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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有人說廿一世紀,是一個科技主導的世紀,相信大多數人都會贊同這句 話。現代生活須要依賴於科技之處實在太多,從食、衣、住、行到育、樂,都離 不開科技。伴隨科技文明而來的文化現象有許多,其中可為本文討論者有二:一 是全球化時代的來臨;一是文化霸權的宰制。

全球化是當前全世界發展的一個方向,無論個別的國家及民族如何大聲疾 呼,都無法阻止全球化的到來。造成台灣全球化的原因,除了台灣社會大量引入 西方科技並盲目使用之外,經濟因素也是促成台灣不得不加入全球化行列的主 因。Jacques Adda指出「論述全球化,就是回顧資本主義這種經濟體制對世界空間 的主宰121。」可以說,經濟是伴隨著科技來進行帝國主義者的全球化行為,而全 球化已隨著經濟活動的擴大,漫延至世界各地。

那麼,全球化對世界各國城市生活有什麼影響呢?房思宏認為:

「全球化的面貌是……兩耳是米老鼠的耳朵、食物是麥當勞麥香堡,喝的 是可口可樂和百事可樂,計算時使用的是IBM或蘋果膝上型電腦,而電腦 使用的作業系統是視窗系統(Window 98、2000、Me、XP),電腦的中央 處理機是Pentium處理機,電腦接通了思科(Cisco)網路系統」,經過全球 化洗禮後,全球消費愈趨一元,不論是生活風格、文化象徵以及行為方式,

都有著統一的普世標準,在全球文化聚合(Konvergenz der globalen Kultur)

的觀點中,世界各地的面貌長得愈來愈像了,這是個單一的商品世界,在 其中,人也只有透過消費過程與對象,才得以決定存在的意義122

121 Thomas L. Freidman,《The Lexus and Olive Tree:Understanding Globalization》(New York:Frrar, Straus,Giroux,1999),p.309 轉引自房思宏,《關於全球化論述的知識對話》(台北:台灣大學政治學 研究所,2002 年),第二章第一節。

122 房思宏,《關於全球化論述的知識對話》(台北:台灣大學政治學研究所,2002 年),第三章第 一節。

從這段話語中可以發現,全球化的最終結果,是將地球上所有國家文化歸為一統,

不再有個別文化差異。張京媛說:

現代化就是全球化。局部或當地的社會形式與遠距離的社會形式和事件的 關係越來越密切、越來越延伸鋪展,不同社會語境或各地區之間聯繫的方 式變成布滿整個地球的網絡。封閉的生活和生產方式逐漸被鋪天蓋地、無 孔不入的「超級信息網」所替代123

後現代所造成的「去中心主義」使得原本依循的生活方式頓失,在強勢的文化侵 襲下,唯有順應時代潮流才能生活,許多開發中國家的文化便如此漸漸消失,台 灣也是其中之一。

正朝著現代化的方向前進的台灣,過度的追求科技所帶來的結果,使得台灣 落入了一種不可自拔的沙坑之中,因為全球化是一種傾向於維持西方經濟和文化 上的帝國主義形式。它推廣一套主流文化實踐和價值觀,以單一視野告訴人們生 活應該要怎麼過,但以犧牲其他不同的視野為代價124。在這種文化訴求下,西方 帝國主義會完全的將其文化移植過來,而台灣本土文化則會在相對弱勢的環境 中,漸漸消失,本土文化的霸權會被全球性的文化霸權所逐漸取代。

處於這樣一個習慣依賴科技的時代,任何人都無法脫離科技而存在,因此,

融入科技是必然的行為。陳曉明對於科學對東方文化的影響,有著強烈的評述:

工業革命把世界帶入經濟神話(和科學神話)的時代,正是科學給人類文明 描述了一個至福的前景,當然也是這個前景誘導著開發中國家(或第三世 界國家)跟著發達的西方進步。那些高科技電子產品,與之相適應發展出 來的後工業文化,例如,影視傳媒,讓人們彷彿親臨其境目睹了西方富裕

123 張京媛編,《後殖民型論與文化認同》,頁 11。

124 Ziauddin Sardar著,陳貽寶譯,吳潛誠校訂,《文化研究》(Cultural Studies)(新店:立緒,1998 年),頁164。

生活。西方的產品質量是如此值得信賴,以至於發展中國家的人們很容易 相信那裡一切東西都是令人羨慕的125

現代人盲目的認定科技所帶來的必定是幸福,便會毫無防備的去接納科技。

從現今許多生態學家的呼籲中,可以看到科技發展至今,對人而言,並不全然是 有益的,科技之福是呈現於近前,但科技所造成的禍害,卻將出現在未來的地球 上。對科技文化所將帶來的害處,九歌現代兒童文學獎作品中,已有不少作者注 意到,並且以之為主題寫成文本。接下來,筆者將就九歌文本中以科技為題材的 文本做分析,並依作者居住地區的文化環境為分界,討論他們對這個題材的觀點。

西化的觀點

《世界毀滅之後》講的是人類濫用科技,發展出不可控制的核子武器,以致 最後造成人類的滅亡。陳學威的父親在人類浩劫未來之前,大聲疾呼,可惜沒有 人相信他的洞燭機先,只當他杞人憂天,結果大難來時,能躲過這一劫的,也只 有相信他的人。

在文本中,王晶提及了許多科技生活與原始生活間的對比,雖然她筆觸下,

彷彿認為自然的生活方式是最好的,但是她同時也透露出一個觀點-科學本身無 罪,有罪的人心。但是帶來世界文明的科學最難以立見的副作用,是為大自然帶 來破壞。針對此點,辛旗認為:「科學使自然成為一個被人展開的圖景,是自然的 堆放和集合的場所,從遠古累積下來的自然崇拜、靈物崇拜、對我們周遭世界所 規範的精神和價值被掃地出門。自然成了被人類征服的事物之一126。」人類無止 盡地濫用科技,使得地球資源大量耗損,當掌握權力的人,心中貪慾無法平息時,

人類便必須為此野心付出代價,這代價可能是以全人類生活為賠償。辛旗又說:「和 平時,科技是造福的萬能工具;戰亂中,科技是毀滅生靈的利器。科技似乎是人

125 陳曉明著,張京媛編,〈「後東方」視點-穿越後殖民化的歷史表象〉,《後殖民型論與文化認同》, 頁223。

126 辛旗,《百年的沉思-回顧二十世紀主導人類發展的文化觀念》,頁 203。

類創造的奇蹟,又是一個難以駕馭的怪獸127。」這段話說得沒錯,科技本身沒有 錯,決定權在使用者身上,一如王晶在《世界毀滅之後》所傳達的理念,若能善 用科技,則它將會是為人類帶來幸福方便的工具;相反則是讓人類面臨毀滅的恐 怖夢魘。

但是,正如眾所周知的,絕對的權力會腐化人心,擁有權力的人類,會在失 去理智的情形下,按下核彈的按鈕,接下來的結果就是人類滅亡。在《世界毀滅 之後》文本中,核戰是造成文明世界滅絕的主因,而地底人類也是因應人類野心 而生。現代人的通病,就是太依賴電腦科技,很多年輕一輩,幾乎無法離開電腦 獨自生活。若有朝一日,電腦意欲控制人類,豈不如探囊取物,本文中只以核戰 為毀滅人類的一種方式。其實在很多作家作品中,都提出未來世界將遭受的災難,

《明天過後》便以氣候劇變,冰山融解造成全球溫度急速降低,引發龍捲風、海 嘯等災難來表示大自然反撲;倪匡的《玩具》以未來電腦人將人類當成操控的玩 具為背景,敘述主角被捉去當玩具,後來逃脫的故事。

由這麼多的作家提出的預設情況,表達了科技必須有限制發展的共識。雖然 故事中陳學威的天才父親一直強調,電腦永遠比不上人腦,然而不可忽略的是,

人腦永遠無法估計人心,當人心變質時,科技所帶來的,將不再是方便,而是恐 懼。

「小威,這個世界上有些人很貪心,喜歡從別人的手中搶奪不屬於自己的 東西,有些人很自大,喜歡動不動就耍老大,逼迫大家都聽他的,所以才 會發生戰爭。」小威點點頭,心裡還在想老爹怎麼會認識吳天霸那一夥人。

(頁 49~50)

從上述的文句中,我們可以察覺,到作者透露出對於帝國心態及獨裁主義的 反對立場,其中「吳天霸」的命名,更是明顯表露出宗主國自以為是救贖者的霸

127 同上註,頁 163。

權心理,在《文化與帝國主義》中,薩依德提到文化強權國家,會以文化殖民的 模式,以媒體或學術的形式,將被殖民國家人民本身的文化摧毀,再以其強勢文 化,讓當地人民接受美國化(或英國化、日本化)的當地文化,然而這種被改變 的文化已不再是當地的原有文化了。

在文本中出現的地底人貞德、南丁格爾、拿破崙、威靈頓和居禮,每個人皆 是以歷史上的人物命名。但是我們可以注意到這些人名,清一色是歐洲史上有名 的人物,為什麼在文化本沒有出現中國歷史上的人物呢?筆者認為,王晶是英國 華僑,也是歐洲研究碩士,她以歐洲文化為自己的主文化,以歐洲名人入文,本 是正常。但是當文本出現於台灣少年小說中,它所代表的,就不僅是個人文化認 同,更深一層的是它將影響台灣年輕人文化認同混雜,無法認識何者才是屬於自 己原有的文化,雖然這種現象早就已經存在於台灣,但是不能否認,本文本具有 推波助瀾之效。不過,這種現象也不只有在小說中出現,上一節中提到的網際網 路便有同樣的功效。

存在遠處的「東方森林」是作者設計出的生命源頭,乍看之下,作者好像是 肯定東方文明的歷史意義,細察後可以發現,東方是生命源流,也是落後及動亂 的肇端。「西方小國能接受小威父親的意見,使該國能全民倖免於核戰」,這西方 小國的遠見相較於小威身處的東方國家無視於遠處的危機,屬於小威的華文國家

存在遠處的「東方森林」是作者設計出的生命源頭,乍看之下,作者好像是 肯定東方文明的歷史意義,細察後可以發現,東方是生命源流,也是落後及動亂 的肇端。「西方小國能接受小威父親的意見,使該國能全民倖免於核戰」,這西方 小國的遠見相較於小威身處的東方國家無視於遠處的危機,屬於小威的華文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