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門市
第四節 緬甸華僑在三盞燈的文化地景形成
從 1967 年排華到中國改革開放後，到達澳門的緬甸華僑，90％以上是屬於廣東、
福建和雲南的祖籍。（林清風等，2005，293）
一、三盞燈緬甸華僑的文化認同
這些緬甸華僑，在緬甸境內過着漢化的生活，把中國的節日都帶到緬甸，在緬 甸的各大華僑城鎮充滿着中國氣氛，但其生活也受到緬甸文化的影響，尤其是在仰 光的廣東大街，中國和緬甸的節日氣氛濃厚。就如在 1964 年 3 月，緬甸軍政府宣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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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會主義路線後，4 月中旬的緬甸新年潑水節，緬甸華僑店聯、伊江合唱團、華僑中 學和南洋中學所組成緬華「瑞苗胞波47（PAUK Paw）」花車隊，2 台大卡車上坐着緬 式剪裁的服裝和中式舞服的演藝人員，表演節目除包括《荷花舞》、《孔雀舞》、《採 茶撲蝶》等中國傳統舞蹈，也有以「瑞苗胞波」為主題，以緬甸語演唱，如《瑞苗 胞波》、《中緬友好》和《共飲一江水》等的歌曲，舉辦與緬甸人同樂的花車文娛活 動。（馮勵冬，2002：276－284；林清風等，1999：65－67；林清風等，2001：143
－144；方雄普，1997：10）這些緬甸華僑大部分略懂中文，他們到澳門後較容易融 入以華人為主的澳門社會，在方言差異上，福建人需要較長的時間來適應。
至於先從緬甸移居中國，之後再移居澳門的緬甸華僑，因已在中國生活多年，
比直接從緬甸到澳門的華僑更易融入澳門社會。（林清風等，2005，293）
在五四運動（1919）前，在緬甸的廣東、福建和雲南華僑都是各自辦 校的，學校以各地的方言為主來授課。至五四運動後，華僑學校才統一採 用普通話為主要授課語言。48因此，在排華後來到澳門的華僑，來到廣東話 為主要方言的環境後，最少需要半年的時間來學習和適應。有些剛到達澳 門的學生，由於無法適應澳門學校的學習而荒廢學業，去當童工。澳門回 歸前後，普通話才在澳門開始受重視推廣。對於第 1 批來到澳門定居的緬 華來說，教育對於子女是十分重要的，只要有經濟能力，他們都會讓小孩 就學。澳門回歸後，隨着澳門特區政府重視教育，實施免費教育，至今兒 童可享受從幼稚園至高中的免費教育。緬華兒童也受益其中。（CM3：
2013/4/21）
47 緬華史學家普遍認為，緬甸人昵稱華僑後裔為「胞波」（Pauk Paw），緬甸語稱同母所生，謂之同胞。
（林清風等，2012：21）「瑞苗，胞波」即「親戚、同胞」之意。（林清風等，2005：265）
48 緬甸華僑教育的創立，在辛亥革命（1919）以後，之前的都是一些私塾。（胡一聲等，1980：19）
二次大戰前，緬甸僑校普遍設立，多採方言教授。至二次大戰後，各地華僑合辦學校。之後，僑校的 性質也變得多元，有僑社創立的學校、各籍華僑創辦的學校、教會創辦的學校、僑團創辦的學校、個 人創辦的學校、自由僑校和中國僑校。（陳文亨等，1959：31、41－43）在仰光，早在 1872 年，已有 華僑開設的私塾和蒙館；1904 年，緬華創辦了第 1 所中華義學。（范宏偉，2006：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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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身分的認同，第 1 批緬華會認同中國人的身分，他們的第 2 代除 認同中國人的身分外，他們同時也認同居住地澳門的身分。老一輩的懂得 說緬甸語，第 2 代已不懂得，只會說幾句。現在在澳門的由第 2 代開始已 愈來愈少人懂得緬甸語，因為我們生活，日常的環境都很少使用，很多華 僑來自不同的地區。台山、汕頭和福建，他們在緬甸生活時，雖然他們在 家中用家鄉話交談，但在外面就會用緬甸語。（CM1：2012/8/28）
不過也有部分混血的華僑，或是在緬甸生活年代較久的少數華僑，緬甸化程度 較高，當他們到達澳門後，需要較長的時間適應澳門的生活。
此外，透過緬甸管道到達澳門的移民，還包括了一定數量的緬甸人，大部分緬 甸籍人因生活需要，已放棄緬甸國籍，有中國名字，籍貫也填報「廣東」或「福建」。
他們在思想上、文化上仍舊是緬甸化的，活動中心是在黑沙環金海山花園的 1 座緬 甸和尚廟。部分在澳門生活數十年的緬甸籍人士，既看不懂中文，日常用語也不通，
較難融入澳門社會。他們的子女在澳門成長，大部分已不懂緬甸語，以學習中、英 文為主，逐漸融入澳門社會。（林清風等，2005，293－294）
黑沙環的緬甸和尚廟已開設有數年，在住宅內，設佛堂，2 位和尚，廟 內和尚都是流動性的。早期澳門緬甸歸僑在舉辦潑水節時，會到緬甸和尚 廟請主持代為安排澳門緬華潑水節的高僧頌經活動。近年因無法安排緬甸 僧人，由主辦單位以緬甸禮佛儀式，用椰子和香蕉作為貢品，上香拜神。
（CM249：2013/3/4）
隨着緬華在三盞燈聚居，在 1970 年代初期，由緬甸直接移居澳門的華僑大部分 居住在三盞燈周圍，開設緬華餐廳、澳門黑貓體育會、澳門緬華互助會和緬華診所，
49 澳門緬華互助會第15屆副會長林清風，現第6届副主席，出生於緬甸，現居於澳門（林清風，2005： 1；CM2：2013/3/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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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成外地緬華同僑的「小緬甸」。而緬甸人也因為與緬華之間有着共同的語言「緬 甸語」，所以他們也喜歡到三盞燈活動，與緬華來往。（林清風等，2005：317）最 終在以緬華為主體的情況下，於三盞燈一帶形成了特定的文化地景。
二、澳門緬甸華僑飲食文化地景
澳門原屬於中國廣東省香山縣（今珠海、中山），因此飲食文化源於中山，保留 了中山50地區的粵菜傳統。16 世紀，葡萄牙人來到澳門，他們把葡萄牙以及曾駐足 之地──非洲東部和北部、巴西、印度、馬六甲、日本等地的食材、調味料帶到澳門，
結合了葡萄牙、印度、馬六甲、東帝汶和廣東等地的烹調特色，創造了澳門土生葡 菜，（何偉傑，2011：182、187；彭海鈴，2010：81；鄧思平，2009：64）形成以葡 萄牙飲食文化為主，印度──馬來亞為輔，再加入中國等的飲食文化。（金國平，19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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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0、70 年代，東南亞華僑移居澳門，在三盞燈經營小型餐廳，使得緬甸與其 他來自印尼、馬來西亞、泰國和柬埔寨等國的飲食匯聚在三盞燈。（林清風等，2005：
299）
自 1967 年，大量緬甸華僑到澳門謀生，一些當地的小食和粉麵的食肆在緬甸華 僑聚居的三盞燈一帶陸續開業。（梁錫雄，2009：74）對於剛移民到澳門的緬甸華僑 來說，經營緬甸餐飲是一種不用太多成本的謀生方法，只需取用在地食材，並用緬 甸的烹調方式，基本上就能保存了緬甸的味道，只不過為了能配合在地人「少辣」
的口味，（林清風等，2005：191－192）也逐步出現緬甸飲食文化和澳門在地飲食文 化融合一起的現象，產生新的緬華食品。
在澳門教育暨青年局──動感教菁中，節目《澳門多國度之緬甸》（2012）
採訪了過往緬甸及東南亞美文化街的緬華活動攤位，訪問中，受訪者指出
50 中山菜可以歸屬於中國 8 大名菜系中的粵菜。19 世紀中葉以來，華南動亂，大量華南人口遷移到 澳門，促使乳鴿和菊花肉等香山（中山）菜在澳門札根，源自中山的杏仁餅和豬油糕等餅食，已成澳 門遊客必買的食品。由於澳門沒有受正面戰爭和長期社會動盪不安，中山菜在澳門保留了中國失傳罕 見的食物製作方法和廣東精緻的飲食文化。（何偉傑，2011：221、2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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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緬甸盛產稻，靠海而漁獲豐富，魚蝦製造的食品多，他們以白飯為主食，
海鮮和肉類都是悶煮，大部分都有洋蔥、辣椒，以鹹、辣為主，很多時都 會煮酸辣湯，香料的使用少於泰式食品，咖哩粉的使用少於印度。平時的 小食以米粉為主，食用時乾的或拌以雞湯，小食多樣化，如魚湯粉、糯米 飯等，甜品如珍多冰（es cendol）。緬甸烹調食品以酸、辣和香為主。緬甸 魚湯粉是廣受歡迎的特色食品。魚湯粉其實是魚羹粉，主要材料是魚醬、
蔥、薑、胡椒、芭蕉樹心、辣椒、香茅、花生油、鴨蛋和米粉，一般是用 新鮮米粉拌湯，有些人喜歡再加一些辣椒、檸檬汁和魚露。節日食品是包 着黑糖的湯圓。」（http://www.dsej.gov.mo/cre/ejd/review.php，2013 年 5 月 1 日瀏覽。）
1980 年代，三盞燈共有 15 間緬甸食品店，飛能便度街是緬華餐廳的集中地。（何 偉傑，2011：235）而這些緬華餐廳，以街坊生意為主，店內掛有緬甸仰光的大金塔、
寨梯優塔（Kyaiktiyo Pagoda）、緬甸風景和緬甸明星掛曆等，有些餐廳招牌上有緬文，
個別以緬甸漆器裝飾，特別裝潢的餐廳不多。（林清風等，2005：194）
若依 2013 年 4 月田野調查的結果，澳門緬甸華僑餐廳共 23 間，除軒記麵食店 是中國移民經營外，其餘 22 間均是緬華經營，大部分餐廳由緬華或聘請緬華、緬甸 僱員當餐廳的廚師。這 23 間餐館至少有 11 間是在 1971－1999 年之間即已開業，明 顯集中於三盞燈圓形地周圍的新橋區。（表 3－9、圖 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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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 3－9 2013 年澳門緬華餐廳中在 1999 年以前開業者
餐廳名稱 開業年分 人口分區
東京小食館 1971 新橋區
大眾飲食店 1975－1976 新橋區
雅香粉麵咖啡 1978 高士德及雅廉訪區
寶記麵食店 1979 新橋區
七賢小食店 1980 前 新橋區
成群小食店 1980 新橋區
小休咖啡 1985 新橋區
緬華南國小食店 1991 高士德及雅廉訪區
豐裕咖啡美食 1994 新橋區
魚湯粉小食 1995 筷子基區
軒記麵食店 1999 荷蘭園區
資料來源：http：
//censos.dsec.gov.mo/Census2011GIS/index.html?config=apps/zh_TW/config.xml&ver
=1.0.1，2012 年 11 月 20 日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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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3－6 2013 年澳門緬華餐廳中在 1999 年以前開業者
資料來源：底圖：澳門特別行政區政府地圖繪製暨地籍局，1996－2012； http：
//censos.dsec.gov.mo/Census2011GIS/index.html?config=apps/zh_TW/config.xml&ver=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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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間緬華餐廳中，只有東京小食館的店東是在緬甸排華國有化時被緬 甸政府趕走的，因為澳門入境只需要按金就可以居留，所以他們到澳門定 居，多年前已移民紐西蘭。在緬甸時，店東從事印務工作，店東太太是經 營服裝，剛到澳門時，曾嘗試創業，但人手不足，因而經營餐廳至今。目 前店舖租金每月 25000 澳門元，從 14：30－1：00，全職員工共 9 人，顧員 中有的是緬甸人，因在澳門語言不通，故在緬甸華僑餐廳工作。消費者以 在地人居多。店東太太指出，在他們到達三盞燈時（1971），三盞燈周圍
23 間緬華餐廳中，只有東京小食館的店東是在緬甸排華國有化時被緬 甸政府趕走的，因為澳門入境只需要按金就可以居留，所以他們到澳門定 居，多年前已移民紐西蘭。在緬甸時，店東從事印務工作，店東太太是經 營服裝，剛到澳門時，曾嘗試創業，但人手不足，因而經營餐廳至今。目 前店舖租金每月 25000 澳門元，從 14：30－1：00，全職員工共 9 人，顧員 中有的是緬甸人，因在澳門語言不通，故在緬甸華僑餐廳工作。消費者以 在地人居多。店東太太指出，在他們到達三盞燈時（1971），三盞燈周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