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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結論
第一節 研究發現
本文以「伊朗最高宗教領袖與核能政策演變關係之探討：2009 到 2015 年」
為題，並按照「個人―國內政治―國際政治」的三層次分析架構，討論以下問題：
一、個人層次分析：最高宗教領袖在伊朗政治中的決定性角色；
二、國內政治與國際政治層次分析：核能政策對伊朗的意義；
三、綜合分析：2009 年到 2015 年的內外局勢，如何影響伊朗核能政策。
在二至四章，筆者分別就「伊朗的核能政策：發展歷程與意義」、「伊朗最高 宗教領袖、伊朗政治派系與核能政策」以及「2009 年到 2015 年伊朗最高宗教領 袖與核能政策演變關係之探討」為子題進行分析研究後，有以下幾點發現：
一、 伊朗政治菁英對核能政策有高度共識
民族記憶中遭受外來勢力侵略、受國際孤立的受害者經驗，以及伊朗在區域 所受到的外在威脅，形塑了伊朗政治菁英欲以核能政策追求安全與獨立自主的想 法。同時，伊朗政治菁英也認為發展核能政策是伊朗身為 NPT 締約國不可剝奪 的權利；而核能政策的發展也是伊朗國家進步的象徵，是伊朗邁向強盛的重要途 徑。此外，他們亦認為，西方國家對於核能政策的阻饒，已經構成干預伊朗內政 的事實，目的是在掌控伊朗，不希望伊朗擁有先進的技術和更好的生活水平。總 體而言，伊朗的政治菁英對核能政策的共識，可從以下三方面解讀：大國意識與 民族尊嚴、經濟與能源多元化的自主發展、以及安全考量。而從政治派系的角度 出發，核能政策也成為伊朗政治菁英對外抗衡與對內鬥爭的籌碼及槓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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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最高宗教領袖 Khamenei 對核能政策具主導權，但受到政治派 系鬥爭限制
基於憲法，最高宗教領袖 Khamenei 可規劃國家總體政策，並擁有高於行政、
立法和司法的權力。同時，因作為派系的平衡者和保守派教士利益的守門員，並 得利於正式與非正式權力交錯影響，最高宗教領袖 Khamenei 在伊朗的政治結構 中，的確享有至高無上的權力，且未有任何足以制衡的反對勢力。
但從反面來說，最高宗教領袖 Khamenei 的權力也因為必須時時平衡派系鬥 爭而受到一定的限制。舉例而言，為了獲取保守派教士的支持，最高宗教領袖 Khamenei 必須暫時放棄一些務實彈性的作法，因此在許多政策上，顯得僵化守 舊，這便可被視為其權力受限的一個實例。此外，儘管最高宗教領袖 Khamenei 透過扶植新保守派與背後的革命衛隊與 Basij 進入權力核心，以平衡保守派對其 的箝制，但此新保守派強硬激進作風，卻讓最高宗教領袖 Khamenei 不時需要調 停派系之間的紛爭。 同時，因為與革命衛隊的靠攏，也導致最高宗教領袖 Khamenei 在決策能和政策時必須將革命衛隊的利益納入考量，甚至是受到革命 衛隊的制肘，這便是最高宗教領袖在核能政策上權力受限的面向。
最高宗教領袖 Khamenei 的權力，必須建構在其足以維繫伊朗各政治派系間 的權力平衡的前提上。正如伊朗的政治菁英一般，核能政策也是最高宗教領袖 Khamenei 用來平衡國內外壓力，維持其統治地位的一項工具。然而，若平衡失 敗，最高宗教領袖 Khamenei 將失去其賴以維生的政治資源，伊朗的國內政治也 隨之產生震盪，繼而影響核能政策。
三、 最高宗教領袖 Khamenei 的態度，決定核能政策的走向
最高宗教領袖 Khamenei 決定核能政策走向的考量時，可以從個人、國內政 治，以及國際政治等三層次，來分析他的考量因素。
首先從個人層次出發，最高宗教領袖 Khamenei 態度務實，手段彈性，所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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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的是核能政策對其統治權力的影響，意即核能政策的產出是否會對其統治的正 當性（即伊朗教法學家統治體系、意識形態及政治派系間的平衡）產生負面影響 或是產生正面的鞏固效應。
其次從國內政治層次出發，最高宗教領袖 Khamenei 必須維繫政治派系間的 平衡及管控國內民眾對政權的反動，如此才能穩固他的地位。筆者發現，伊朗長 期在國內政治上面對著伊斯蘭與共和國特性共存的難題；保守派與改革派之間在 經濟、外交與社會文化政策上的權力爭執，也是因為雙方對伊朗究竟該偏重伊斯 蘭或是共和國特性的歧見而來。
而從管控民眾對政權的反動來看，伊朗三十歲以下的人口比例佔全國人口總 數的 60%以上，年輕一代對革命年代的記憶非常模糊，難有共鳴；同時，年輕世 代也對一直佔據國家重要決策職位、而無法提升民生經濟和公民權利的保守教士 相當不滿。儘管最高宗教領袖 Khamenei 得以利用革命衛隊、Basij 來鎮壓年輕人 的示威抗議，並透過 Guardian Council 和其他憲法所賦予最高宗教領袖的權力，
來阻擋改革勢力；但在民眾的需求長期未被滿足的狀況下，民眾對政權和最高宗 教領袖 Khamenei 的信任度不斷下降。
此外，在經歷 2009 年的綠色運動和 2010 年後的歐美等國因核能政策爭議而 採取的單邊制裁後，伊朗的政治、經濟生活以及社會氛圍遭受嚴重打擊，威脅政 權的合法性；在面對前述挑戰，最高宗教領袖 Khamenei 為了維繫其賴以維生的 教法學家體系，所以願意用務實的態度和 P5+1 協商 JCPOA。
最後是國際政治上的考量。在伊斯蘭共和國成立後，伊朗始終面對美國與以 色列的軍事威脅；在核能政策成為國際焦點後，更是如此。但筆者認為，最高宗 教領袖 Khamenei 在將國際政治納入考量時，其所出發的角度仍是在於判斷當前 的國際政治局勢，是否會動搖其個人統治的基礎。儘管接受 JCPOA 顯示著最高 宗教領袖 Khamenei 對於核能政策的暫時讓步，但本文認為，這只是伊朗外交政 策上，在面對重大危害政權存續危機時，一貫採取的務實態度。因此，一旦伊朗 恢復經濟實力，在 JCPOA 中並未完全銷毀相關核能原料與設施將會再次快速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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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重新為伊朗所追求的大國意識、能源替代與國家政策自主性服務。同時，伊 朗已經將能源的客源分散，有了足以抗衡美國影響力的中國大陸作為主要客戶，
就算未來再因核能政策遭受針對石油項目的制裁，伊朗也可藉由大國之間的博弈，
為自身謀取最大的國家利益。
第二節 研究貢獻與展望
本文在研究伊朗最高宗教領袖與核能政策演變關係上有以下貢獻與展望：
一、 研究貢獻
筆者認為，本文在研究上的貢獻有以下幾點：
(一) 增加對伊朗政治的中文研究
目前而言，國內以伊朗為研究對象的學術著作仍屬少數，對伊朗的政治生 態也不甚了解；而從對伊朗政治的中文研究來看，筆者發現，儘管中國大陸方面 有許多的伊朗研究，但因中國大陸的政治體制，學術自由未臻完備，因此很難觸 及，或是明確表達有關伊朗年輕世代對體制的不滿、未能享有足夠政治自由，有 可能導致下一次伊朗革命的趨勢。此外，在中文研究中，許多伊朗政治的相關名 詞有翻譯上的誤解，或是翻譯得不夠精確的狀況。筆者認為，本文研究上最大貢 獻便是從「個人—國內政治—國際政治」層面，以國內較熟悉的伊朗核能政策爭 議為題，提\供讀者一窺伊朗政治的樣貌，並以國內較為熟悉的文字論述方式呈 現，解析伊朗的政治權力結構，希望能為未來的伊朗研究揭開序幕。
(二) 平衡觀點：以伊朗視角來看核能政策的發展
國內對伊朗核能政策的評論，多以美國及其他西方國家的觀點切入，或是從 國際政治的角度進行分析。但從伊朗核能政策的決策過程，無論是巴勒維王朝時 期，或是 1979 年伊斯蘭革命之後，筆者發現，伊朗對核能政策的看法一致，核 能政策代表著伊朗的大國意識與民族尊嚴；經濟與能源多元化的自主發展；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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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量。而在核能政策的發展上，主政者對核能政策的態度才是關鍵，國際政治只 是次要的影響因素。對於伊朗的主政者最高宗教領袖 Khamenei 而言，推行核能 政策時的主要考量不外乎：是否能夠穩固其統治權力、是否能夠維持國內政治派 系的平衡、是否能維繫教法學家的統治體系。筆者認為，國內的伊朗研究需要更 多站在伊朗的角度思考，以此來分析及預測其核能政策，才能有更完整的論述。
二、 研究展望
筆者認為，儘管本文的案例重點在 2009 年到 2015 年期間，但因伊朗的核能 政策仍在其發展過程中，在展望部分，可以分成以下幾點，繼續觀察最高宗教領 袖 Khamenei 與核能政策的演變關係：
(一) 伊朗最高宗教領袖繼任問題
最高宗教領袖 Khamenei 在繼任時發生的合法性爭議，以及缺乏領袖魅力的 特質，使得他在統治期間一直避免國內出現足以挑戰其地位的政治人物，並對於 繼任者的人選莫諱如深。但最高宗教領袖 Khamenei 年事已高，且健康情況不佳；
若最高宗教領袖 Khamenei 逝世，遺留給繼任者的將是在其任內建構出來的龐大 且複雜的派系網絡。若繼任者缺乏相關的人際網絡、政治手段，將難以行使最高 宗教領袖的權力，繼而使得伊朗政治派系間的平衡將陷入混亂；而在最高宗教領 袖職能不彰的狀況下，革命衛隊得以憲法第 150 條中的以維持革命成果為由，介 入伊朗政局，控制亂局。若革命衛隊主導伊朗政局，為轉移焦點、樹立威信及鞏 固革命衛隊在軍事和科技上的優勢，伊朗的核能政策可能再次走向強硬。
(二) 伊朗政治派系鬥爭問題
2013 年總統大選，因保守派內部出現多名候選人、民眾對政府的不滿與國 際制裁對石油與金融項目的累加影響，最高宗教領袖 Khamenei 轉而支持與其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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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良好，政治態度溫和保守的 Rouhani。Rouhani 的當選可視為最高宗教領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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