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節 符號學分析
一、符號學簡述
胡易容與趙毅衡在兩人的編著的專書《符號學：傳媒學辭典》中指出：「符 號學共有兩種外文用法，其一是 semiology(或其變體 semilogie 等)為索緒爾所創 用……；另一 semiotics(或其變體 semiotique 等)為皮爾斯(Charles Sanders Santiago Peirce，1839－1914)所創用，隨著皮爾斯系的符號學在當代成為主流，semiotics 也成為符號學的通用詞。」63符號學的發展曾經歷經四個模式，趙毅衡在《符號 學》一書中分別解釋這四個模式：「第一種是『索緒爾語言學模式』，第二種是 美國符號學家皮爾斯的『邏輯－修辭學模式』，第三種是德國新康德主義者恩斯 特·卡西勒(Ernst Cassirer，1874－1945）的『文化符號論』，第四種是蘇俄符號學
63 胡易容、趙毅衡。《符號學：傳媒學辭典》。臺北市：新銳文創，2014 年，頁 275-6。
36
家米哈伊爾·米哈伊洛維奇·巴赫汀(Mikhail Bakhtin，1895－1975)的『語言中心馬 克思主義』」64，索緒爾的雙軸理論即歸屬於第一種模式。
美國文學理論家喬納森・卡勒(Jonathan Culler，1944－)在他的著作《索緒 爾》65一書中指出，索緒爾是現代語言學的創始人之一，他曾在 1907 到 1911 年 到日內瓦大學開設語言學課程，他的一生致力於語言學研究，但卻從未有過任何 的著作，在他往生之後，他的學生們為了將他的論述傳承下去，到處蒐集學生在 他的課程中所做的筆記，並將這些筆記資料做成語言學論述專書《普通語言學教 程》，該書針對符號學做了解釋「有一門研究社會生活中符號生命的科學……我 們管它叫符號學。」66
二、毗鄰軸與系譜軸
何謂毗鄰軸與系譜軸？臺灣學者陳錦忠在《雕塑符號與傳達》中加以說明 ——
系譜軸在語文裡它是一個可以選擇各種元素的垂直軸，……而在圖像符號的系譜 軸分析，它是探討文本表面結構中各種系譜軸單位的技術結構。……毗鄰軸被定 義為「順序性的」(sequential)，在符號中具有空間和時間性的前後連接關係，進 而串連出一個語文的文本。67陳伯拯也在論文中說明——系譜軸各單元的組成要 素共有的特質，但每個單元必須與其他單元清楚區隔，利用分辨特徵(distinctive features)以區隔每個符號的差異……；毗鄰軸的重點，是各單元中用以組合的規 則或慣例。68陳明珠在〈符號學研究的反身自省：返回符號體系的思考〉中也談 到索緒爾的毗鄰軸與系譜軸：
64 趙毅衡。《符號學》。臺北市：新銳文創，2012 年，頁 15-17。
65 Culler, Jonathan.(喬納森·卡勒)，張景智譯。《索緒爾》。臺北市：桂冠，1992 年。
66 Saussure ,Ferdinand de.（費爾迪南・德・索緒爾），沙・巴利、阿・薛施萬、阿・里德林格合 編，高明凱譯。《普通語言學教程》。北京市：商務印書館，2011 年，頁 24。
67 陳錦忠。《雕素符號與傳達》。臺北市：秀威資訊，2010 年，頁 80。
68 陳伯拯。〈以符號學觀點分析動畫角色圖像的象徵性〉。中原大學商業設計學系碩士學位論文，
37
「任何文本都有所謂組合的關係，將各種不同的單位元素構連在 一起，形成意義，這種組合而成的關係即稱為毗鄰軸的分析，亦 即橫組合的分析；在圖像的毗鄰軸分析中亦可分為顏色、光影、
實物、人物(服裝、表情、動作)、背景等組合，透過這些元素的 組合關係，形成了圖像的意涵。系譜軸又稱為縱聚合的分析，是 一種聯想的關係，具有選擇的機制。它不是以鏈條、組合為基 礎，而是將具有某種共同點的相似、相關甚或對立的元素集結在 一起，這些聯想關係的元素是在人們的記憶裡，當進行言語活動 時，人們會個別從所知的一組相似意指的意符中選擇其一，來與 其他意符組合成句段。」69
蘇文清等的〈符號學與認知心理學基礎理論於視覺設計之運用研究——以
「標誌設計」為例〉研究中，對於雙軸的關係更進一步運用圖示與文字來解釋。
從符號兩軸的關係來解釋，符號建構的統合概念，在於整合系譜 軸的分析與歸類，毗鄰軸的延伸與擴展，使符號意義的轉譯呈現 完整的陳述概念，所以就 “視覺符號” 在兩軸的運用上，可將其 作垂直、水平兩條軸線來呈現，垂直(系譜)軸由一組彼此有類似 特質的符號所組成，著重於視覺主題的分析與歸納;水平(毗鄰)軸 是橫向的符號鏈，其著重於造形上的賦予與擴展，彼此間組合構 成有意義的符號表現。70
蘇清文等人的分析雙軸的定義後，統整成符號兩軸關係圖（見圖 2-2），圖中所 見毗鄰軸與系譜軸呈垂直交叉的雙線。
2005 年，頁 48。
69 陳明珠。〈符號學研究的反身自省:返回符號體系的思考〉。《圖書資訊學研究 2 卷 2 期》，
2008.06，頁 23-24。
70 蘇清文、嚴貞、李傳房。〈符號學與認知心理學基礎理論於視覺設計之運用研究——以 「標誌 設計」為例〉。《人文暨社會科學期刊》第三卷 第一期，2007 年，頁 95-104。
38
針對毗鄰軸與系譜軸的名稱翻譯各有不同，本研究將此二軸常見的用詞進行 統整，而本研究中一律使用「毗鄰軸」與「系譜軸」，其後研究凡是此二軸相互 作用時，則一律簡稱「雙軸」。雖說這兩者之間彷如垂直線一般，但是毗鄰與系 譜之間會成為兩線交叉最主要乃起因於索緒爾的「序列關係」，誠如趙毅衡在
《符號學》中闡明的——把術語空間圖像化，很可能導致誤會，之所以稱之為
「軸」，乃是對符號學傳統的尊重。71在此為表示對符號學的尊重，後文圖表仍 會採用水平線以及垂直線方式進行說明。
表 3 毗鄰軸與系譜軸常見翻譯用詞對照 本研究
用詞 其他
用詞
毗鄰軸 系譜軸
索緒爾 syntagm 組合關係
paradigm 聚合關係
71 趙毅衡。《符號學》。臺北市：新銳文創，2012 年，頁 206。
圖 2-2 符號兩軸關係
(蘇清文、嚴貞、李傳房，2007，同註 70)
39
句段關係 聯想關係
雅柯布森 結合軸(鄰接黏合) axis of combination
選擇軸(比較與選擇) axis of selection 其他中文譯名 組合軸(syntagmatic) 聚合軸(paradigmatic)
橫組合軸 縱聚合軸
（資料來源為筆者整理自趙毅衡的《符號學》。頁 204-206）
索緒爾的毗鄰軸可以將角色元素進行切分，而其切分所得知單位在系譜軸中 可以任意替代，例如毗鄰軸的帽子，在系譜軸的單位元素中可以將連帽斗篷轉換 成大盤帽、小禮帽、廚師帽……等。趙毅衡更指出：「符號文本的雙軸操作，在 任何表意活動中必然出現，無論是櫥窗的佈置……故事起承轉合，凡是符號表 意，絕對不可能沒有這雙軸關係。」72
系譜軸是由多個相關單位組成，每個系譜軸選取一個單位，完成選取後，即 可成為毗鄰軸的組合，此後系譜軸中的其他單位將消失，例如系譜軸中的帽子，
可能出現運動帽、鋼盔、安全帽、貝雷帽、斗篷等元素，當擇取其一後，該單位 的其他選擇便會消失，此即為不存在性。
本研究之雙軸運用關係將依據蘇清文的兩軸關係（見圖 2-2）進行修正，依 據格林童話《小紅帽》原型中的文本，進行圖像、角色造型、文本對話分析研 究，並與樣本圖畫書進行對照。本雙軸關係修正後，即為樣本圖畫書雙軸運用關 係圖（見圖 2-3）。
72 同註 64，頁 205。
40
根據樣本書雙軸運用關係，將應用在本研究，例如在探討人物角色時，針對
「小紅帽」的角色造型將探討帽子、服裝、籐籃以及鞋子的系譜軸單位變化；其 中還可加入新的造型，此為毗鄰軸延展性的特性之一，可以將造型配件給予延 伸，而不再拘泥最初原型故事的限制。
圖 2-3 樣本圖畫書雙軸運用關係
41
第 參 章 《小紅帽》角色圖像分析
「很久以前有一個甜美的小女孩，每一個見到她的人都很愛她，尤其是她的 祖母最喜歡她，……有一天她的祖母送給她一頂紅色天鵝絨做成的帽子，因為這 頂帽子非常適合她，而她總是隨時戴著它，所以大家都叫她『小紅帽』。」73這 是《格林童話》中《小紅帽》故事的開場白，簡單明瞭的幾句話，勾勒出主角的 形象，而這一個格林版的形象卻一直變換面貌直到現今，主角「小紅帽」的形象 依舊變化多端。
本章將進行《小紅帽》角色圖像的「解剖」，利用索緒爾的「毗鄰軸」與
「系譜軸」分析《小紅帽》中的主角「小紅帽」與惡棍大野狼圖像，再與樣本圖 畫書進行比對，藉此分析《小紅帽》故事中人物由文字進入圖畫書時，作者或繪 者做了什麼元素改變或設計。本章共分四小節：格林世界的《小紅帽》、走進圖 畫書的「小紅帽」、等待「小紅帽」的大野狼以及進行統整的小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