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關於胡春香生平之概括
經過 對 文 獻的 參 考與 總結 ,我 們可 以 綜觀 胡春 香生 平 如 下 :胡 春香 的具 體生卒年月不詳,大致在十八世紀末十九世紀初,其生年大致於 1772 年前 後, 卒年大至於 1822 年前後,原籍乂安省瓊琉縣。胡春香出身於書香門第,
然而,因其早年喪父,由寡母撫養長大,於是一直過著比較清貧的生活。胡 春香自幼聰穎過人,靠勤奮自學,在文學上獲得了相當的成就。然而其一生 波折頻仍、甚為坎坷,在愛情與婚姻上遭遇許多不得意的事情。
二、 關於胡春香詩作版本之總結
雖然 在 廣 大普 通 的讀 者群 的印 象裡 ,《 琉 香 記 》 這個 陌生 概念 很難 讓他 們對胡春香產生任何聯想,因為他們心目中的胡詩則是流傳已久的喃字傳誦 詩。但從文學版本考證的角度來看,由於今已發現來歷較為明確的手抄本以 及其序的內容,可說《琉香記》詩集的真實性相當可信。至於胡春香喃字傳 誦詩的真偽,至今仍存在許多爭議。有人把所有的詩都看作是胡詩,有人分 類,否定那些沒有足夠根據的詩作,有人亦分類,但不否定胡詩,而是作為 派生出來的詩,作為民間化過程中的產物。更有人不分類,而是根據風格來 考察,得出結論,只有大概 30 首有可能是胡春香的詩1。筆者認為最後一種 態度比較慎重,是必要的,但是不考慮民間化的問題,對作者的評價就很難
1 詳前文。
能到位。所以有意見認為,春香詩是民間口傳文學侵入書面文學的現象。
關於 詩 作 的甄 別 ,胡 春香 詩作 可分 為 兩大 類, 傳誦 詩 與《 琉 香 記 》 ,而 其傳誦詩中有許多當不屬於胡春香,另外有一些雖是胡詩,但已被後人改動 許多。此現象之原因很多,但筆者認為其中很主要的原因乃是那些被民間化 的作品,或許在某些方面不適合廣大民眾的口味,於是在流傳過程中被民間 進行改動,此與在民間流傳的《翹傳》 與阮攸刻印版的《翹傳》 在行文用字 上有巨大的差別有著同樣的道理。從某個角度來看,民間化的過程是作者的 榮譽,但是以此為研究物件並據此來認識和理解胡則是另外一個問題,可能 會走向誤區。於是對胡詩版本研究與分類乃是胡詩研究非常重要的工作
三、 關於胡詩女性意識的總結與評價
我們 的 寫 作是 先 確立 胡詩 的版 本─ ─ 考證 其生 平與 詩 作 ─ ─, 然後 分析 其詩作中的女性意識;基於此,以女性讀者的角度來審視關於胡詩的爭論,
從而顛覆文本所體現的核心的女性意識。筆者認為:胡詩所呈現女性意識帶 有現代性的意義,其詩所觸摸到的各種關於女性問題在某種程度上已超越了 時代與國度的範圍,如其詩所處理的女性在面對愛情與婚姻之被動與無力、
女性對生理現象的反思均是不同時期、不同文化背景、不同意識形態的女性 共有的。於此,其為不同讀者進行不同的發掘提供了廣泛的空間,是胡詩廣 為流傳的主要原因。
經過 對 胡 詩女 性 意識 的認 識與 探討 , 筆者 認為 胡的 漢 文 詩 女性 意識 遠不 如喃文詩的表現,胡詩生命意識在喃文詩中特別強烈,對於限制生命意識的 力量持強烈的反抗態度;在漢文詩中則像許多傳統女詩人的聲音一樣,更多 的是歎息與惆悵。漢文詩的社會意識更遠遠比不上喃文詩那樣積極向上,而
略顯頹廢。而筆者對此的理解乃是:喃文詩寫給多樣性的讀者,而漢文詩是 寫給一定的讀者群──與其唱和之友人──,兩類詩作想要表達的本身就有 一定的選擇,也就是二者的文本——作者寫作的本意就有所不同。另外,亦 可以考慮,漢文詩本身是否束縛或限制了作者的表達:詩人的漢文水平,對 漢文詩的認識。此外,漢文詩本身就意味著比較高雅,莊重的風格,於是詩 人在取材方面亦受一定的限制。
連串 胡 春 香兩 類 詩作 的女 性意 識之 內 容, 我們 認為 : 雖 然 胡漢 、喃 兩類 詩作的女性意識內容有所不同,如果其傳誦喃字詩體現一種強烈而濃郁的女 性自覺,那麼在《琉香記》裡面,詩人卻用絢麗的色彩和獨特 的觀看角度,
呈現出一種復雜的女性心理︰喜悅、陰鬱與悲傷並存。然而這兩種特徵並不 矛盾,而是互補地體現了胡詩女性意識的整體面貌。可以看作詩人對自我坦 率而徹底的獨白。
除了 形 式 上所 被 公認 的成 就, 胡詩 內 容則 引起 至今 不 歇 的 爭論 。從 胡春 香詩中,有人看到淫,有人看到俗,有人看到反叛,有人看到鮮活的人生態 度。我們認為,正因為詩中表現了豐富的女性意識,而這種女性意識在某種 程度上亦是讀者所賦予的。如論文篇頭關於胡春香生平與作品的考證所述,
儘管許多學者花了很多功夫進行了大量的考證,仍然難以自圓其說。其實,
如同胡詩「民間化」過程是讀者賦予了胡春香詩作更豐富之內涵,而對胡詩 文本意義的不停之爭議亦是讀者賦予了胡春香詩作的豐富多彩的女性意識。
從這個意義上說,胡春香及其漢喃詩都只是一個符號,是越南古代女性意識 的一個表徵符號而已。如對於胡詩「雙關語」此一特點,從女性意識來看,
傳統的淫、俗與否的評判標準本身就不再可取。問題已不再是胡詩是否淫或 俗的問題,而是評價胡詩的角度與標準問題。走出淫與俗的傳統爭論怪圈,
可以看到胡詩評判斷的一個新的空間。事實上,這是一個東方的傳統道德觀 念,而胡詩的重要意義就在於衝破了這一傳統的道德觀念。所以主流意識在 肯定胡詩的反封建意識的同時,往往諱言其中的一些有悖傳統道德的內容;
在承認胡詩會導致一些讀者想到淫和俗的情況的同時,又認為胡詩可以不讓 讀者感到淫和俗,從而陷入一種矛盾之中。現代的西方讀者的反應因為沒有 東方傳統道德的束縛,因而一開始就不存在淫俗與否的問題。他們看到的是 一種東方的女性文化,是胡詩中所張揚的女性意識。這種女性意識因為體現 了濃郁的東方,尤其是越南文化特色,因而有著很強的吸引力;同時,這種 女性意識又有著人類共通的一面,因而容易理解與接受。
當然 , 這 並不 影 響我 們繼 續從 更多 的 理論 基礎 與角 度 對 胡 春香 詩作 進行 研究,正如對於胡春香及其漢喃詩作的版本研究,史學家與文學家的考證會 得到不完全相同的結果一樣,對於胡詩文本內涵的研究,以不同的理論基礎 與介入點或不同讀者群體的角度亦將會得到不同的結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