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普爾的冬天，再過不久，就將來臨，
到那時候，不但沒有陽光，甚至會從四面八方吹來強勁的風雨；
接連過了三個寒冷的冬季，世界從此沒有了夏天，
在那之後，又是三個漫長的嚴冬，
同時，全世界爆發了令人恐怖的戰爭；
不但兄弟們互相殘殺，
他們的兒子也破壞了家族的和平，
因此，這個世界變得非常不安，
罪惡在四處滋生著，
全世界的人用矛或劍互相砍殺；
戰爭發生時，大家的盾裂開了；
像這樣的舉動，依然在世上進行著，
每個人都變得自私了，
只管自己安全，不管他人死活。
～〈巫婆的預言〉，諸神的黃昏261
整體而言，本文所採取的實際做法仍然是一種綜合理論，但是將一般預防理 論、應報理論及特別預防理論都各自定義其內涵以後才提出，因為要進行整合的 話不是拿個有缺陷的系統去整合，必須要是一個有理解可能性，並且有探索價值 的系統才有可能傳遞出有意義的訊息。儘管整合了優點的同時也就整合了缺點，
對於刑法而做這些努力的最終目的從前言開始就明言是為了溝通，但實際上最後 也只是限制將溝通在一個缺口而已，仍然把最終的決斷保留在個人，儘管在限制
261 白連欣、凱特琳（2009），《北歐神話故事（附居爾特神話）》，二版，頁 161~162，台中市：
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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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過程中就已經有許多逆反直覺的壓抑，已經是釋放出諸多試圖影響這個決斷的 訊息，但終究將最後的決斷空間保留住。
因此，也許第四章所提出死刑論述仍然是太過冗長、瑣碎，但是這個系統化 的過程已和筆者以往所慣習之法學思維方式大相逕庭。因為試圖貼近現實，因為 目的是要追求認同而非訴諸某種權威：貼近現實意味著必須要隨時做出調整，而 無法訴諸權威代表著必須得自己重建一個雙方都能夠認同的判斷標準，兩者交互 作用的影響下就是得出一套非常容易因討論對象而異的操作方式，故雖然試圖系 統化，但也不會是一種僵固不動的標準。
透過法律而來的溝通，最終不脫為一種群體性的規訓，本文不斷強調之「建 立連結」之重要性，因為其實係現代法律正當性和效能發揮的基礎，但是從個人 角度言，和他人建立越來越多的連結這件事本身，就意味著必須要承載著更多「他 人的生命」而活存，而且是帶道德義務性的方式承擔，並非想要就要，想要擺脫 就擺脫。於是，真正試圖溝通並接受的這個過程，將不斷消耗人作為「人」的可 能性，並往其極限壓迫出去。消磨可能性後的人將越來越和自我抽離，心底的空 洞和懷疑越來越多，當更多他人以道德令言的方式進入己身有限的活存，究竟活 著的「自我」是否終究只能無止盡地朝一個純粹的義務主體前進，這種想法將不 斷地進行反撲，最終會消磨盡所有的可能，跌入無盡的黑暗深淵。當「我」做為
「甚麼」為「誰」而活的語言結構面臨盡頭之際，存在於價值根部的矛盾終將體 現。本文認為這將是屬於法律，屬於語言結構的結局。屆時所有關於「人」的價 值信念將和黑暗衝突而崩毀，同時黑暗將無以既存，一併消亡。
「諸神的黃昏」，在北歐神話中是指眾神和巨人族最終的決戰，終至世界毀 滅，諸神沒落的命運，其最初就是以預言的方式呈現。最終決戰之起因並非北歐 眾神或宿敵巨人之間誰有吞併對方的陰謀，而是以各種無心事件之後所衍生的嫉 恨和憎惡為起始，而傳說中眾神之首的奧丁因為預見到諸神的黃昏到來，而預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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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備的種種行動也加劇了各界的異變，使決戰之前人間就已經因為不安和猜疑而 互相殘殺，「鷲鷹發出吶喊，以白色的鳥喙啄食屍肉」262。
當名為理性的齒輪開始運轉時我們早已註定了黃昏，這是既定的命運，有所 差別的只是更早或更晚面臨黃昏的到來而已。從本文目前所能掌握的視野觀察，
對於理性的極致終將歸於毀滅這個結局是無能為力的，但是或許我們將可以更快 迎來屬於法律的「諸神黃昏」。因為在這套語言結構中，握有實質力量的正是掌 握法律語言詮釋權力的「法律者」，當他們致力於「溝通」，將更多的可能性納 進來換取繼續規訓的空間，並憑此強化規訓機制，消耗掉提早產生反彈的阻力。
這麼做當然無法防止黃昏，反而加速其前進，但可以防止在黃昏來臨前的紊亂和 失序，減少在反彈力道和規訓力量強烈衝突中犧牲的祭品。本文稱其為「夕陽餘 暉」，這是諸神在黃昏前的最終燦爛，也是法律操作之所以能帶領語言結構到達 其極限的位置。
然而循環復始，無論如何新世界將從舊世界毀滅後的殘骸和廢墟中重現，人 經過回到自然狀態的戰爭後又擁有所有的可能性，於是重新開始規訓的機制。
262 杉原梨江子著，李友君譯，《進入北歐神話的世界：神族、巨人與人類的故事》，初版，頁202~203，
台北：台灣東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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