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專家證人之介紹及與鑑定制度之比較
第二節 美國法下的專家證據容許性
第一項 證據關連性與證據容許性
美 國 之 證 據 法 則 在 適 用 上 依 序 分 為 關 連 性 (relevance) 、 容 許 性 (admissibility) 可信性(credibility)幾個階段。在有陪審團之案件 中，前階段之關連性及容許性，係由法官審酌該證據資料是否具有證據之 適格，而得作為證據。欠缺者，則應被排除，而不得作為證據。倘該證據 具備此容許性者，則得進入後階段證據之可信性的審查，亦即審酌該證據 可採信之程度。而此一可信性之判斷，即屬事實認定之範疇，故應由陪審 團決定之。易言之，透過證據法則上之容許性與證據排除法則之適用，先 由法官篩選證據，而後再交由陪審團衡量該證據之價值。故容許與排除與 否，僅是法官篩選證據之標準，並非衡量該證據能對系爭事實產生多少證
190 王兆鵬、張明偉、李榮耕合著，刑事訴訟法（下），自版，2012 年初版，頁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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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效果之標準。
第一款 證據關連性(relevance)
依聯邦證據規則 104（a）所規定，「法院必須就是否具有證人的資格、
拒絕證言權，以及證據是否容許的先決問題作出決定。在作出該決定時，
法院不受證據規則的約束，但有關拒絕證言權的規定則除外。」故就證人 之資格與證據之容許性，屬證據之先決問題，應由法院以裁定決定之191。
惟在美國證據法中，以證據關連性為基礎概念，故其為證據被容許之 前提192，則尚須依美國聯邦證據規則第 401 條規定，判斷該證據是否具備 關連性。而所謂證據具關連性係指「（a）該證據之存在，可使得對於確定 事實較該證據不存在，有可能或者更不可能的傾向，且（b）該事實與判 決結果之確定有關，則該證據具有關連性193。」此意指，證據應有助於證 明待證事實，當事人在提出證據時，要表明該證據與何事實爭點有關，並 應指出該證據何以有助於該爭點之澄清，如此始具備證據關連性。
然而，雖然證據關連性在美國證據法之概念中，具有舉足輕重之地 位，惟其研究始終未能形成統一之概念。蓋儘管聯邦證據規則第 401 條就 證據關連性下了定義，可是對於實際上應如何判斷關連性，卻未給出一個 標準。惟一般傾向認為，關連性屬一事實問題，故對其判斷僅有賴於人之 一般經驗與常識，如正常人在處理該證據時，會考慮到該案件之要素性事 實，時常受此一證據影響，則不論此證據會造成事實認定的天秤上，向事 實存在或事實不存在任何一端傾斜，該證據均屬有關連性194。
191 Fed. R. Evid. §104(a)(2011) Preliminary Questions
“(a) In General. The court must decide any preliminary question about whether a witness is qualified, a privilege exists, or evidence is admissible. In so deciding, the court is not bound by evidence rules, except those on privilege.＂
192 易延友，證據法的體系與精神—以英美法為特別參照，第 1 版，北京大學出版社，2010 年，
頁 99。
193 Fed. R. Evid. §401(2011) Test for Relevant Evidence
“Evidence is relevant if:(a) it has any tendency to make a fact more or less probable than it would be without the evidence; and(b) the fact is of consequence in determining the action.＂
194 齊樹潔，美國證據法專論，第 1 版，廈門大學出版社，2011 年，頁 71-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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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款 證據容許性(admissibility)
又聯邦證據規則第 402 條進一步說明，除美國憲法、國會所定之法律、
本法或聯邦最高法院依其法定職權制定之規則外，具有關連性之證據應予 容許，而無關連性者則應被排除195。亦即，原則上，有關關連性者，通常 具有容許性。而無關連性者，必然無容許性可言。
因此，有關連性之證據，並不必然得呈現在陪審團之前。蓋除了聯邦 證據規則第 402 條所提及，在有美國憲法、國會所定之法律、本法或聯邦 最高法院依其法定職權制定之規則等成文或不成文之特別規範時，縱具有 關連性，亦例外地認為其不具容許性。同法第 403 條尚規定有其他理由得 排除證據關連性。這些得排除關連性之理由包括，造成不公的偏見（unfair prejudice）、混淆爭點（confusing the issues）、誤導陪審團（misleading the jury）、無故的遲延及時間的浪費（wasting time）、或是不必要的重 複舉證（needlessly presenting cumulative evidence）等等，與其證 據之證明價值明顯不相當之原因196。
第三款 證據關連性與容許性之關係
綜上所述，則證據關連性與證據容許性之間，由於聯邦證據規則第 401 條關於證據關連性所要求者，僅為該證據有可能使所欲確定之事實，有更 可能或更不可能存在的任何傾向，此一最低限度的標準。故有質疑證據關 連性雖然為美國證據法之核心概念，但在第 401 條的定義下，幾乎不具意 義。蓋其最低限度的標準會造成幾乎所有證據均得符合其要求之結果，導 致其原本在篩選過多的訴訟證據，避免其干擾法庭對主要問題之注意力，
甚至是拖延訴訟之進行等制度目的落空。
195 Fed. R. Evid. 402. (2011) General Admissibility of Relevant Evidence
“Relevant evidence is admissible unless any of the following provides otherwise: the United States Constitution; a federal statute; these rules; or other rules prescribed by the Supreme Court. Irrelevant evidence is not admissible.＂
196 Fed. R. Evid. 403. (2011) Excluding Relevant Evidence for Prejudice, Confusion,Waste of Time, or Other Reasons
“The court may exclude relevant evidence if its probative value is substantially outweighed by a danger of one or more of the following: unfair prejudice, confusing the issues, misleading the jury, undue delay, wasting time, or needlessly presenting cumulative evidence.＂(2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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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以，有認為雖然邏輯上必須先確認有無證據關連性，始得判斷是否 具有證據容許性。但是，實際上美國證據法關注之重點，應是在證據容許 性上。蓋在最低限度標準之下，關連性並無法從正面指示出何項證據有關 連，但卻可藉由容許性由反面指示出何項證據應予排除。
如此一來，則關連性在理解上，可以被容許性所涵蓋。因此，容許性 並不應相較於屬事實問題的關連性，而認為是單純的法律問題，而應認為 其判斷實則結合了事實問題與法律問題兩個面向。故在實踐上，並不會總 在考慮是否排除該證據之前，先作出純粹的證據有無關連性之裁決，而係 將證據之價值、可靠性、是否會造成不公平的偏見等排除因素，一併加以 考慮。所以，從此角度觀察，美國證據法中證據關連性與容許性間之界限，
不甚明顯。事實問題與法律問題間之區別，亦較為模糊197。
第二項 專家證人
按現行之聯邦證據規則第 701 條與第 702 條，將證人分為一般證人及 專家證人兩種類型。其區別在於證人原則上僅得就事實作證，關於意見之 證詞，則僅例外於該意見證詞係源於一般證人之合理知覺，或是有助於對 該證人證詞之理解，或確認系爭事實，且並非來自同法第 702 條規範範圍 內的科學、技術或者其他專門知識198，一般證人始得以意見作證。
而所謂專家證人，依聯邦證據規則第 702 條199，則是指其因具有知識、
技能、經驗、訓練或教育，而具備專家資格，能夠以提供意見之方式，幫 助法院發現真實之人。其通常係由當事人所選任，蓋在當事人主義的預設 下，當事人會充分行使其訴訟權，故透過雙方所選任之專家證人間的對
197 齊樹潔，美國證據法專論，第 1 版，廈門大學出版社，2011 年，頁 79-81。
198 Fed. R. Evid. §701. (2011) Opinion Testimony by Lay Witnesses
“If a witness is not testifying as an expert, testimony in the form of an opinion is limited to one that is: (a) rationally based on the witness＇s perception; (b) helpful to clearly understanding the witness＇s testimony or to determining a fact in issue; and (c) not based on scientific, technical, or other specialized knowledge within the scope of Rule 702.＂
199 Fed. R. Evid. §702. (2011) Testimony by Expert Witnesses
“A witness who is qualified as an expert by knowledge, skill, experience, training, or education may testify in the form of an opinion or otherwise if: (a) the expert＇s scientific, technical, or other specialized knowledge will help the trier of fact to understand the evidence or to determine a fact in issue; (b) the testimony is based on sufficient facts or data; (c) the testimony is the product of reliable principles and methods; and (d) the expert has reliably applied the principles and methods to the facts of the ca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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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將有助於陪審團得以更精確的確認專業問題，使得事實得以全面性地 揭露200。又，固然聯邦證據規則中第 706 條，亦有賦予法院得任命專家證 人之裁量權，惟實踐上，於有陪審團之審判中，極少使用。蓋此時陪審團 容易意識到法院任命的專家證人之獨特地位，導致對其特別尊重，如此即 與對抗制之預設有違201。
而選任專家與確認專家證人之資格，其目的均係為了得以在法庭上使 用專家證人所提出之專家證言。惟因為專家證據其具有專業性，且美國刑 事訴訟法採行集中審理，為使雙方當事人在審判前，即得就專家證據為充 分之準備，故在程序上，專家證據需經過證據開示的過程。在對其專家資 格、證據形成之過程、資料、理由等為開示，使對造知曉後，對造始得透 過該審前的證據開示程序，對對造的專家證據為審查，甚至進而對其容許 性向法院提出異議，藉以排除該專家證言202。
縱法院認為該專家證言具有容許性，則在其後的審判中，法院還是得 對專家資格進行審查。故若對造當事人認為專家證人欠缺專家證人應有之 資格，則可以向法院，就其資格方面之瑕疵進行攻擊，弱化該專家證人證 詞之證明力。再者，專家證據在審判中，必須以口頭表達之方式將其意見 證據的內容、形成過程和依據提出，且需通過交叉詰問，而不可以書面報 告之方式取代。蓋專家證人一般雖均需提出專家報告，但書面報告之提 出，僅為證據開示之方法。故在傳聞法則之要求下，專家證人應出庭陳述 其意見並接受詰問。且專家證人係基於專門知識經驗對系爭事實提出意 見，則如欲使陪審團瞭解其知識經驗，必然需解釋說明其所依據的專業知 識、原理，及得出該結論的推理過程。此外，交互詰問亦有助於確認專家 證人是否具備中立性。此揭訴訟程序，均有助於陪審團藉由當事人間之攻 防，判斷該專家證言之證明力203。
第三項 專家證據容許性判斷之實務法則
如前所述，由於聯邦證據規則第 401 條關於證據關連性所要求者，僅 為該證據有可能使所欲確定之事實，有更可能或更不可能存在的任何傾
200 劉曉丹，論科學證據，第 1 版，中國檢察出版社，2010 年，頁 22。
200 劉曉丹，論科學證據，第 1 版，中國檢察出版社，2010 年，頁 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