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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緒論
第一節 、研究背景
M 型社會下的台灣,富有與貧窮的差距越來越大,根據衛生福利部的統 計,截至 105 年底,我國的低收入戶(指家庭總收入平均分配全家人口,每人 每月在最低生活費以下,且家庭財產未超過中央、直轄市主管機關公告之當年 度一定金額者)有 14 萬 5,176 戶、共 33 萬 1,776 人,低收入戶數占總戶數 1.7
%,低收人口占總人口 1.41%,相較於十年前,低收人口只佔總人口 0.95%,
前後增加的數字反映出日益嚴重的貧窮問題;而低收入戶中,兒童及少年(0-17 歲)人數雖然逐年在減少,但相較 94 年的 85,125 名,105 年的數字仍達到 117,012 人,顯示出至今仍有許多少年生長於貧困家庭。
單親、新移民、隔代教養…的家庭數量更是驚人。在自由風氣興旺、個人 主義高漲的台灣社會,離婚率越來越高、再婚率卻一年比一年低,尤其育有子 女者的再婚速度更為緩慢(楊靜利、劉一龍,2002),傳統大家庭沒落已成事 實,單親家庭的增加成為了各界關注的議題(蘇惠靖,2009),失去配偶的單親照 顧者時常面臨到經濟、照顧、親職角色分工失衡的問題(蔡晴晴,2001),子女教 養與就業成為了照顧者的兩難。
在工作移民與婚姻移民越來越普遍的現今,平均每六對新人就有一對是跨 國婚姻(楊靜利、黃奕綺、蔡宏政、王香蘋,2012),這樣的家庭相較於一般 台灣家庭,新移民女性承擔了較重的傳宗接代責任,雖然「男主外、女主內」
的中華價值觀深刻影響家庭的分工與教養(胡善喻,2014),但對外籍配偶來 說,語言不通、文化差異…等的適應問題卻成為教養少年的強烈絆腳石;因此 若缺乏完整的輔導機制,教育問題會一直存在(沈姍姍,2006), 新台灣之子 所面臨到的學習障礙和發展遲緩問題便會持續受到關注(劉開元,2004)。
除了經濟弱勢、單親、文化差異導致的親職失能之外,任何身心因素致使 主要照顧者無法盡好照顧之責,都會促使家中的祖父母在自願或非自願的情形 下,將照顧少年的責任一肩挑起,以致形成了隔代教養家庭。然而多數隔代教 養的祖父母已屆退休,或因需要必須減少工時甚至離開職場,此時不只經濟面 臨極大的壓力(衛生福利部社會及家庭署,2015),教養上也面臨眾多挑戰:
體力不如過去能負擔所有的照顧活動;語言、文化及價值觀與孫子女產生斷 層、無法與孫子女有良好的溝通;被質疑教養技巧過時、無法提供少年良好的 教養環境;無法給予孫子女課業上的指導(許嘉家、林姿論、盧玟伶,
2007)。
再者,多數的照顧者在給予少年的指令中,傾向以「單向要求」取代「雙 向對話」,他們不給予少年說「不」的空間,表面上要求少年尊重與順服,實 際上卻是沒時間回應少年的疑問,又或者不知如何回應。當少年從小到大都被 單向要求與限制,他們也就失去為自己選擇、讓自己在失敗中成長的機會,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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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久之,少年在思辨能力上顯得薄弱,他們不只無法為自己選擇,生活更是越 來越缺乏目標與熱情,以致越來越多少年最終沈迷於手機電玩,原因無他,只 因在其中能尋見「成就感」。
高風險少年比起一般少年所擁有的資源已相對少,面對多元課程的學習機 會也較不足,且對於家庭,他們又存在「想愛又怕受傷害」的感受,一方面渴 望從照顧者得到愛,另方面又怕被不舒服的愛綁住。社會大部份對於高風險少 年之幫助屬於立即支持性服務,例如:提供課業輔導之教育輔助、急難救助或 托育補助等經濟支持、生活維繫之物資補助…,這些服務所帶來的影響力,不 只能達到快速且立即的家庭支持、減輕照顧者對於兒少生理照顧之壓力,更能 使照顧者不需因顧慮少年之安危而無法專心工作。
不過,根據馬斯洛(Maslow, 1943)的五種需求理論,除了生理、安全兩 個低層次需求之外,每個人的生命尚有社會、尊重、自我實現等三個高層次需 求要被滿足,對高風險少年來說,立即支持性服務雖然能夠滿足低層次需求,
卻無法完全滿足高層次的需求,意即「成就感」,如此可能產生一連串之影響
—沒有成就感的少年往往無法肯定自己,無法自我肯定的少年缺少自信,缺乏 自信的少年難以使用正向語言進行溝通…,而當群體、社會裡的負面言語越來 越多,負面的影響力會使少年距離本身具備的優勢元素越來越遠,此時若不做 些介入,最終只有等待社會問題一個個浮現。
民國 91 年,政府為了幫助少年發展出健全的人格,已委託民間單位辦理
「兒童少年社區照顧輔導支持系統」及「弱勢家庭兒童少年外展服務」,民國 98 年更導入「以家庭為中心」之服務,透過民間資源來支持與補充少年的教 育。此方案乍看之下已滿足少年社會層面的需求;然而,由於政府委託民間之 初並未給予細緻與明確的服務策略和方向,致使民間只能從其慣用(生態系統 觀點、危機處理觀點、社會系統理論、問題解決理論…)之理論、觀點來做活 動之策略規劃。並且,民間機構的服務大多視案主為弱勢之角色,所給予的服 務多數以補足其生理、安全缺乏為主要任務,這樣的服務模式通常容易忽略個 案已擁有之能力(曾華源、李仰慈,2012)。
相較之下,優勢觀點主張將案主之優勢放大,透過案主之優點來增強其本 身缺乏之部分,不斷放大個案之優勢,從優勢中激發他們的權能,使他們在原 本沒有動力之處找到成就感,因而達到實現自我之目標,完成高層次之需求,
進而提升自信心,正向面對生活每一個挑戰,綜合上述,如何滿足少年的社 會、尊重、自我實現之需求,將潛在之優勢再次顯明並挑旺起來,正是本研究 欲探討之課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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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 、研究動機
研究者目前所服務的兒童與青少年,家庭的樣態複雜又多元,單親家庭、
外籍配偶…已為基本,少年親生父母為「歿」、「不詳」、「再婚」、「失 聯」、「失業」、「入監服刑」…更不在話下,每個少年背後都有著不同的故 事。在不健全家庭長大的他們,有的由阿公阿嬤辛苦拉拔,有些跟隨父或母再 婚進入複雜繼親家庭,有些從小必須寄人籬下或在安置機構長大,少數家庭健 全的,父母卻因經濟缺乏而終日忙於工作,這些「自顧不暇」的主要照顧者實 在難以於少年需要之時,給予立即並精緻的陪伴。
內政部 2001 年的報告中指出,高風險家庭與一般家庭對生活擁有相同的渴 望,只是前者沒有太多錢財參與活動及擁有日常生活的財貨。而對於少年的教 養更是如此,沒有照顧者願意讓少年「輸在起跑點」,期望更大者甚至將脫貧 寄託於下一代。但這些急於拉拔少年「長大成熟」的主要照顧者,通常缺少跟 少年的雙向溝通,時常將許多不合理的期待加給少年,並在少年最需要愛的時 機點又給予太少關愛,使得少年時常感覺被疏忽、時常自我懷疑,隨著年紀漸 長,親子互動的惡性循環便越來越難改變-少年越大越不愛回家,主要照顧者 對此越加以控制,甚至用惡毒的言語、暴力威嚇,而越控制反而越容易將少年 推出家門。
面對這群「內心充滿黑暗、生命沒有目標」的少年,研究者總是心生憐憫 與不捨地盡力給予陪伴,在他們生日時給予特別關愛、在平常聊天時記住他們 的喜好,透過許多的方法擄獲一顆顆的心,使每個少年都感受到「被精緻的關 注」,陪伴少年度過每一個低谷,任何時刻接到電話就立即出發陪伴,聽他們 的苦水、安慰他們、滿足他們的需要。唯此方法只能在案量不多之時使用,隨 著時間越來越長,研究者需要陪伴的少年越來越多,少年們遇到的困難也越來 越多樣,因此,單純以個案工作的方式已經不夠。
並且,研究者在陪伴少年的過程中,雖然使用了助人技巧(例如單向的傾 聽、同理、面質…)幫助案主釐清狀態、讓案主心情平復,卻不一定能促使他 們靠自己站起來,事後修補而非事先預防的慣常工作模式,使得我們過度以問 題、病理的角度來看個案,如此不僅容易陷入問題當中,還容易使得社會工作 者無法掌握社會工作的根本,造成迷航的狀況(引自曾仁杰,2014,頁 186)。
過去我們習慣將少年看為受助者,不將少年視為有能力者;習慣要求少年只能 被動聽我們的建議,不教導少年與自己對話、自己做決定;習慣主動幫少年找 好所有資源,而不是帶少年去尋找資源;當我們不斷的給予少年一種「你只能 接受你的家庭長這樣」的信念,而非讓少年相信一切可以改變,恐怕未來只會 看到社會機構越來越多,但失功能家庭、不快樂的少年卻沒有減少;只會看見 高風險家庭對機構越來越依賴,而非看見高風險家庭具備該有的功能。
在舊案無法結案、新案又不斷湧入的狀態下,「一個個慢慢攻防」之方式 已不再夠用,「優勢團體工作」需要同時並行。如同遊覽車般一同上車、一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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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車,利用同儕的影響力將少年集結起來,透過成員間彼此陪伴,讓少年藉由 互相聆聽而豐富自己的經驗,藉由相互討論而反思自己的狀態,藉由彼此肯定 而促使生命的成長。透過團體的學習,不只能使少年更認識彼此,也能藉由同 伴的經歷來檢視自己,更能使在痛苦中的成員察覺到自己並非獨自一人,發現 有很多與自己相似的夥伴存在著。
研究者深信,將少年看為弱勢,總是無法激勵少年改變的動機,反而更讓
研究者深信,將少年看為弱勢,總是無法激勵少年改變的動機,反而更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