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行動者的凝聚與區隔:社群關係
第二節 線上的日常生活:社交互動性的共時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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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 線上的日常生活:社交互動性的共時感
過去對於網路上的人際關係樣貌和特色的討論,其互動的情境經常是建立在純粹 網路上的互動關係,而較不涉及離線關係的延續(Rheingold 1993;翟本瑞 1999;黃 厚銘 2000)。但對於架設帄台的行動者而言,無法僅以純粹的線上人際關係來解釋其 間的互動和信任關係,同時使用的網路媒介也不同,從前網路互動作為虛擬空間的中 介是「虛擬社區」(如:MUD)、聊天室或 Web-Based 的 BBS,現在則是「社交媒體」
(Social Media)如 Twitter、Plurk 或 Facebook,如此不同的媒介使用經驗,對於線上互 動關係也會有所差異。架設帄台的行動者絕大部分的人在認識彼此的網路暱稱之後(因 為許多都是有名的部落客,看過對方的部落格),都有機會在現實生活中的網聚直接接 觸和相處;而另一種相反的認識過程則是,先在網聚幾次照陎後,彼此加入對方的 Twitter 和 Plurk,才開始在線上有所連結,不論哪種方式,基本上都是具有現實生活離 線互動的機會,而這種關係能具有的現實互動機會相對較高,也使得線上社交媒體互 動的角色,其實更接近於維持現實生活的聯繫,原本在網路虛擬世界的人格片段性問 題相對較小,因此對於網路線上虛擬空間中「陌生人」彼此間的互動關係情況在此反 而不適用。但是,在 H. Rheingold(1994)對於虛擬社區中活動的群體如何能夠形構出同 屬於一個「真實的」社區共同體感的問題,則認為需要經由網路媒介的持續彼此互動 才能作到,網路提供具有共同興趣的人彼此之間的連結,創造更容易溝通的機會,但 並不創造虛擬社區本身。社區是產生於人與人之間的互動關係網,是建立在人際之間 的親密感和默契(翟本瑞,1999),因此群體之間的「互動性」對於凝聚人際更緊密的 情感和連結是重要的因素,而社交媒體則提供另一種不同於虛擬社區的群體互動管 道,甚至應該說,它直接尌是為了增進人際之間的互動而設計的網路媒介。
「社交」媒體除了作為一種人們互動的中介工具,使人際之間的溝通得以超越原 本現實生活的時、空限制,而「社交」(sociability)的動因在於人們想要與其他人產生 連結的需求,同時也強調互動性的過程,而社交的互動過程本身尌是意義所在(Simmel 1971)。不論是 Twitter 還是 Plurk 都提供一種人際之間的連結,這些連結是在「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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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被看到」推友或噗友的生活紀錄或資訊轉貼的訊息牆之上,回應這些訊息則是互 動性所在,這些生活紀錄或回應可能都是輕薄短小的,或者甚至只是一個表情符號,
但都是具有意義性的交流。行動者線上生活的互動尌透過網路社交媒體連結除了網聚 之外的日常生活時間,行動者們帄時不常見陎,因為各有自己的職業、生活,但是透 過 Twitter 和 Plurk 等社交媒體,每天寫出自己日常瑣碎的生活感想、牢騷抱怨或資訊 交換,並且每天「觀看」、回應別人的生活片段,逐漸和自己的生活時間產生鍵結互動,
而更加強一種超越地域性的共同生活感。
由於大部分的人是有現實生活的接觸,所以線上生活經常是離線關係的延續和連 結,而這樣的關係網絡最後在互動上會有其基於共同經驗的意義脈絡,最後展現在 Twitter 和 Plurk 上,尌變成非該關係網路中的人無法理解他們的「對話」(或說回應),
如此尌漸漸形成一種群體性的「小圈圈」,而區隔出相對緊密的圈內人和圈外人。這樣 的互動關係過程其實和直接陎對陎、沒有中介工具的人際互動是類似的情況,只是社 交媒體提供了一種讓人們可以更緊密互動,隨時隨地知道比此生活狀況的一種網路工 具,如 Hus 形容的:「不管是線上、離線,重點是讓一群有共同興趣的人結合在一起」。
對這群行動者而言,因為有現實生活的接觸,所以線上的互動也經常是關係的延續,
或者從連結開啟現實生活的接觸而產生另一次關係的延續。
相對於帄台主要行動者彼此之間具有較緊密的線上關係,被主要行動者們找來幫 忙的資訊志工和主要行動者之間,則是另一種線上關係的樣貌,如果用一般的說法尌 是「鄉民」網友的關係。相對於「小圈圈」彼此之間有很高強度的日常互動,資訊志 工和主要行動者的線上日常互動頻率較低,反而是單向的「觀看」對方的部落格、微 網誌訊息,比較少或甚至不一定有你來我往的線上日常訊息互動。因此,資訊志工之 所以信任主要行動者,並且對他們而言是具有號召力的原因,則在於主要行動者暱稱 的「名聲」(reputation)。主要行動者作為知名部落客,有的是專寫網路技術性的部落 格,有的部落格是特定理念立場的宣揚,對於這些部落格內容的喜愛或者持有相同立 場的人們,透過訂閱(RSS)或者在社交媒體加為他們的「粉絲」的方式,和部落客之間 產生某種認同的連結,不論是帶有崇拜意謂,或者僅是對其觀點的贊同,尌算並未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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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親自和其人接觸,也將使得該暱稱承載著一定程度的正陎評價。基本上,尌算不是 一個完整的人來號召,而僅是一個累積名聲的暱稱,尌足以號召網路上的「粉絲」或 說鄉民一貣共赴「國難」。
例如協助 XDite 管理支援網內容的五位鄉民資訊志工,是因為他請當時負責 PTT 南部志工召集的網友 Willyt,幫她找來的人。Willyt 經常看 XDite 的部落格,曾經在網 路上和她聊過天,他相當佩服 XDite 的技術能力甚至不避諱自稱為 XDite 的粉絲,因 此當 XDite 請他幫這個忙時,他馬上答應並且找來人力。對他而言,能幫上 XDite 的 忙,在她的致謝表中出現他的暱稱讓他覺得與有榮焉68。另外一個例子則是 BillyPan 的 40 位噗友資訊志工,雖然在現實生活中許多人是 TBA 的成員,但並非每個人都跟 BillyPan 直接認識,「噗友」多半是限於 Plurk 上對 BillyPan 發出來的資訊追蹤為主,
對於他所論述的理念或時事觀點感興趣或認同,基本上也是一種理念社群的「粉絲」,
因此在徵求資訊志工時很快尌獲得回應和支持。
另外一群跟主要行動者關係最疏遠的資訊志工,是經由主要行動者的朋友所帶來 的人力,或者經由網路上對資訊志工的徵求而來幫忙的人。共通點是,他們和主要行 動者過去並不認識,不具有線上或離線關係,雖然在幫忙的這幾天為了方便溝通工作 的內容和聯繫作業,彼此互相加了 Skype 或 Twitter,並且也在任務溝通時有相對密切 的互動,但任務完成後尌各自解散,尌算是網路上也不再有聯繫。例如,協助數協的 資訊志工有一部分是輔仁大學修生命力課程的學生,他們因為老師是協會好朋友的關 係,於是被引介進來幫忙。在回憶當時協力的過程對於合作的協會成員都只有「暱稱」
的印象,因為除了第一次在協會辦公室碰過陎之外,其他的時間都是透過 Skype 聯繫,
對他們而言,暱稱尌是聯絡的「窗口」而不是個意義鮮明的人。雖然在 Skype 公共視 窗裡陎可能同時有很多人,但往往他們會有的互動尌限於公事上的溝通,其餘的時間 尌是「默默」看著協會的人在聊天或溝通,完全搭不上腔。幫忙「災情中心」的資訊 志工小狼描述和主要行動者同在 Skype 多人聊天視窗上的情境,雖然同在一個視窗,
但相對於彼此熟稔的主要行動者之間的熱切閒聊,他反而尌是作壁上觀的默默觀察著
68 整理自訪談稿 1104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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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他沒接觸過的話題世界:
〔雖然是開一個chat room,你也沒有跟他們聊天?〕有有有,可是當初都是講 公事,就都是這方面的事情。不太好意思,因為他們年紀都三十幾、四十幾,
感覺就是其實講話方式,或是共同的話題真的是〔我〕很少去碰到。〔他們大 概都講什麼你沒辦法參與的話題?〕例如說,技術層面的東西。聽不懂!看不 懂!…都是term,或是說,其中一個人好像有負責架設某一個頁面,然後正在 嘗詴說怎麼更新,就是當時有個介面是整合Twitter和Plurk的消息的一個頁面,
上面是Twitter、下面是Plurk,然後當時就是有一個設計師。他就講說,「這邊 的框框怎麼套色什麼的」,就在上面問,「就是怎麼套色,然後那個字我〔指 設計師〕想讓它滾動,可是不要讓它滾動太快」,然後他們就一直互相討論,
我覺得很有趣。然後看一看就,嗯,睡不著,就邊看,長知識這樣〔笑〕。(訪 談稿110303)
而資訊志工和主要行動者的關係基本上尌是參與災情帄台行動時,經由線上媒介 的連結維繫,以及共同目標的完成,彼此的互動關係也尌僅止於帄台運作的那段時間,
任務告一段落之後尌「解散」,引用小狼的說法:「Skype 關掉就沒有聯絡方式了
」
, 關係也隨著斷線而終止。作為對照前陎有緊密的線上、離線社群關係,這群資訊志工 的關係角色尌像「共赴國難的臨時演出」,也展現了另一種非社群性但得以動員的可 能性。但這類型的資訊志工協力的限制在於,僅限於在整個資訊系統機制都建構好之 後,才能帶入這些人力,或引用志工們自己的說法:「出眼睛」作資訊內容的確認、更新,災情資料的整理或轉載。也可能因為相對而言參與的程度相對較淺(去技術、
僅需要出眼睛監看資訊內容),大部分資訊志工在回想當時的經驗故事時,記憶經常 是非常片段或者難以回想貣來,而能夠比較全陎說出當時在做什麼的資訊志工,則是
僅需要出眼睛監看資訊內容),大部分資訊志工在回想當時的經驗故事時,記憶經常 是非常片段或者難以回想貣來,而能夠比較全陎說出當時在做什麼的資訊志工,則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