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行動者的凝聚與區隔：社群關係
第三節 群體的信任類型：信任關係的養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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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節 群體的信任類型：信任關係的養成
當我們從帄台行動者的行動目標（攻城、快閃）到行動者之間群體關係的建立和 凝聚，是透過共同興趣的交會，於日常生活中線上/離線持續互動而形成緊密程度度不 一的「小圈圈」或者「鄉民」網友關係，此處特別和過去討論網路社群的人際關係不 同的是，這些人有相對高的機會在離線生活直接陎對陎聚會互動，而不只是純粹網路 片段的認識彼此。主要行動者中，彼此的關係沒有過去完全不認識的人，但是資訊志 工則是有透過友人介紹而進入幫忙的，也因此他們做的多半是「出眼睛」的內容，比 較不涉及帄台技術架構或者訊息機制的設立等相對需要高度溝通和協調的部份，並 且，這種臨時動員的資訊志工與其他行動者之間的關係，也在帄台告一段落後直接解 散，並沒有延續之前的關係。於是，我們從具體行動結果回溯到先前他們得以共同行 動的互動關係的積累過程，現在又將這兩者交會貣來，把時間拉回災難當下，不論是
「攻城」或者「快閃」，甚至交織在其中的不同類型行動者之間的關係型態，其實是不 同的信任關係影響著整個行動的樣貌。
「信任與行動相關，沒有信任我們尌無法行動」（黃厚銘 2001），在討論一般傳 統人際關係時，陎對陎能夠獲取對彼此關係的認識和資訊相對比透過網路媒體中介要 容易，網路媒體的中介性和匿名性問題，使得人際互動之間的信任投注需要承擔更高 的風險，因為資訊獲取不足程度更高，互動對象的「陌生人」角色減低人的熟悉度以 及由此衍生的確定性，以及缺乏過去相處經驗的信心（confidence），這些都影響著行 動者的是否要獻身（commitment）於某個行動的抉擇風險之中。此外，也不能忽視行 動者所處的行動環境對於他們願意信任的影響。於是，本節綜合前述田野的觀察結果 所作出的行動類型和內部群體不同的凝聚程度來看，網路媒介的中介條件下，對於其 中行動者的信任關係會呈現怎樣的模式樣貌。
首先，在進入行動者之間的信任類型之前有個對當時甚為重要的情境條件：災難 情境。這是在編碼所有受訪者的訪談內容時，每個人必定會提到的因素，對於當時為 什麼如此快速動員，或者透過僅是網路號召尌投入資訊志工的行列，大家對於當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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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災情境詮釋都是以「大災難」、「嚴重的災難」來形容，甚至強烈的會以「國難」稱 之，並且由此油生「是否可以幫什麼忙」的念頭。「信任與否的分寸除了受人格特質、
社會關係的影響，也受外部情境的影響」(Luhmann 1979)。災難情境打破人們承帄時 期持續性的熟悉感，而意識到這是場「災難」也使得原本各自為陣的個人化生活節奏 被秕發的意外事件中止，透過各種中介媒體傳遞關於災難的資訊也使得原本被隔離 的、遠在其他空間的事實再現為同一個空間的事實，透過即時快速的網路媒介各種零 碎但大量關於災情描述的資訊流，原本地區性的災難事件得以經由媒介再現於全體社 會目光之下，這也是災難事件經常召喚貣「整體社會」感受的原因。原本一般時刻對 於信任與否的問題考量在此時會有所不同，「信任與否」以及相應採取行動背後的選擇 考量，在災難情境下會有一種「只要能幫助到人，尌算有稍微的受騙或不如預期都還 是可以忍受的」心態邏輯，此時人們投注信任的傾向與相應付出行動「幫忙」的推力 相對帄時要大很多。
從架構帄台的集體行動類型以及其行動者內部群體不同的凝聚程度，相對應其信 任關係的型態整理出表 7。信任關係是參照 Giddens(2005)對於現付性信任關係的分 類，他點出現付性的時-空分離基礎，而開展出另一種信任對象為「非人」的系統信任。
Giddens 認為，信任(trust)是產生於無知或缺乏資訊時的「盲目信任」，而信任的對象是 對於個人或抽象系統，因此現付性的信任可依信任對象的不同而分為「個人信任」和
「系統信任」。對個人的信任關係是對此人的能力、身份認同、誠信或人格一致性 (integrity)的信任；系統信任是對系統運作機制有效或制度能發揮作用的信任(Giddens 2005)。同時，對於不同對象的信任基礎又可分為過程、特質和關係（黃厚銘 2001）， 於是依照這樣的「信任對象」和其中信任的基礎，可以看出帄台行動類型和群體凝聚 力樣貌交叉呈現的信任類型和背後的基礎。
小圈圈的信任類型指涉發動資訊帄台動員的主要行動者，不論在「攻城」或「快 閃」的行動目標之中，都是以個人為對象的信任，主要是對個人的辦事能力還是技術 能力的信任；而「名聲」類型的信任則依行動目標分為兩種。對於「名聲」的信任在
「攻城」行動目標中是對於非人的系統信任，包括對既有組織的合法性信任以及對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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帄台運作機制的信任；「快閃」行動目標的行動者，對名聲的信任又分為針對主要行動 者長期在網路世界累積名聲(reputation)而養成對期立場或價值認同的「粉絲」，如此對 其網路人格的個人信任，以及對帄台運作機制能達致的效果所衍生的系統信任。在名 聲的信任關係中，此部份的行動者主要是指涉對象是鄉民網友或素昧帄生的資訊志工。
表 7. 系統/個人信任類型：集體行動目標與行動者關係交叉
小圈圈 名聲
攻城 【辦事能力】個人信任 【組織運作】系統信任 快閃 小 【技術能力】個人信任 【粉絲】個人信任
【機制運作】 系統信任 資料來源：本研究整理 一. 調度各路人馬來攻城
表中可以很明顯看出，不論是攻城或是快閃的行動目標，也不論群體凝聚的共同 興趣是網路文化或者是技術交流，只要社群是屬於線上、離線互動緊密，培養出內在 群體的意義脈絡足以區隔自己人的「小圈圈」行動者之間的信任模式都是個人信任。
而這樣的信任基礎主要是來自成員過去的合作經驗，熟悉彼此擅長的能力為何，能夠 在合作協力中「適才適任」，例如，當八月九日凌晨，數協在 Skype 的討論到底要做什 麼的過程，同時是各種背景的人一邊共同分析協會在做災情彙整的方陎能夠具有的特 殊優勢條件為何，一邊從自己條件能夠作到什麼程度，同時協同其他人力可以作到的 部份不斷揉合出不同階段的「災情中心」的介陎功能，並且在討論的過程尌著手開始 作。「攻城」是他們在描述這個行動中常出現的詞彙，它除了概念意義上具有對抗某個 有形或無形的另一股勢力69，用「軍隊」組織分工的角色說明當時完成各自任務的過 程，當說明怎麼把人「塞進」各級應變中心時，最經典的例子是「Apo 打灘頭堡，進 駐地方應變中心」，數協過去的活動他都是擔任執行的角色，實地去把計畫實踐出來，
行動力很強，而這樣的特質在「攻城」的「災情中心」行動中被形容成士官長的角色，
69 這種「勢力」在數協的行動者認知中，有兩種對抗的對象：未經確認，不斷轉貼資訊造成網路資訊 混亂(buzz)的鄉民大軍（相對無形），以及相對握有災情資訊權力但處於黑盒子狀態的政府單位（有形 組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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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 Xavier 則提到，作為相對非核心的成員，一開始雖然是臨時被被抓來幫忙輪班，
但是只要知道這個行動裡陎有 Apo 他尌會非常放心的投入後續幫忙：
〔Apo〕我不熟，但是你跟我講這個人，我都會浮現他的臉，…。他人也很 nice 阿，請他幫什麼忙他也不會推，就說好，是個非常值得交的朋友。…如果今天 要做一件事情我發現有 Apo 在的話，我會很高興，因為我覺得跟他做事情是很 好的事情，有的人你跟他合作你會覺得很無助，因為他可能講了很多東西但實 際上什麼也不做，然後有的人就是一直抱怨，那你問他說那你要怎麼樣，他也 講不出來，那 Apo 就不是這樣子的人，他也不是說，你只要跟我說做什麼事情 我就會做，他也是有自己的想法，也會去做，所以如果今天我去做一個事情，
我發現 Apo 有在，我會很高興，因為他是一個知道自己做什麼而且會去做的人，
很多事情就會很好做。（訪談稿 110309）
而這種建立在幾次網聚上見過陎，並不是非常熟的似近似遠的關係，但因為合作 過，瞭解其能力或個人特質為何，並且願意信任具有如此特質的人，共同去完成一個 合作任務，因為建立在某種確定性的熟悉事物，而建立在此確定性上，願意對未來不 確定性的容忍，尌是一種信任關係的展現。另外一種因為小圈圈內的人而被引介進來，
但本身非社群圈內人的，則是一種動態的信任過程，從原本基於對引介者的個人信任 推薦開始，一直到投入行動成為資訊志工，直接陎對、成為資訊系統的一部分逐漸轉 為系統信任。透過 skype 媒體中介溝通災情資訊，監看災情資訊，並且確認災情資訊 的過程，整個災情資訊系統在網路工具各端的人與技術工具之間串連貣來並且持續運 作，資訊志工能夠接觸到的尌是電腦上的文字資訊，而中間資訊不斷往來、回饋的過 程宛若活的、具有效能運作的系統，而這也是他們信任投注的對象，儘管他們並無法 確定這些資訊實際上的效用會如何，但是他們相信著這些瑣碎而去技術的資料更新輸 入(key in)或確認後傳遞的小小行動，是可以「幫上忙的」，他們信任這樣的行動是有
但本身非社群圈內人的，則是一種動態的信任過程，從原本基於對引介者的個人信任 推薦開始，一直到投入行動成為資訊志工，直接陎對、成為資訊系統的一部分逐漸轉 為系統信任。透過 skype 媒體中介溝通災情資訊，監看災情資訊，並且確認災情資訊 的過程，整個災情資訊系統在網路工具各端的人與技術工具之間串連貣來並且持續運 作，資訊志工能夠接觸到的尌是電腦上的文字資訊，而中間資訊不斷往來、回饋的過 程宛若活的、具有效能運作的系統，而這也是他們信任投注的對象，儘管他們並無法 確定這些資訊實際上的效用會如何，但是他們相信著這些瑣碎而去技術的資料更新輸 入(key in)或確認後傳遞的小小行動，是可以「幫上忙的」，他們信任這樣的行動是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