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研究結果與討論─互動事件二三回
第二節 綽號的意義
取綽號，一個表面看似平常且親近的舉動，實際上，綽號之所以形成可能有 不同的因素，最稀鬆平常的不過就是依個人姓名來取小名，此外也可能由個人的 外型來取綽號，又或者是來自個人過往發生的事件或其他原因。本節主要探討取 綽號行為以及其背後可能隱藏的文化，由學生為何幫教師取綽號、又是根據什麼 因素來取綽號，這些綽號背後又各自代表何種意義；另，也探討學生如何看待教 師以綽號來代替姓名來稱呼他們，及其中所呈現的意涵。
壹、 老師的綽號
一、 「會爆漿的泡芙」
導師：這節什麼課？
小旋：泡芙！
導師：那你桌上怎麼沒有英文課本？
（20100311 英文課觀）
第一次聽到「泡芙」這個稱謂，是在教室觀察開始將近二個月的時候，那時 國文課剛下課，坐在我右手邊的小翹一臉昏昏欲睡的模樣，打著呵欠、伸著懶腰，
邊說：「泡芙課接國文，怎麼可能不睡？」國文課的前一堂課是英文課，於是我 好奇地問，為什麼英文老師會被稱作「泡芙」，小翹表示七年級的學期末，英文 老師請全班前三名吃泡芙，作為成績表現優良的獎勵，但奶油餡過多，不受學生 的喜愛，因而得名。「泡芙」是日光班學生對英文老師的稱謂，提到她時，學生 們不是連名帶姓地叫她，就是以「泡芙」來稱之，此外，無論是提及「泡芙」或 相關用詞，學生都很有默契地知道在稱呼誰，
上課時，老師詢問班上同學是否已熟記各水果的單字，有同學突然喊了 一聲：「hey, apple」，沒想到小紅接著大喊：「hey, 泡芙」，只見多數的同 學都笑了出來。上到一半時，老師要學生上台寫答案，然後開始評論起 學生參與的補習班，並用補習班的名稱來稱呼學生『你何嘉仁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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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音的』，突然小維說了一句：「妳義美的啦！」這句話又成功引起班上 一陣訕笑。
（20100311 英文課觀）
泡芙的稱謂當初是由炎絕先發起的，那陣子正好興起了一部卡通，裡頭有個
「泡芙阿姨」的角色，而又恰巧獲得獎勵的學生對泡芙這獎賞的反應不佳，不過
「泡芙」其實帶有更深層的涵義，並非只是因為老師以其作為獎勵而得名之，
研 ：所以為什麼英文老師叫做「泡芙」？
小奕：她會爆漿。
小鈺：泡芙阿姨每次生氣就會爆漿。
研 ：聽說她會被叫泡芙，是因為泡芙很難吃？
小乘：她請過泡芙。
小奕：那泡芙，噢好…奶，裡面都奶油，一吃就爆漿。
研 ：所以…會叫她泡芙不是只因為她請同學吃泡芙，另外一方面也 是因為它會爆漿，可能就表示她有時候脾氣會爆掉？
小奕、小乘：對。
（20100422 團訪小奕組）
因泡芙內餡過多，而以「泡芙」來為英語教師命名，暗喻英語教師情緒起 伏較大，情緒管理較不穩定，而日光班同學也習慣以此來稱呼英語老師，對他 們而言，「泡芙」已經成為一專有用語，除了用來稱呼英文老師外，更被引申有
「情緒不穩」的定義，
（不喜歡國文老師…）因為她最近開始耍泡芙啊，開始大聲了，她不 知道為什麼一直耍泡芙咩，就是一直叫，好像喇叭的音量控制壞掉了，
「不要講話！」（學國文老師用高八度的音調喊叫）。
（20100415 團訪小馬組）
學生把教師提高音量、情緒轉變迅速的情形，統稱為「耍泡芙」，泡芙不再 只是用以稱呼英語老師，而更是被廣為運用，尤其在男生的同儕團體中極為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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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這更是一種同儕間相互認可的共享文化，同時，將泡芙專有名詞化，似乎 正顯示了學生對於教師的情緒管理十分地在意，因此也影響了學生如何看待教 師，教師的情緒管理成了師生互動的影響因素之一。
英語教師知道日光班學生皆以「泡芙」來稱呼她，也對於「泡芙」這個綽 號感到不適，曾請託導師在家長日的時候轉告家長，請家長告訴孩子停止以這 綽號稱呼她，
對，家長日…，我們班導轉達家長說，英文老師不希望班上再叫她泡芙 阿姨，她覺得這樣很不受尊重。啊我爸就說她那個人太正經了，經不起 玩笑。
（20100703 訪星夕）
學生幫教師取綽號的行為，以及教師綽號的涵義，可以看出師生關係的遠 近親疏，由於「泡芙」帶有負面的意涵，而學生亦不時在英語教師面前以戲謔 的口吻如此稱呼她，略有挑戰老師權威的意圖，但英語教師也未對學生的此舉 加以制止，而是刻意忽略，並未有所回應。
雖然沒有直接制止學生這項行為，英語教師轉而藉由導師的協助，希望家 長能傳達她的感受給學生，讓人感受到師生之間的疏離關係，教師不習慣在學 生面前表露出自己的感受，無法傳達自身想法給學生，也因此並未能與學生進 行面對面直接的溝通。同時，藉由導師及家長之力來轉達想法，意欲在藉由其 力量對學生的行為加以管束，更顯示出英語教師對學生取綽號行為感到在意，
然而卻也無力制止。
我們班一直叫她「泡芙」，她不太喜歡這個綽號，她家長日的時候有跟 老師講，然後老師有跟家長講，我媽家長日回來之後就有罵我說：「你 們班在搞什麼鬼？」
（20100408 團訪小靜組小蔚）
然而，透過家長的間接傳達卻也不見實質的約束功效，當家長接收到英語 教師的想法時，一方面雖傳達了教師的想法，一方面卻也可能認為英語教師有 小題大作之感，認為綽號不過是學生玩笑之舉，卻忽略了綽號背後可能代表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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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生對教師的觀感，以及對教師尊嚴的挑戰。
二、 踩水車的「水車伯」
「水車伯」是日光班學生為數學教師取的綽號，也是在「泡芙」之外，另一 個由學生提出且共享的教師綽號，日光班學生表示數學老師很幽默，而「水車伯」
的由來，是源自於數學老師向班上同學分享的一個事件，
講故事的時候，他會鬼扯一些有的沒的，會做一些有的沒的動 作。以前有個故事，就是外國人都已經在打棒球、賺大錢了，然 後我們還在那邊踩水車，就是外國人比較先進、我們比較落後，
啊然後他講到踩水車的時候有配合動作還有聲音，就腳在那裡踩 水車，我們就叫他「水車伯」了！
（20100415 團訪小馬組）
由於數學教師做出踩水車的動作讓學生印象過於深刻，因而得此名，數學教 師並不曉得日光班學生以「水車伯」來稱呼他，因此也不見數學教師對此綽號的 回應。同時，因為數學教師時常做出豐富的肢體動作，日光班學生在上數學課時，
都十分期待數學教師這樣的行為，
老師在講解數學習作，有一道題目提到走路時若轉彎，角度計算的問 題，老師提醒學生走路時轉的角度為外角而非內角，同時，為加深學生 的印象，老師就站在講台上，原地轉了幾圈給學生看。老師的示範，讓 少數同學笑了出聲，而其他多數的同學則像一頭霧水，詢問其他同學發 生什麼事，而在詢問之後也跟著一同大笑。
（20100415 數學課觀）
實際上，並非所有的學生在數學課中皆表現得極為專心，部份學生會利用數 學課的時間練習補習班的作業，有的學生則是累了就趴在桌上睡覺，只有少數的 學生會專心聽講，也因此對於數學教師突如其來的舉動，並非所有的學生皆能在 第一時間有所回應，但學生又期待數學教師在上課的行為舉止，因為對學生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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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這是在正課之外的一點小樂趣，
研 ：為什麼你們數學課都這麼安靜啊？
炎絕：因為在等他講笑話。
研 ：他有講笑話嗎？
小旋：有啊，他本身就是個笑話啊！
研 ：可是你們上課有在聽課嗎？
小右：就只有他在鬼扯一些其他有的沒的我們會聽。
小紅：要很勁爆的！
研 ：欸對，他今天有轉那個外角和？！
炎絕：我們上數學課就為了等這一刻而已。
（20100415 團訪小馬組）
學生因為數學教師搞笑的肢體動作而為其取名，顯示出學生在課堂之中總期 望得到些許樂趣，而這般樂趣可能來自學生自身的玩鬧，也可能來自教師的特 質，數學教師的肢體動作讓學生在正課之外獲得一點輕鬆的空間，這也在無形中 縮減了數學老師與學生間的距離。
然而，從「水車伯」這個綽號除了可以看出學生對課堂或教師的期待外，也 可以看出同儕間彼此的影響，
幽刃：就他講話會有節拍，他以前比較常啊，就是突然會開始有節拍。
研 ：所以踩水車就是因為他講話有節拍的意思？我不懂欸，所以什麼 是踩水車？
幽刃：我也不懂啊。
小蔚：其實水車伯是炎絕他們開始叫的。
幽刃：什麼是水車？
小蔚：妳問炎絕他們那一組會比較知道。
星夕：會不會是一種東西，然後上面有水，然後…
（20100408 團訪小靜組）
「水車伯」是日光班學生為數學教師取的綽號，一提到「水車伯」，班上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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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都很有默契地知道這是給數學教師的稱呼，然而在細問之下，才發現並非所有 的同學都清楚此綽號的來源，而是在班上較具號召力的同學影響之下，進而群起 效尤地如此稱呼數學教師。
英語教師與數學數師的綽號起初皆是由男生來命名，進而「推廣」至全班，
除了口頭上對老師以綽號來稱呼之外，炎絕偶爾也會製作「日光班快報」，記錄 班上教師與學生的互動，而班上的教師在快報中，皆是以綽號來現身，因而日光 班學生對於這幾位教師綽號皆十分熟悉，也凝聚出相當的默契。
三、 「轉哥」VS「帥哥楊」
「轉哥」及「帥哥楊」皆是老師自取，並告知學生可以如此稱呼他們的綽 號，然而，日光班的學生對於這二個綽號持著相異的觀感。
(一) 轉哥
「轉哥」擔任日光班的歷史科教師，而歷史課正是極受學生喜愛的課堂之
「轉哥」擔任日光班的歷史科教師，而歷史課正是極受學生喜愛的課堂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