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動與認同相關研究

第一部分先以「移動」為核心，因返臺生的移動決定多來自父母，所 以首先針對父母，也就是「臺商」相關研究進行整理，以移動相關理論開 端，當人移動到新的空間，遷移主體便可能透過與當地的文化交流，看見 彼此不同之處，並且透過差異重新定位自己，這份差異也將成為返臺生回 到臺灣時與本地臺生再一次的差異指認。因此本節將先整理移動相關文獻、

爬梳有關國族認同相關研究，並用遷移與認同的文獻為角度連結臺商，找 到往回追溯返臺生的移動歷程。

壹、移動與認同

一、傳統移民理論

根據聯合國 2017 年國際移民報告（International Migration Report，2017）

統計顯示，全球國際移民人數近年來持續快速增長，2017 年全球 75 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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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中，國際移民人數達到 2.58 億，相當於一百人當中有三人是移民。人的 移動並不是新的現象，但近年隨全球化的發展與各國間的政治、經濟影響，

移民更是來到空前的盛況，與移民（migration）有關的研究也不斷開展，

面向廣泛，舉凡經濟、政治、社會、歷史、人口學、人類學、性別研究、

國際關係等領域（盧倩儀，2006），讓移民研究具有跨學科的特性。但不論 過去到現在，研究移民議題的學者皆企圖回答兩個核心議題「為什麼會有 移民的發生？」以及「移民帶來了什麼影響？」。

嘗試回答上述問題之前，必須先定義移民（migration），廖正宏（1985）

將「移民」視為是一種國際遷移下的群體，其意義可以歸納出：是人在空 間中的移動、居住地永久改變、可能是個人也可能是群體的行動等三點特 色。若要討論移民意涵，Mangalam 則運用心理及互動納入遷移的定義中，

可以從四個角度來看：一是移民空間移動，是指在距離上移動的長短分為 長距離遷移（migration）及短距離移動（movement）；二是時間上則分為臨 時性或永久性的遷移；再其次是心理層面以各種評估過後依自己的優劣考 量作出選擇，最後則是強調社會互動系統的建立對於移動者的影響（引述 自廖正宏，1985）。

遷移其實是具有選擇性的過程，在一個社會中只有特定人們會離開，

同時他們選擇前往的移居國路徑其實也有一定結構，不會盲目前往任何移 民想到的富裕國家。這樣高度結構化的形式，往往與移居國與母國之間的 互動及相互關係有關（Saskia Sassen，黃克先譯，2006）。移民理論以上述 的四項意涵加以延伸，可分為經濟、政治、社會等三個面向加以分析，以 這三個面向分別討論如下：

（一） 以經濟觀點出發的移民理論

經濟移民相關理論最重要的理論是 19 世紀後期 Ravenstein 為概念提出 的推拉理論（push-pull theory）。其中母國的「推力」與移居國的「拉力」， 交互作用後產生的移動。具體原因可能是因為母國沒有就業機會、社會不 安定，使移民者想離開；也可能是移入國的設施、社會制度或工作條件吸 引移民者，也有可能同時受兩者影響而離開（廖正宏，1985）。推拉理論有 兩個假設，第一個假設是認為人們會經過理性思考後選擇移民；第二個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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設則認為選擇移民者通常會對即將移入的國家有了解。由此可知，當移民 者對客觀環境認識，加上主觀理性的感受，造就了移民現象的產生。當推 力大於拉力時，代表此地已經沒有發展空間，會有居民遷出現象；當拉力 大於推力時，則會吸引居民遷入，在此當中經濟景氣的循環則是兩個影響 彼此的重要因素。這個理論被視為國際移民最早的動力，因為另一個國家 有更好的資源而移動，但是可能忽略推拉過程中的其他細節，例如若母國 推力大於移居國時，大量人口移入的情況下是否有管制政策？或者當代社 會因為科技的進步，移動的成本降低，是否移民的推拉現象固定不變？還 是可能成為兩地移動的移民現象？推拉理論並沒有很明確的答案，但是奠 定了與移民有關的理論基礎。在推拉理論之後，出現其他移民理論，在此 介紹可視為推拉理論的延伸：

首先是新古典經濟學（Neoclassical Economics）理論，新古典經濟學 理論主張母國與移居國之間的工資差距帶動遷移，因此在最大剩餘的追求 下，擁有大量勞工但工資較低的國家選擇前往資金供給充裕的國家，以便 追求較高工資，自然成為移民的輸出國（盧倩儀，2006）。但該理論工資帶 來勞動市場供需與遷移，只以個人經濟供需為衡量遷移標準，忽略心理因 素，如自我實現與榮譽等等的考量。

第二個推拉理論延伸出的，是新經濟移民理論（new economics of labor migration），主要強調以「家庭」為主體，衡量收入與風險進行遷移決策，

因為是以家庭為單位，就可能讓不同成員移動至不同國家以分散風險，除 此之外，也可以避免若移居國經濟不佳時不因此被拖垮（盧倩儀，2006；

Strack & Lacus，1988；Taylor，1986）。

第三個則是將已開發國家與開發中國家作為劃分的勞動市場分隔理論

（Segmented Labor Market Theory），Piore（1979）分析已開發國家的勞工 傾向發現當地勞工嚮往較為穩定、高收入與保障的工作，對於變動性高、

低薪資、危險性高的工作較為排斥，此時出現僱主對外來移工結構性的需 求，吸引開發中國家居民追求更好薪資遷移成為移工，進一步形成「勞工 結構二元化」。此理論的發現有三：一是可以解釋較為發達國家高薪的穩定 工作僧多粥少、但又對低薪工作不感興趣時，當地居民的失業率變高；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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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解釋當代勞動供需現象，開發中國家或低度開發國家大量移工遷移至較 為發達的國家就業，補足已開發國家勞動力空缺，卻也不會因此爭奪當地 居民就業；最後移工回到母國後也因在異鄉賺取較高薪資而提高社會地位，

可謂創造多贏的局面（蔡繼光譯，2002）。當移居國對外來移民常會認為移 民是進到自己的國家「搶東西」，例如工作機會或者是社會福利時，此理論 就能有效回應這樣的迷思。

（二） 以政治觀點出發的移民理論

傳統移民理論若以政治學的觀點，雖同樣也建立在經濟全球化的氛圍 中，但與經濟學以供需為主的討論不同，政治學著眼於不同國家面對資本 主義與全球化擴張下的優勝劣敗，以 Immanuel Wallerstein 提出的世界體系 理論（the theory of world system）作為主要論點，當核心國家以國際競爭力 的優勢取得領先位置，迫使半邊陲與邊陲國家必須改造自身環境迎合外資，

造成該國農村經濟破產、工廠關閉，大量勞動力釋出，同時由核心國家與 部分半邊陲國家接收，引起移民從事生產（詹中原，2016；吳建華，2014）。 這樣的移民現象說明全球化導致經濟相互依存、資本與勞力流動現象，以 個人而言，表面上像是為了追求個人或家庭更好的生活而移民，但其實個 人是受全球結構的影響，並沒有真正選擇的自由。

另外，政治觀點討論移工是否可以成為「移民」時，國家政策扮演著 決定性角色，國家具有干涉的權力，可以決定移民政策的制訂與執行，設 計到人口管理政策上誰是「我們」，又誰可以「成為我們」（曾嬿芬，2006），

當國家不只是勞動市場，同時也扮演政治社群角色時，一個工作者進入國 家工作，也應該享有基本權，讓他可以對他自己的政治權利有發聲的機會。

（三） 以社會觀點出發的移民理論

若以社會學角度討論移民，會將焦點置於「社會網絡」分析移民的行 程與後續發展（吳建華，2014）。移民網絡理論（The Migration Network Theory）

點出移民者在社會生活中情感的依附與連結，強調移民現象不僅反映在經 濟的觀點上，也會反映在身為人與人之間的人際聯繫與互動網絡。在移民 者的母國中，有過去的親朋好友，有血緣、情緣、鄉緣聯繫，也是一種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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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資本的累積，因此當母國有其他移民也要來到移居國時，移民者可以用 現有的資訊、資源、金錢協助，降低初來乍到移民者的風險與成本，如此 形成一個循環，成為互助體系（吳建華，2014）。這種舊移民提供經驗、社 會資源以協助新移民，有效讓新移民風險和不適應降低的現象，Charles Tilly 提出「連鎖移民效應」（chain migration）來形容移民帶動更多移民現象（詹 中原，2016；盧倩儀，2006；蔡繼光譯，2002）。

吳建華（2014）引用 Bourdieu 的慣習概念，認為慣習的建立在於透過 移民者實際將收入帶回母國時，間接造成母國其他家庭相較之下的貧富差 距擴大，一進一退之間的收入落差造成更多的移民產生。移民網絡理論若 用空間來看，會發現移民者聚集的大城市都有移民母國的文化聚落如美國 城市中的「中國城」、臺灣中和「緬甸街」。當赴中國經商的臺灣人越來越 多，彼此便會把彼此鏈結在一起，因商業而聚集、因經營而壯大組成臺商 大陸協會；為維繫家庭，舉家遷移至中國便有了子女教育的臺商子女學校；

在普遍沒有健康保險的中國，擁有臺灣醫師駐診的臺商醫院相對也更有安 全感（許昌平，2014）。

值得注意的是，我們可以看見傳統移民理論以推拉理論為起頭，到新 古典經濟學、勞動市場分隔理論都帶有「跨國人口外移最可能在最貧窮的 地區發生」的結論，其認定的移民多為從事 3D 工作（dirty 骯髒、dangerous 危險、difficult 困難）的藍領階級，因此「經濟考量」成為遠赴他國最主要 的因素，希望可以藉此翻身，改變自己在母國的不利處境，但也因為從事 的工作在移居國多為當地排斥的工作，其在兩者之間僅有回歸或同化這兩 個選擇。這也成為最初移民相關研究出現時，研究者較為關注社會底層、

值得注意的是，我們可以看見傳統移民理論以推拉理論為起頭，到新 古典經濟學、勞動市場分隔理論都帶有「跨國人口外移最可能在最貧窮的 地區發生」的結論，其認定的移民多為從事 3D 工作（dirty 骯髒、dangerous 危險、difficult 困難）的藍領階級，因此「經濟考量」成為遠赴他國最主要 的因素，希望可以藉此翻身，改變自己在母國的不利處境，但也因為從事 的工作在移居國多為當地排斥的工作，其在兩者之間僅有回歸或同化這兩 個選擇。這也成為最初移民相關研究出現時，研究者較為關注社會底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