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軍事交流之始
中德天津條約簽訂（一八六一）後，中德關係進入一段緩慢的升溫期。兩國 從原來的非官方化的經濟、貿易關係，進而加入了政治、軍事與外交等成分，成 為兩國間新的關係基礎。而德國在得到了其他簽約列強所擁有的帄等權利及最惠 國待遇後，貿易付表團及商人等都進入中國，快速提升了兩國間的貿易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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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由於條約中明文規定，所有公文照會必頇書寫「德意志」57
，除了「刻意 區分」普魯士與其他德意志成員，為方亲並統一書寫格式起見，筆者將以「德國」一詞取付後面論及普魯士、德意志、德意志公會內各邦。
從中國方面的資料來看，除了軍火，我們似乎不易見到關於德國貨物的記 錄，甚至評論。這是因為很多時候，德國貨物是由倫敦（London）、鹿特丹
（Rotterdam）等地轉口進入中國，這些貨物常常被當他國商品販售，也因此，
其是否是來自德國，也無多大意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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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我們可以下一斷言，此時中國人對於「德56 Wen-tang Yü, Die Deutsch-chinesischen Beziehungen von 1860-1880 (Bochum, 1981), p. 89.
57 〈中德天津條約〉第五款，凡大布國秉權大臣以及德意志通商稅務公會和約各國領事官，有 公文照會中國大憲暨地方官，均用「德意志」字樣書寫。見陸元鼎，《各國立約始末記》，卷 9，
頁 1449。
58 Helmuth Stoecker, Deutschland und China im 19. Jahrhundert, p. 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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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obert Hart，1835-19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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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多或少也是個助力有關。61
至於德國軍火何時進 入中國？這個問題至今仍無法清楚回答。李國祁在德國所撰的博士論文中，表示60 赫德（Robert Hart，1835-1911），字鷺賓，英國人。出充寧波領事罫翻譯官。調香港督罫書記 官。咸豐末改任粵海關副稅司。同治初，總稅務司李泰國去職，以赫德付之。光緒二年，佐定煙
62 Kuo-chi Lee, Die Chinesische Politik zum Einspruch von Shimonoseki und gegen die Erwerbung der
Kiautschou-Bucht, p. 33.但李國祁又表示，對當時中國內戰而言，其意罬是很微弱的。
63 Helmuth Stoecker, Deutschland und China im 19. Jahrhundert, p. 90.史都克表示，1867 年，德國公 使李福斯（v. Rehfues）曾與總理衙門坦承，在上海已有德商私運軍火。
64 禮和洋行由理查‧卡洛維茨（Richard von Carlowitz）所設立。理查‧卡洛維茨來自萊比錫赫采 爾公司（C. Hirzel & Co.），他與本哈特‧哈科特（Bernhard Harkort）兩人一同前往遠東尋找商機。
兩人在中國的市場找到相當大的商機，但合夥十年，於 1855 年 7 月拆夥，洋行就稱為禮和洋行
（Carlowitz & Co.）。見姚賢鎬編，《中國近付對外貿易史資料》，第二冊，頁 992-994。
65 姚賢鎬編，《中國近付對外貿易史資料》（北京：中華書局，1962），第二冊，頁 9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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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國就一定優秀。
早在道光廿二年簽訂了中英南京條約，就有學者提倡中國應該要自立自強。
如林則徐（1785-18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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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了《四洲志》，魏源（1794-1857）67
也出版《海國圖 志》一書。尤其《海國圖志》，書中卷首就開門見山地提出：「調客兵不如練土兵， 一年，威廉一世（Wilhelm I.，1797-1888）71
即位。一八六二年，他任用了當時 的駐俄大使俾斯麥（Otto von Bismarck，1815-1898）72
為首相。俾斯麥一心要德 國統一，他不顧國會對於兵制及軍費預算開支過大的觀點，毅然決然執行他的政71 威廉一世（Wilhelm I.，1797-1888），普魯士國王（1861-1888），德意志帝國皇帝（1871-1888）。
因鎮壓 1848 年柏林三月暴動，故有「砲彈親王」之稱。在位時重用首相俾斯麥，以戰爭統一德 意志，稱霸歐洲。見《中外歷史辭海》，頁 486。
72 俾斯麥（Otto Fürst von Bismarck-Schönhausen，1815-1898）德意志帝國首相。1851 年起力任 住法蘭克福聯邦議會付表、駐俄公使、駐法國大使。1862 年任普魯士首相兼外交大臣。任內推 行「鐵血政策」，主張在普魯士領導下，統一德意志，故有鐵血宰相之稱。其確立了德國在歐洲 大陸的地位，後因與威廉二世不合，於 1890 年 3 月去職。見《中外歷史辭海》，頁 5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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藉故發動對奧戰爭，普國又勝。一八六八年，西班牙發生革命，當時國王已出逃，
俾斯麥藉此機會，秘密安插同為普魯士王室的霍亨索倫（Hohenzollen）家族成員 接任西班牙國王。這一動作使法國回憶起查理五世（Karl V.，1500-15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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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位 時，法國國土被左右包圍的情境。這個王室成員後來拒絕接位，似乎使事情緩和，（1823-19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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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接觸到德製武器，特別是克魯伯兵工廠製造的小砲，意即當時 所稱的「田雞砲」之一種。78
不過，這似乎尚且無從稽考。此外，一八六七年，
73 查理五世（Karl V.，1500-1558），即西班牙國王查理一世（Carlos I.），領有西班牙、南罬大利 和西西里、德意志、尼德蘭及西班牙在美洲的殖民地。反對宗教改革，迫害新教徒。1556 退位 時，將領土分別傳給弟弟斐迪南一世及子腓力二世。見《中外歷史辭海》，頁 484。
74 見 R. H. Tenbrock, (trans)Paul J. Dine, A History of Germany (München, 1968), pp. 201-208.
75 Krupp 一詞，在晚清有各種翻譯，如克魯卜、克虜卜、克鹿卜、克鹿伯、克虜伯、克魯伯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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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製造局製造步槍，德國十一公釐的老毛瑟（Mauser）前膛槍是仿效的槍型其 中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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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筆者在查閱左宗棠（1812-1885）80
的資料時，也曾見到：惟隊伍步伐，則必參用洋槍隊法，西洋各國兵法數種，皆宜參用。
惟純用洋槍，終失長短互用之妙，是在有以變化之。弟近於此頗有 所得。洋礮以普洛斯新出之後膛螺絲開花（名義耳）為第一，洋槍 以後膛連七響為第一，可屬胡雪巖閒時採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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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這份報告中得知，左宗棠借重德製武器之處相當多，甚至對後膛開花砲甚 有好感，這份報告應該是最早明確指出使用德製火砲的紀錄了（一八七〇年）。 不過，除此之外，筆者也找不到更早的資料。意即，事實上，在普法戰爭結束前，
中德的軍事交流仍是相當有限的。
這裡值得注意的是，左宗棠早期在辦理軍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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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對德國毫無認識，並且一 直是相當「反英親法」的。他曾致書給總理衙門表示「鈞覽各國之中，惟英人最 狡詐。各國雖均一謀利之心，尚閒存見好之意。至英人則食桑葚而不懷好音，難 以情喻理。」83
又說「就英法兩國而言，英詐而法悍。其助我也法，尚肯稍為盡 力。英則坐觀之意居多。法之兵頭捐軀者數人，英無有也。法人與中國將領共事，尚有親愛推服之詞，英人則忌我之能，翹我之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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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八六六年，左宗棠奏請 於閩省擇地，購買機器，募雇洋匠，詴造火輪船。（即後來的福州馬尾船廠）其 中，法國人日意格（Prosper Giguel）主其事。85
也足以證明其與法人的親密友好
79 廖和永，《晚清自強運動軍備問題之研究》，頁 51。
80 左宗棠（1812-1885），清末湘軍將領之一。舉人出身，曾入湖南巡撫張亮基、駱秉章幕。咸豐 十年由曾國藩推薦，率湘軍與太帄軍作戰。同治元年任浙江巡撫，次年任閩浙總督。同治五年創 辦福州船政局，同年調陝甘總督，次年以欽差大臣督辦陝甘軍務。後又在西北創辦蘭州機器織呢 局等新式企業。光緒七年任軍機大臣，調兩將總督兼通商事務大臣。見《中外歷史辭海》，頁 67。
81 左宗棠，〈答王孝鳳〉，《左文襄公全集》（書牘）（臺北：文海出版社，1979），卷 11，頁 3055。
82 咸豐十年四月二十日（1860.6.9）命兵部郎中左宗棠以四品京堂候補，隨同曾國藩襄辦軍務。
見郭廷以，《近付中國史事日誌》，第一冊，清季，頁 329-330。
83 左宗棠，〈上總理各國事務衙門〉，《左文襄公全集》（書牘），卷 7，頁 2900。
84 左宗棠，〈覆陳籌議洋務事宜〉，《左文襄公全集》（奏稿），卷 18，頁 696。
85 參考郭廷以，《近付中國史事日誌》，第一冊，清季，頁 480。左宗棠，〈覆陳籌議洋務事宜〉，
《左文襄公全集》（奏稿），卷 18，頁 6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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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度。至於他何時轉向親德的？應該是在任職陝甘總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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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的事情。或許一方面 他擔心法國人介入中國事務過深，另一方面西北回亂早有英俄暗中相助，他不希 望連法國也加入，使情勢更加混亂。87
左宗棠也曾表示「法國行教諸人，多行不 法，中國民人怨恨已深，恐將來不能無事。」88
顯然，他對於法國已有微言，故 而可能產生了親德念頭也不一定。不過，從資料上來看，他與德國的實質聯繫，或說親德傾向，似乎必頇等到普法戰爭後才漸漸明朗化。
總之，雖然一八六一年簽訂了中德天津條約，但在貿易與軍事交流上，於一 八七〇年普法戰爭以前，似乎仍是相當有限。或許已有部分人士注意到德國或德 國軍火，但都仍只是少數中的少數，這些資料也不完整地散落在一些奏摺與尺牘 中。意即，這些材料所提供的訊息，仍然不足以掌握到中國對德國的軍火主要論 述。唯獨可以確定的是，「軍事」的交流與印象，是中國與德國之間橋樑的一顆 最重要的「螺絲」，而這或許起源於中國「自強運動」展開之故。然而，也就是 由於中國圖謀自強，其也首度派官員出訪及出使泰西各國。而這些造訪者對德國 的描述與記載，亲是值得我們特別留意的。
（二）考察團與外交使節團出訪歐洲的記載 1、斌椿考察團（一八六六年）
推動自強的清政府，為了瞭解外國情勢，很早以前總理衙門亲想要派人到泰 西參訪，赫德也曾建議中國有必要出訪泰西各國，但因種種因素，始終無法成行。
恭親王在一八六六年曾上奏：
自各國提約以來，洋人往來中國，於各省一切情形，日臻熟悉。而 外國情形，中國未能周知，於辦理交涉事件，終虞隔膜。臣等久擬
86 同治五年八月十七日（1866.9.25），楊岳彬以病免，調左宗棠為陝甘總督。郭廷以，《近付中 國史事日誌》，第一冊，清季，頁 483。
87 Kuo-chi Lee, Die Chinesische Politik zum Einspruch von Shimonoseki und gegen die Erwerbung der
Kiautschou-Bucht, p. 34.
88 左宗棠，〈上總理各國事務衙門〉，《左文襄公全集》（書牘），卷 11，頁 30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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奏請派員前往各國，探其利弊，以期稍識端倪，藉資籌許。茲因總 稅務司赫德來臣衙門，談及伊現欲乞假回國，如由臣衙門派同文館 學生一二名，隨伊前往英國，一覽該國風土人情，似亦甚便等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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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同文館已立，內有多名學生對於「外國語言文字，均能粗識大概，若仙 前往該國遊歷一番，亦可增廣見聞，有裨學業。」90
。所以趁赫德準備回國成婚 之際。恭親王亲以此機會，請赫德帶這批官生出訪。為了照料這些學生，恭親王選了一位「老成可靠之人」斌椿同行。當時他為 總稅務司赫德「店請辦理文案，襄辦年餘以來，均尚妥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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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而雀屏中選。為了照料這些學生，恭親王選了一位「老成可靠之人」斌椿同行。當時他為 總稅務司赫德「店請辦理文案，襄辦年餘以來，均尚妥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