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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論文透過竹東地區兩個教堂的客家婦女改宗的生命歷程,從婦女們的日 常生活、婦女們改宗的原因、以及她們改宗後的生活等三個項度之中,企圖描繪 出有別於傳統建構的客家婦女印象,呈現另一種客庄女性圖像。這些婦女們身上 除了承接了傳統的元素之外,也經由與社會環境不停的互動,產生了加入現代性 的動態變化。她們有著特定的信仰經驗,這個經驗在當地的社會情境雖然是相對 少數,但是卻是重要且不可忽略的。今天我們所見到的她們,實則已融合了過去 與現在,用自己的生命故事展現了客家婦女的多樣性面貌。藉由本篇論文,我希 望可以撕去對於客家女性所貼上的標籤,用宗教的視角來重新詮釋客家女性,並 探討她們的主體經驗在整個時代脈絡之下所產生的特殊意義。

人類學家 Nicole Constable 曾經以粉嶺崇謙堂為研究個案,研究中指出,除 了基督教教義與傳統客家特質的連結之外,在當時整個移民社會的大環境脈絡 下,客家人和「外來者」的基督教一樣處於較弱勢的地位。因此根據利益的考量,

所以兩者相互結合與凝聚,促使香港崇謙堂的客家人透過基督教信仰來強化他們 的客家認同(Constable,1994)。此外,黃子堅(2011)在沙巴所做的巴色教會與客 家之間的研究也提到了因為教會引進大量的客家基督徒移民,因此人數的優勢使 得客語及客家特色在當地十分顯明,教會也因此扮演著維持客家認同的角色。由 此我們可以見到當時在香港崇謙堂的時空環境下移民間的角力關係,以及這兩個 基督教會在維持客家認同上所扮演的角色。但是在竹東地區卻沒有見到與這兩個 地區相同的情形,竹東原本就是客家人口占多數的客家庄,客家人的傳統風俗習 慣還是處於強勢地位。竹東地區的教會教友人數還是不如傳統信仰的人數多,上 教堂的人數還是遠低於進廟的人數。曾政忠牧師表示,從前的客家人認為基督教 是番仔教,基督信仰不容易在客家地區傳播。而近年來因為社會風氣大開以及教

會在融合在地文化的努力,才使得客庄的基督徒比利稍有增加。因此我們可以得 知,與香港崇謙堂的客家人不同的是,竹東地區的客家認同並非透過基督教信仰 來強化的,基督教信仰在竹東仍未及傳統信仰的影響力。

傳統的保守印象似乎印證在千分之三的客家基督徒比例上,所以這些少於 千分之三的客家基督徒婦女的改宗經驗就更顯得有其價值。從她們的主體經驗 中,我們可以清楚看出,傳統的觀念與態度並非如此固著,它會隨著現實生活不 斷的調適與轉變。婦女們經由這個適應與轉化的內在機制,調整了外在的某些作 為,以達到她們得以順利生活的目的。在我研究裡的這些阿婆們,就採用了改宗 的方法,來達到這個目的。雖然她們改宗的原因不盡然相同,過程也不一定一樣,

但是無非都是為了要適應當時的環境,或是為了取得更好的生活所採取的一種手 段或者方法。我們也可以說,改宗的決定是阿婆們對生命或生活的反思之後所做 出的一種回饋。就像新竹某教會的張媽媽(1949-),面臨丈夫外遇的苦境欲投潭尋 短之時,開始正視自己的內心,開始思考自己的處境。之後她決定替自己尋求改 變與機會,她用改宗作為手段,順利的處理了自己所遭遇到的重大人生挫折。張 媽媽所表現出來的,便是個不折不扣堅毅自強的客家女性,在生活的現實中因應 局勢調適轉化的過程,傳統與現代在此一生存選擇裡融合發展,女性的主體性及 自我意識在此亦清明的展現開來。另外值得一提的是,漢人的民間信仰與基督教 信仰有著本質上的差異。漢人的民間信仰座落在整個社會脈絡時,會與親屬關係 和婚姻關係產生密切關聯;而基督教信仰卻比較強調個人的救贖,講究個人實質 內在心靈的安頓。因此婦女們便容易被困在這整個社會氛圍與社會脈絡中,這也 是造成她們改宗的最大阻礙。不過當她們改宗之後,卻能經由內在心靈實質的安 頓而得到滿足。

女性經驗在以往的學術領域中較不受到重視,許多人甚至認為關於女人的 絮絮叨叨難登學術之殿堂。直到最近幾年,女性的主體經驗才逐漸為人所重視。

因為家戶是構成社會的基礎,而女性又是家戶當中相當重要的角色之一。她們的 思想、情感都會受到社會文化的影響,因此女性的主體經驗敘述可以成為讓人了

解整個社會脈絡的基礎,其重要性不可謂不大。兩個教堂的阿婆們對自己的宗教

因此她們的角色不僅僅只是由傳統文化來確認的,她們有自我定義和選擇的空 間。厚賜堂和改革宗長老教會的阿婆們選擇改信基督教也是一種女性個人自主性 的選擇,在她們的改宗行為發生之後,緊跟隨而來的是積極的參與教會的所有活 動。藉由信仰基督教這個理由,阿婆們得以名正言順的踏出家戶的場域之外,暫 時拋開家庭的束縛,去建立一個屬於她們個人的人際網絡,並活躍在這個人際關 係之中。不過,徐霄鷹認為敬神的阿婆能夠成為村落中民間信仰的領導者是因為 男性在這一領域的全面棄守,敬神婦女也僅能對一些不起眼的寺廟庵堂起得了作 用,甚至某些敬神的老婦是因為在家中大權旁落而逃到這個領域來的,這一點便 和我的改宗阿婆有所區別。我們或許可以說,某些阿婆是因為在先前的宗教經驗 中得不到她們想要的結果,或是在宗教經驗中遇到挫折而逃到基督教這個領域。

但是當她們進入此領域之後,也和許多男性教友一樣,在教會中扮演著重要的角 色,對教會有很大的貢獻。這種貢獻不一定是金錢,更重要的,是阿婆們熱切奉 獻一己之力的精神。就算只是到教會幫忙打掃煮食,阿婆們也做得非常開心。因 為在家裡打掃煮食是一種勞動,是不得不為的家務;但是到教會打掃煮食,卻變 成了是一種休閒,一種因為信仰而賦予婦女們的權利,是做一種「耶穌的工」。 在做工的過程中,她們得以和其他人一同分享宗教經驗、生活經驗,阿婆們是開 心的,所以這也就是一種休閒的概念了。更重要的是,婦女們的自我意識以及自 主性,也從這樣一個人際網絡的互動中積極的被建立了起來,讓她們獲得更正向 的力量與堅定信仰的意念去支持她們改宗的決定。

談到客家阿婆改宗的原因,我將之大略區分為主動的改宗與被動的改宗,

並且運用了張軒愷(2003)所提出的交換、助力與替代三個概念來說明客家婦女在 宗教信仰上產生改變的原因。當婦女們在傳統文化與性別角色的規範下產生了對 自身不利的情勢之時,她們除了採取部分妥協的策略之外,也積極爭取個人選擇 的權利。改換宗教信仰的決定,給了她們一個爭取個人自主的合法性,讓她們得 以追求自己心目中所謂的成功。在本文第三章的論述中曾經提到主動與被動的區 分並不是全然的一分為二,因為在這些改宗的過程之中,其實是受著相當多因素

所影響的,婦女們在傳統與現實當中不停的來回激盪,她們的自我意識就在這互 動的過程中一點一滴的展現出來。因此主動改宗的婦女們可能是因為某些被動的 原因讓她不得不改變,而被動改宗的阿婆在改宗這個事件中所扮演的角色也多少 參雜了某些主動的成分。新竹某教會的張媽媽(1949-),面臨丈夫外遇的被動情境 卻促成了她主動想要尋求改變的開端;改革宗長老教會張家阿婆(1940-)雖然被動 的跟著丈夫改信,卻主動的思考如何在信仰上與採反對態度的婆婆應對。婦女們 透過本身的能動性,在主動與被動之間流動與游移,為自己爭取到更多的空間,

用徐霄鷹的觀點來說,就是替自己爭取到更多的賦權。

教會活動的參與除了擴展阿婆們的人際網絡,也讓她們創造出屬於自己的 性別自主。基督教認為天堂的大門對男性女性都同樣開放,所以客家婦女們在基 督教的領域中得以拋開傳統客家重男輕女觀念的束縛,獲得和大家平等的權利。

教會的接納與關懷是促成婦女們堅定信仰的一股重要力量,基督教將所有教友視 為一個大家庭,彼此以弟兄姊妹相稱。這又讓婦女們深切的感受到被愛與被尊 重,而這種經驗可能是在傳統客家家戶之中比較不顯著的一塊。因此當她們一接 觸到這樣的體驗之後,漸漸就對其產生了好感與依賴而更願意參加教會的活動。

在此良性循環的過程裡,新信仰便生根於她們的心中了。另外,基督教信仰與教 會活動的參與也對阿婆們也產生了積極性的正面影響,她們生命的價值、生命的 意義都因為信仰的改變而有所不同。平常的禱告帶給她們面對生活的勇氣;唱詩 歌連結了她們的信仰與日常;主日崇拜以及長青聚會堅定她們信仰的決心;而透 過探訪的活動,在對他人付出實際行動關心的同時,阿婆們更是證明了自己存在

在此良性循環的過程裡,新信仰便生根於她們的心中了。另外,基督教信仰與教 會活動的參與也對阿婆們也產生了積極性的正面影響,她們生命的價值、生命的 意義都因為信仰的改變而有所不同。平常的禱告帶給她們面對生活的勇氣;唱詩 歌連結了她們的信仰與日常;主日崇拜以及長青聚會堅定她們信仰的決心;而透 過探訪的活動,在對他人付出實際行動關心的同時,阿婆們更是證明了自己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