揭露 期(revelation)、嵌入/發散期(embeddedness-emanation)、整合期(synthesis)與積極 投入期(active commitment) (畢恆達，2004，112)。基本上，女性主義者相信很多 事情並非自然生成，是人強加在我們身上，屬於社會、文化的產物，而這些是會 隨著時間、環境而改變(成令方，1993，44)。女性透過自我覺察與反思檢視自我，

進而發展昇華出新的認同意識，除了受自我歷練準備程度的接受度影響外，也深 受身處環境脈絡與人際關係的影響。

(二)女性特質由大多數的男性所創造

存在主義女性主義學者 Simone de Beauvoir(1949)年在其巨作「第二性」中提 出了「女人不是生成的，而是形成的」(Simone，1949，301)此一概念，並主張 沒有永恆固定的女性氣質或宿命，女性因為受到男性所逼迫，所以不得不採取一 個沒有自我意識、沒有自由、沒有抉擇能力，客體存在的「他者」(the other)身 分，在譴責男性使女性形成一客體存在的同時，也大聲疾呼女性應該去認同自我 的存在價值，強調女性要努力掙脫男性全方位的宰制與壓迫(鄭至慧，2000)，由 Simone 以下的自述便可觀其主要思想核心：

男性創造的女性神話，在檢視男性的同時，也譴責女人接受自己被 定義為他者，女人並沒有集體去認同女性的存在價值。(鄭至慧，

2000，83)

而自由派的女性主義(liberal feminism)學者 Mary Wollstonecraft 也認為女性之 所以被男性或社會視為應該如此，乃是男性使之如此，此乃後天所致，如果在教 育、社經條件等背景下，讓女性均享有跟男性相對等的待遇和權利，給予女性齊 頭式的條件和機會，女性特質將可以發揮獨特的自我實現，並在自我潛能上有無 限的發展可能性(顧燕翎，2000，10)。女性主義者們相信，人生下來只是女人和 男人，不是女性(female)和男性(male)，要成為女性或男性，一定得經過後天的訓 誡(discipline)及規範化(normalization)的過程(成令方，1993，1)。故大多的女性主 義者，聲稱女性的特質非天生而成，而是在男性體制的建構下，產生故有的模式，

在失去主體存在的價值時，形成一客體的次等存在。

二、女性特質的覺醒有其階段性

從學者 Downing 與 Roush 的女性認同發展階段論，可看出各階段的發展重 點，和其演變的循序漸進，首先，女性歷經了被動接受階段(passive acceptance)，

此階段女性為了避免因為身為女人而感到沮喪，選擇了拒絕去正視所面對的種種 歧視，臣服於傳統的角色框架中；當長時間面對生活中無法忽視的一連串危機和 矛盾後，女性開始採取了不同的架構去詮釋所遭遇到的現象，此階段稱為揭露期 (revelation)；社會中大多數的女性因為傳統社會中的現有框架，和從小被主流傳 統性別文化所養成的背景，因而很難去轉換另一個不同的次文化視角，當有適當 的經驗可相互驗證後，即邁入了下一個嵌入/發散期(embeddedness-emanation)的 階段，女性開始會去自主地反思並建構出全新較為開放的認同觀點；當此觀點慢

慢深耕於女性意識中，女性自身便會開始做自我概念的整合(synthesis)，正視自 我的存在價值和嘗試去掙脫既有的傳統性別角色，以自身價值觀為主要的判斷標 準；最後，將思想意識化為積極的行動，女性藉由群體轉化的力量，轉化成為有 意義的運動，期許能建構出一個以女性為思考中心的美好未來，此階段為認同發 展的最後階段積極投入期(active commitment) (畢恆達，2004，111-138)。簡而言 之，女性自我意識的覺醒，並非憑空生成，個人或許會因為種種社會環境因素的 影響，而有其快慢程度的落差，但自我覺醒必定有其階段性，而也因為女性歷經 了各階段脈絡的洗禮，在自我成長中更為精煉，女性意識才得以建構的更為紮 實，不易造成自我角色混淆。

三、現今女性藝術的獨特特質

女性主義進入 21 世紀後，受到後現代「去中心化」的影響，單一絕對的觀 點已經不再是唯一的基準法則，轉向越來越重視多元與差異，關注在不同文化、

膚色、族群與性別傾向之下，女性之間的差異(劉亞蘭，2008，231)。而此風潮 同時影響到了現今台灣的女性藝術，不僅性別意識逐漸覺醒，也因為多元的社會 觀，使得女性藝術家得以有更多展演的空間，另一方面，更可藉由女性獨特的「陰 性書寫」¹⁰方式，獨樹一格於台灣藝術領域中，研究者就以上諸多的觀點，作一 簡要整理如下。

10 Helene Cixous 認為可以透過女性書寫的方式，追求顛覆支配地位的陽具中心主義，透過開放 自由的書寫，女性可以滿足其創作的樂趣，並解構二元對立的藩籬。她認為「陽性書寫」是一種 定型唯我獨尊、自認為宇宙中心的書寫方式；而「陰性書寫」則是流動性的，隨著女性感性意識

(一)以更多元開放的觀點為女性藝術家增加更多的空間

台灣也因受到後現代觀念的影響，並歷經了多政權、多文化、多民族、多宗 教的鎔鑄下，在文化上形成了多元共榮的特殊現象，逐漸消融了大宗、小宗；主 流、非主流的藝術區塊，各種藝術市場也不再有絕對的優勢或劣勢(楊美莉，

2005，29)。在後現代女性論述中，運用了解構的觀點瓦解兩性敵對的關係，企 圖以多元開放、尊重差異的理念為女性藝術家尋求更寬廣的生存展演空間(林佩 淳，1998)。因此，主流強勢文化不再是唯一的存在，獨特的次文化價值更受到 現今社會的關注，在藝術領域上，多元開放的觀點和大眾接受程度的提升，使得 女性藝術的獨特特質，佔據了一個重要的角色。

(二)女性藉由「陰性書寫」表達主體的經驗

後現代女性主義(post-modern feminism )論者 Helene Cixous(1991)提出了「性 別差異」(sexual difference)首先必須與「書寫身體」(writing the body)此概念做連 結，其目的在於再現不為男性所知的「他者」和重新論述表達存留在女性意識內 的未知。在她的《美杜莎的笑聲》作品中，強調女生生性非被動地、不存在地，

女性應該以開放多變、充滿樂觀與無限可能性，去創造屬於自身的各種可能性，

藉由身體等媒介連結「陰性書寫」的特性，在女性藝術創作時建立以女性主體作

藉由身體等媒介連結「陰性書寫」的特性，在女性藝術創作時建立以女性主體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