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有找到結果。

第二章、 社會資本、網際網路與原住民

第二節、 社會資本與網路傳播科技

Putnam在討論社會資本衰退的原因時,將矛頭指向電視,認為電視的私有化 及娛樂化特質將會取代人們參與公共事務的時間,造成社會資本的衰退(Putnam, 1995)。然而,Putnam討論傳播科技的影響時,將關注焦點放在電視媒介。這種 立論在90年代的時空脈絡中尚屬合理,因為當時的電視仍然是主流的傳播媒介。

這種以電視為主的媒體使用習慣在網路快速興起後,正產生巨大的轉變。根據普 優研究機構2011年的調查報告指出,在18-29歲的媒介使用族群中,網路已經取 代電視成為大眾獲得新聞的主要來源:2010年有65%的年輕人是透過網路獲得新 聞,相對只有52%的年輕人是透過電視獲得新聞資訊(Pew research, 2011)。另 外,學者Watkins(2010)也指出,電視雖然是年輕人最常使用的三大媒介之一,

但影響力已經明顯下滑,以上網時數來分析,年輕人每周平均上網21小時,明顯 高於看電視的14小時。因此,從最新的統計數字來檢視Putnam的論述,電視顯然 已經不是造成社會資本衰退的主因。

24

在新傳播科技不斷更迭的情況下,Lin(2001)對於網路的快速發展提出一 項疑問:網際網路是否蘊含著社會資本?他認為,假使答案是肯定的,那麼我們 便得到一個強而有力的證據去推翻社會資本衰退的主張,或者可以說衰退的趨勢 將被網路所遏阻。Lin賦予網路高度期待:因為網路的連結特質,讓使用者能夠 超越時間與空間的限制,進而與他人進行聯繫。Lin進一步指出,透過網路科技,

行動者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去創造更多的網絡與社會資本(Lin, 2001)。這種對 於社會網絡的樂觀主張,隨著網路的基礎建設逐漸完備而受到重視 ,知名社會 學者Manual Castell也表示,全球已經逐漸進入網絡社會(network society)的時 代(Castell, 1996)。Howard(2004)也指出,傳播科技已經鑲嵌在個體的日常 生活當中,作為個體瞭解世界以及與他人互動的媒介。因此,隨著傳播科技的演 變,個體的娛樂正從個體連向網絡,而這種從電視朝向網路的轉變,也象徵閱聽 人與媒介的關係已經由單向轉變為多向與網絡化的傳播型態。

在以下章節,本文將分別整理網路傳播科技在時間/空間壓縮、去疆域化與 網絡化連結等三項特質,藉以說明為何網路傳播科技能改變凝聚社會資本的方 式。

壹、時間/空間壓縮

在討論新傳播科技所帶來的影響時,最廣為討論的是時間/空間壓縮

(time-space compression)的概念。知名馬克思主義學者David Harvey在《後現 代性的條件》(The Condition of Postmodernity)曾提到:

時間/空間壓縮是一種過程,這種過程對於空間及時間的客觀性質造成 革命性的影響,因此,我們不得不改變看待世界的方式…我用「壓縮」

這個詞彙,原因在於:在描述資本主義的歷史時,其中一項特徵就是生 活步調的加快,在撤除了空間方面的障礙後,世界彷彿朝我們這個方向 擠壓過來(Harvey, 1989: 240 轉引自Barney, 2004)。

25

從Harvey的討論中,是從運輸工具的革命來增強時間與空間壓縮的看法,若 將Harvey的觀點運用在新傳播科技與網路時,時間/空間的壓縮過程將變得更為 劇烈。Barney(2004)指出,我們已經很習慣聽到「世界變小了」這種說法,探 討此說法的原因在於網路能以極快的速度,將大量的資訊傳送到很遠的距離外。

對於社會資本而言,伴隨著社會、經濟和政治網絡在網路空間形成,其凝聚與串 連的過程將不再受到時間或空間的限制,因而開啟了全球連結的可能。學者Lin 以法輪功在大陸受到壓迫為例,指出法輪功透過網路在全球各地之間串聯,促使 在地的宗教組織,逐漸轉型為去時間與空間的全球連結(Lin, 2001)。

然而,透過傳播科技所產生的時間/空間壓縮,並非全帶來正面的結果。黃 厚銘(2009)表示,在即時性電子媒介所主導的時代,新傳播科技的即時性(real time)正逐漸壓縮真實空間(real space),並促成全球化趨勢,如此將擴大風險 的規模,也可能危害人類的本質。亦即,透過傳播媒介所產生的連結,可能擴大 風險所產生的危害範圍。

循此,本文將視野放回蘭嶼,思考網路進入蘭嶼社會之後,將如何壓縮居民 原本對於時間與空間所建構的關係?特別是在空間上,孤懸於台灣東南方40海浬 的物理距離幾乎不構成影響蘭嶼與台灣本島在網路溝通的阻礙。此時,蘭嶼原住 民將如何透過壓縮的空間去近用本島的資源;抑或,在壓縮的距離下將被吸納至 台灣主流的社會體系中,進而失去蘭嶼原有的空間與部落意識。在此,本文將更 於以下更細緻討論「去疆域化」(deterritorialization)的概念。

貳、去疆域化

去疆域化是延續時間/空間壓縮的討論架構而來,基本觀點是認為:當時間 與空間被壓縮之後,原本因為地理或民族所建立起的疆域範圍將會被打破,形成 全球一體的狀態。Barney(2004)認為,網路具有去疆域化的本質,雖然在網路 出現之前,電話、電報、廣播都有此種跨越疆域的特質;然而,電報與電話卻無 法像網路可以提供大量與即時的訊息傳遞。因此,在網路基礎建設逐漸成熟、家

26

戶連網比率顯著提升的情況下,可預見的是透過電腦所中介的傳播行為將逐漸成 為現代生活的風貌。Lievrouw及Livingstone也指出,透過網際網路進行互動的兩 個人,不論是位於地球的兩端或身處一棟建築中,皆不構成影響。這種情形造成 一種無空間的鄰近性質。在非同步的電腦中介傳播中,個人可以依自己的時間接 收並回應訊息,此特性將有助於拓展人際接觸的潛力(Lievrouw & Livingstone, 2006)。

雖然在網路空間中,新傳播科技將重構地理與使用者之間的關係,而距離也 將不再扮演決定性的要素。但這並不代表實體空間不重要,物理距離仍在人際互 動中扮演相當重要的角色。如同Castell認為網路有其透過網絡與節點所組成的

「流量空間」,此種流量空間是一種新形式的空間,也是資訊時代的特徵。然而,

流量空間並不代表「無地點」,它僅是將實體「距離」重新定義,而不是將地理 抹除(Castell, 1996)。再次重視實體空間的原因在於,本體論的層次上,人類 仍然唯實存在於物理空間中,社會結構、脈絡與情境都會拉扯人們在網路空間的 行動。因此,雖然去疆域化的網路特質似乎可以將行動者拉進無所限制的網路世 界中,但現實的情況是實際的社會空間仍然扮演拉扯的一端,形成相互糾葛的狀 態。

Barney(2004)以「數位落差」為例,解釋網路基礎建設在富裕與貧窮國家 間仍有相當大的鴻溝。對於能上網的行動者而言,網路可以帶來通訊方面的去疆 域化;然而,對於無法連網的個體來說,卻仍受限於地理或經濟的區隔,再度形 成線上與線下之間的另類疆域。此長彼消的情況下,將擴大富國/窮國、優勢/

弱勢之間的落差。從全球來看,白人和亞洲黃種人,比起黑人及其他少數民族,

相對有較高機會接觸資訊科技(轉引自行政院研究發展考核委員會,2011)。此 外,檢視台灣研考會於2011年所發表的〈個人家戶社會機會調查報告〉也能發現:

非原住民鄉鎮的家戶擁有電腦比例為87.7%,對比山地原住民鄉鎮的電腦擁有率 僅有69.9%。由此可知,不論是擁有電腦的比例、連網的能力、以及使用電腦的 技能等,許多實存的社會結構仍扮演相當程度拉扯的角色。

27

參、網絡化連結

網路傳播科技的另外一項主要特徵在於能夠串聯使用者之間的聯繫。Castell

(1996)曾以網絡(network)的概念來描繪現代社會的特徵。他說,網絡主要 由三項元素所組成:節點(node)、紐帶(ties)與流量(flow)。「節點」是 網路上的使用者,他可與其它使用者進行聯繫;節點與節點之間的聯繫則為「紐 帶」。「流量」則是在節點之間,藉由紐帶所傳輸的內容。而由節點、紐帶和流 量所共同組成的結構即可被稱為是網絡。Barney(2004)提出評估網絡社會的兩 項特徵:第一,社會擁有成熟的網絡通訊科技;第二,網絡是作為社會生產與再 生產的社會結構。當社會擁有上述兩項必備的條件時,即是邁入網絡社會的時 代。

Jones(1999)認為,電腦通訊不只是工具,它還可以作為社會關係的科技。

換句話說,網路傳播建構個體之間的社會關係,並且使該種關係能以網絡化的結 構存在於網路與現實的空間中。臉書(Facebook)創辦人Mark Zuckerberg也提出 相似的看法,他表示,在臉書中,我們建立工具幫助人們聯繫彼此,並且讓個體 傳遞想要分享的訊息。因此,臉書加強人們建立與維繫人際關係的能力,並且發 展出更緊密與更多元的人際網絡(Zuckerberg, 2011)。Zuckerberg以臉書為例,

說明該公司在2011年於全球擁有8.45億的註冊用戶,並且用戶與用戶之間已經形 塑近一兆的社會關係(connection)。此種高度交織的網絡結構,說明網絡社會 已經是進行式而非未來式。〈圖2-3〉是臉書全球用戶的連結情況,點與點之間 各有白色細線作為代表,每個區塊越亮表示聯繫越密集。

圖2-3 臉書全球用戶的連結情況

28

當網路社會來臨之後,促使我們思考的是網路科技對於社群(community)

的影響。如先前所討論,部分學者對於電視媒介是抱持悲觀的看法,認為電視的 私有化與娛樂化本質,將會使社群分崩離析,甚至造成社會資本的衰退(Putnam, 1995)。然而,過去對於媒介單向傳播的預設在邁進雙向與網絡化的新科技時代 時,勢必將重新調整。部分學者認為網路科技的普及,其互動性的特質將為社群

的影響。如先前所討論,部分學者對於電視媒介是抱持悲觀的看法,認為電視的 私有化與娛樂化本質,將會使社群分崩離析,甚至造成社會資本的衰退(Putnam, 1995)。然而,過去對於媒介單向傳播的預設在邁進雙向與網絡化的新科技時代 時,勢必將重新調整。部分學者認為網路科技的普及,其互動性的特質將為社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