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文獻探討
第二節 臺商子女研究
第二部分則針對臺商子女的相關研究進行概覽，因返臺生本身亦具有 臺商子女身份，故先檢閱過去研究者對臺商子女的研究主題，再以教育為 核心，檢視過去研究者對臺商子女在中國的受教經驗為何，如何影響他們 回到臺灣的經驗。
壹、移動的 1.5 代臺商子女
本文探究的是具有移民特質的一群學生，這群人一般是指出生於母國，
但是在童年時期就進入當地國，並且在當地接受教育，所以有部分的母國 經驗，同時開始累積在新生活裡面的點滴，我們把這樣的移民子女稱為 1.5 代移民（林平，2013）。有關「1.5 代（the 1.5 generation）」的稱呼，最早見 於學者 Rumbaut（1997）在對不同的移民界定時提出，定義 1.5 代為 12 歲 之前移民、並在移居國長大的年輕人，他們擁有著母國出生、移居國成長，
對兩地都有一定程度的瞭解，帶著兩地不同的語言和文化，使他們的移居 經驗更顯特別。但為什麼本研究要關心的不是篳路藍縷的第一代移動者，
而是 1.5 代的移動群體？Ip（2011）進行澳洲 1.5 代年輕華人認同時強調，
雖然第一代移民可能經歷最多的困難，不過 1.5 代移動者的特殊之處，是 能在他們身上看見移居國與母國的價值觀、生活模式、各種文化交織，把 兩個社會帶入一個社會領域，而且這個身份的建構過程更是超越國家邊界，
而有著無限的選擇與多樣態的流動性。這樣的狀態難以在第一代移動者身 上看見，卻會在 1.5 代的研究者中發現。Bartley（2010）針對紐西蘭的移民 青少年的研究中點出 1.5 代移民的特別之處，是移居青少年在移居前其實 是有意識、也有想法的前提下，對於移民可能提出自己的看法，最終卻沒 有參與移動決策的權利，來到移居國後新生活面臨挑戰，這使 1.5 代移民 成為一個卡在中間的人（stuck in the middle），但這過程中的不適也有機會 透過一些任務的完成慢慢緩解，其中包含透過自己的能力協助父母適應新 的社會，這讓 1.5 代移民青少年在移居國的生活中找到自信與自尊，有機 會彌補他們在移民過程中的損失，並因此有機會找到新的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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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前述文獻整理，可以發現移動研究值得關注的原因是移民者在移 動過程中會因為移民具有跨越空間與文化的背景，其身分會隨著空間的轉 換，同時受到兩地影響，因此不斷地進行融合與再現，呈現動態的過程，
而回流移動的重要性就在於明確界定兩地之間是由「移居國回到母國」，當 移動者帶著在移居國的文化內涵回到母國時，其適應與防衛的機制最後會 引導移動者回到母國之後，找到對自我的歸屬；又回流的移動者中，1.5 代 移動者身上本就帶著兩地不同的生活模式、價值觀等等交錯影響，使得 1.5 代研究者這樣「卡在中間的人」比起第一代移動者更能看出浸於移動過程 認同建構樣貌。下一個待答問題就是，臺灣可能有著來自世界各地的 1.5 代的回流移動者，為什麼本研究主要鎖定「自中國回到臺灣」返臺生？主 要來自中國與臺灣之間呈現出其他國家與臺灣之間難以複製的特殊性。這 份特殊性追溯兩岸的歷史脈絡，國共內戰時期中華民國政府遷移至臺灣，
時至今日臺灣的意識形態也從過去為「反攻大陸」的大中國主義，後來漸 漸民主化、本土化後重視臺灣的本土意識，在這樣的脈絡下，臺灣的年輕 人對於自由民主的價值有更深刻的了解，但同時對於中國的了解比起過去 卻相對有限，或只是停留在歷史的名詞解釋，反而忽略近代中國崛起的事 實，在年輕一輩臺灣人普遍對中國所知有限的情況下，「中國」成為既熟悉 又陌生的代名詞；現實生活裡，中國與臺灣之間長期是以內部與外部因素 同時並存，外部因素強調中國和臺灣在經濟政治上有著既緊密又矛盾的連 結；於此同時臺灣內部也有以中華民族或者臺灣主體性作為號召的政治立 場之爭（楊婉瑩、張雅雯，2016），綜合上述過去與現實的兩岸因素，揉雜 著前述 1.5 代的回流移動者，呈現出自中國返臺的這群年輕學生在臺灣移 動／認同研究中難以取代的地位。
貳、臺商子女相關研究
上述強調自中國回到臺灣的返臺生在研究意義上有其特色後，本文主 旨希望透過中國返臺學生的校園生活經驗探究其在多元文化教育中是否有 誤認經驗，以及誤認經驗對其影響。為能更加聚焦，參看過往文獻回顧找 到過去研究的主題、研究方法、發現與其困境，有助於釐清本文研究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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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以同學相處時間最長、最集中的中等教育的校園生活經驗為核心，
因此返臺生在中國從幼兒園教育到中等教育階段都涵括在本文回顧範圍，
因此本文回顧便不針對目前中國高等教育現況進行討論。研究者分析其校 園生活，將相關文獻簡單分為兩類：「教育相關研究」、「認同相關研究」，
作為日後研究之基礎。因此研究者在臺灣碩博士論文加值系統與華藝線上 圖書館先以「返臺生6」、「返臺學生」作為關鍵字，碩博士論文 0 筆、華藝 線上圖書館則計有 8 筆，但當中僅有 1 筆由學者劉勝驥（2002）調查臺灣 學生留學大陸之現況與臺商子女相關，但其研究對象為高等教育旅中臺生，
並非本文關注；其他研究著重在文學、歷史事件，有一篇以日文撰寫來臺 交流記事，故以返臺生回顧部份僅以劉勝驥的文章進行整理，亦足見目前 對於「返臺生」的研究較為缺乏。
為求文獻更符合研究者需求，後改以「臺商子女」為關鍵字於臺灣碩 博論文加值系統搜尋相關研究後，關於臺商子女的碩博士研究有 22 筆，其 中以「教育」或「認同」為研究主題則有 12 筆7；另外以同樣關鍵字鍵入 華藝線上圖書館搜尋後符「臺商子女」的期刊文獻有 15 篇，其中以「教育」
或「認同」為研究主題的兩岸研究則有 3 筆8。以下整理各文獻重點如下：
6 在臺灣碩博士論文加值系統及華藝線上圖書館輸入「臺」或「台」搜尋結果皆相同。
7 使用臺灣碩博士論文加值系統，鍵入臺商子女後共計 22 筆，個別檢閱後排除與本研究 無關的臺學經營管理、校務發展、就學策略或針對科目教學法，僅採臺商子女研究中與其 教育、適應與認同有關，加上其他國家臺商子女研究整理。共計有（祝政邦，1999）、（牟 淑芬，2001）（蘇祐磊，2008）、（黃俊傑，2008）、（蔡美意，2008）、（陶孟仟，2009）、（林 冠瑋，2010）、（蘇明輝，2011）、（王慧玉，2014）、（吳建華，2014）、（張瓊尹，2014）、（屠 秀慧，2015）等 12 篇。
8 使用華藝線上圖書館，鍵入臺商子女後，因僅有 15 筆，研究者直接檢閱摘要後發現其 中以地域區分有臺灣作者 8 筆、中國作者 9 筆，排除臺校經營與發展 8 篇、兩岸教育合作 1 篇、單一科目教學現況 1 篇、臺商子女參加兩岸夏令營側記 2 篇後，僅剩下（陳鏗任、
吳建華，2006）、（藍佩嘉、吳伊凡，2011）、（林平，2013）等 3 篇與本文有較高相關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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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臺商子女教育相關研究
翻閱過往文獻，如上一節所分析，目前學術界針對中國臺商研究大致 分為商管類與社會科學類，但臺商子女研究更鎖定在社會科學其中一環。
在社會科學類的討論中，過去已有學者提過臺商的婚姻狀態、女性配偶的 適應問題，但當時針對臺商子女的研究為數甚少，首見為祝政邦（1999）
針對臺商子女的急切的教育問題提出呼籲，如同在上一節臺商研究的回顧 中提到，為瞭解當時在中國的臺商子女就學狀態，訪談中國 28 位臺商受訪 者後提出上海、廈門地區臺商對子女教育的迫切需求，但從其研究對象中 僅為臺商，亦即臺商子女的父母，並沒有有關臺商子女的意見探究（王慧 玉，2014），也可看見臺商父母對子女掌握教育選擇權，看不出子女個人的 意願。該文對臺商子女研究領域的貢獻在於推動於 2000 年成立東莞子弟學 校。設置從幼稚園到高中的完整課程，採用臺籍教師、教材亦為臺灣版本，
臺校的創立也開啟後續學界研究臺商子女更為明確的目標。
臺商在中國為子女選擇的學校類型，也代表子女與當地社群的接觸程 度，間接影響子女在求學階段的知識建立與校園生活經驗累積（蘇祐磊，
2008）。在臺校成立後，臺商子女目前在中國的教育選擇共可以分成四大類 型：（一）臺商子女學校（二）當地學校（三）國際學校（四）港澳臺班。
以下針對這四大類型學校進行文獻整理，並與本文想探究的返臺生進一步 連結：
（一）臺商子女學校
隨著 2000 年成立東莞臺商子弟學校，後有 2001 的華東臺商子女學校 以及 2005 年的上海臺商子女學校（以下簡稱臺校9）。成立地點大多為臺商 聚集之地，其特殊之處有二：一是學生年級幾乎涵蓋幼稚園至高三畢業，
二為臺校是兩岸同時認可的學校（吳建華，2014）。
9 本文僅指稱臺灣教育部與中國政府皆認可的臺商子女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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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校僅開放持有臺胞證之臺灣學生就讀，教材使用臺灣的課綱、課本，
主要是方便臺商子女日後回臺銜接。聘用臺灣校長，授課教師也聘用大量 臺灣教師與部分中國、外籍教師，教授繁體字，讓學生住校，在異地重現 臺灣學校（吳建華，2014；陶孟仟，2009）。這樣臺校成為臺商子女在中國 的主要選擇，蘇祐磊分析臺校獲得當地臺商青睞主要是因為臺校有如臺灣 在中國的飛地（enclave），接觸到的人、事、物多與臺灣類似，在臺校的生 活彷彿就在臺灣（蘇祐磊，2008），林平（2013）亦強化此說法，其研究提 到當地臺校會有「臺校一條街」的特殊現象，臺商家長（通常是媽媽）會 在校外附近的社區一起租屋，讓臺校除教育功能外，更成為臺灣人聯繫的
主要是方便臺商子女日後回臺銜接。聘用臺灣校長，授課教師也聘用大量 臺灣教師與部分中國、外籍教師，教授繁體字，讓學生住校，在異地重現 臺灣學校（吳建華，2014；陶孟仟，2009）。這樣臺校成為臺商子女在中國 的主要選擇，蘇祐磊分析臺校獲得當地臺商青睞主要是因為臺校有如臺灣 在中國的飛地（enclave），接觸到的人、事、物多與臺灣類似，在臺校的生 活彷彿就在臺灣（蘇祐磊，2008），林平（2013）亦強化此說法，其研究提 到當地臺校會有「臺校一條街」的特殊現象，臺商家長（通常是媽媽）會 在校外附近的社區一起租屋，讓臺校除教育功能外，更成為臺灣人聯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