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緒論
第二節 美女救英雄的真相
表5-1 美女救英雄分析單元表
段落 時延
A36. 空中之戰 46’55’’-48’07’’
A38. 逃命 48’37’’-49’45’’
A47. 拯救阿斯貝魯 58’24’’-60’13’’
A73. 搶救小王蟲 100’05’’-101’24’’
A80. 古老預言的應驗 111’19’’-114’18’’
F20. 變回人類 41’29’’-42’57’’
F49. 森林死亡 114’16’’-116’22’’
女 性 神 話
F58. 終曲 127’16’’-128’22’’
B46. 救海盜 97’33’’-100’37’’
G54. 吸取生命的物體 85’49’’-87’10’’
G57. 愛的力量 89’44’’-91’09’’
愛 情 俘 虜
G72. 琥珀川—賑早見琥珀
主 112’53’’-115’06’’
(※資料來源:研究者自行整理)
在宮崎駿的動畫之中,總是利用女人強勢聰明,男人愚蠢犯錯,來製造 出一種性別的倒置與錯位,而最常出現莫過於「美女救英雄」的橋段。宮崎 駿總是利用劇情,為女性角色創造一個神話,就像娜烏西卡最後身著異國服 裝,踩在如金黃色的稻田上般(A80),她除了成為古老預言的實踐者,也將 娜烏西卡這個角色,瞬間神格化,但神格化結果的另一面,卻讓娜烏西卡也 同時淪為「非人」的角色,神話表面上看來是抬高女性身價(如奉之為大地 之母),但仍然是將女人非人化,且掩飾了女人毫無權力可言的事實(鄭至慧
104)44。同樣的情景,也見於《天空之城》、《魔女宅急便》、《神隱少女》、《霍 爾的移動城堡》等片中,這些利用女性力量來解救受困男性的情節總是一再 出現,而以宮崎駿這個「男性」視角出發,他所賦予女性的「神話」地位;
又或者企圖在父權制度下建立的社會神話,究竟真的是一種對女性的讚美與 頌揚?又或者,只是一場又一場利用女人對神話中的理想形象或負面形象並 不能嗤之以鼻,來作為男人利用社會角色來控制、蒙蔽多數女人,以為神話 所反應的就是身為女人的真實意義的完美騙局(鄭至慧 104)45?又如隱藏在
「美女救英雄」下,女性多為愛情,似乎才能奮不顧身的拯救心愛之人,藉 由這種為愛犧牲,在成為愛情俘虜下,不得不挺身解救心愛之人的困境之中,
無非只是讓女性再度淪為「他者」的一種陷阱,這些美女救英雄的情節,看 似是女人正在奮力伸張主體性,然而劇中女主角卻仍然承載著失去女性特質 的焦慮與危機,一如,西蒙‧波娃所言:「女人有獨立的成就就是與其女性特 質相衝突的,因為『真正的女人』必須是客體,是他者(鄭至慧 102)46。」
宮崎駿動畫世界中的女人,她們的真實處境不管在宮崎駿筆下,在觀眾眼中,
似乎都逃不過男人對她們的定義。是女人創造了男人的完滿;也是女人以他 者之姿在成就著男性;更是女人為了愛情,才願意不顧一切的犧牲,她們看 起來都很偉大,也讓女性觀眾自我內化認為她們很偉大,因為這就是男性父 權下,巧妙創造出讓女人信以為真的女性神話陷阱。
(一)女性神話
1.預言的實現者—娜烏西卡
段落 A47,《風之谷》的娜烏西卡,為了解救落入腐海的阿斯貝魯,在千 鈞一髮之際,將阿斯貝魯從蟲口中救出,利用對腐海及蟲類的認知和瞭解,
娜烏西卡知道阿斯貝魯殺的過火,早已引來憤怒蟲群的聚集,既使阿斯貝魯 來自培吉特,也曾在空中差點失手殺了娜烏西卡,但娜烏西卡表現的是一種 大愛精神,一如段落 A38 讓庫夏娜一起乘上飛行器一樣,不管是不是敵人,
娜烏西卡總是出手相救。當大家為了自身利益,不惜犧牲掉許多無辜的生命
44 〈存在主義女性主義〉,顧燕翎編,《女性主義理論與流派》。
45 〈存在主義女性主義〉,顧燕翎編,《女性主義理論與流派》。
46 〈存在主義女性主義〉,顧燕翎編,《女性主義理論與流派》。
時,娜烏西卡卻願意以包容之心,拯救一切她能力所及甚至所不能及的!
而片中,娜烏西卡也曾在阻擋培吉特的炮艇及拯救 小王蟲時,兩度以展開雙手之姿(見圖 5-1),作為 娜烏西卡以身阻擋,以完成救援任務的方法。這種 以身體阻擋,雙手打開的姿勢,就像耶穌背負著眾 人之罪,勇敢的被釘上十字架體態,以一種敞開/
無所畏懼,最豁然而勇敢的姿態,去面對眼前的一 切衝擊與危難,娜烏西卡的身軀,幾乎盈滿了畫 面,除了震撼與衝擊,不管是在畫面的呈現或性格 的塑造上,宮崎駿賦予娜烏西卡的特質與形象,都 是一種具備偉大超凡精神的完美女神。
最終,娜烏西卡成為古老預言的實踐者,先壯 烈成仁,再死而復生,宮崎駿除了為閱聽者創造一 個神話;也給風之谷的人民一個古老預言竟得以實 現的奇蹟,娜烏西卡彷彿通過了考驗與磨難的耶 穌,獲得了超然於肉體與形象之外的精神昇華,在 此,宮崎駿筆下的娜烏西卡不但是公主更是女神!
而像阿斯貝魯這樣愚昧無知的男性,更是娜烏西卡 女性神話推波助瀾的幕後推手,他因為害怕和恐懼,任意拿起槍枝屠殺無辜 的生命,即便是出自自衛性的本能防禦,阿斯貝魯也欠缺娜烏西卡的冷靜,
以及面對事情時明快而準確的判斷力,他的愚昧和錯誤顯出娜烏西卡的不 凡,進而形成強烈的對比。然而,阿斯貝魯的愚昧,只是讓以女神之姿出現 的娜烏西卡,被歌頌、讚揚、抬高身價,以便讓大家將之內化並相信娜烏西 卡的偉大,卻忘了這不過是男性所創造的女性神話之圈套。非關男人或女人,
而是以救世主;一個古老寓言的實現者,讓娜烏西卡成為神格化的「他者」,
一個像女神的「非人化的他者」!
2.森林守護者—小桑
同於《風之谷》,以愚昧無知的男性角色,襯托女性的偉大以便將之神話
圖5-1 兩度以雙手展開之 姿,做救援任務
圖5-2 劇終,娜烏西卡 成為古老預言的實踐者
升格者,尚有《魔法公主》的阿席達卡與小桑,阿席達卡失手殺了成為邪魔 的山豬後,為了換得詛咒的解除與解開山豬為何成為邪魔之謎,隻身離開家 鄉前往西方,他來到了達達拉城,除了見識到一
種以黑帽大人為首的母系社會型態,更見識到古 木參天的森林中,掌管生死的山獸神,與結識被 山犬莫娜撫養長大的小桑。
段落F6,當阿席達卡離開家鄉之時,家鄉的 神婆即告訴他,凡是要眼見為憑,不帶惡意,才 能解開詛咒之謎,阿席達卡謹記此原則,雖然他
發現使豬成為邪魔的鐵彈為黑帽大人所射,也知道黑帽大人籌畫著殺山獸 神,但善良的阿席達卡卻誰都不想傷害,他一邊幫助著達達拉城的人,一方 面又想替小桑保護她的森林,而阿席達卡終究還是不夠聰明,他非但無法阻 止人類與動物的鬥爭,更無法讓山獸神免於一死,他不想兩敗俱傷的結果,
紛爭調停不成,造成更大而無法彌補傷害之時,阿席達卡卻僅能對小桑說:「對 不起,我盡力了,至少還能一起活著!(F49)」阿席達卡基本上是個無能的 角色,卻也因此將視森林如己命的小桑,拱成該片的中心英雄,除了再度顯 示宮崎駿慣用的男女角色錯位與置換(沈黎暉 12),也將宮崎駿和阿席達卡 合力創造的神話形象,以保護森林、保護山獸神、保護大自然之美名加諸在 小桑身上。
除此之外,魔法公主小桑,一個從小在森林成長的女孩,即便擁有人類 的軀殼,卻因為從小被山犬撫養長大,小桑的靈魂和心態,都以山犬族的一 員自居,在達達拉城的人民心中,小桑也不算是人類,一如段落 F20 裡,黑 帽大人請阿席達卡留下來幫助她,她告訴阿席達卡,只要陽光照進森林,那 麼魔法公主也會「變回人類!」小桑不畏世俗的眼光,或者以山犬族自居的 態度,使得她缺乏女性特質,也許正因為此點,小桑最無需擔心的,即是成 為真正的女人及擁有女性特質後,淪為客體或他者的角色位置,然而,小桑 卻仍然無法擺脫她「非人」的形象地位,直到劇終(F58),她仍選擇回到森 林跟阿席達卡「一起活下去」,而非到達達拉城和阿席達卡「一起過生活」。
自始至終,小桑並未因為森林的毀滅,或和阿席達卡間若有似無的愛情而改
圖5-3 被山犬莫娜養大的小 桑,其行為也像山犬
變,她不算是人,也不能算是女人,因為魔法公主小桑一直是隻山犬。
(二)愛情的俘虜
1.居於次位—希達
《天空之城》的希達,楚楚可憐的眼神,柔 弱可愛的外表,讓巴魯不顧一切的想保護她,這 種夾雜曖昧情感與戰火兒女情的故事,除了象徵 巴魯和希達共患難的堅定情深,希達對巴魯的需 要,更是激發了男性的優越感。宮崎駿將希達定 位成不懂世事,天真無邪的柔弱美少女,接著安 排一位勇敢英雄來保護她,最後,在英雄遭遇危 險之時,希達再一反常態勇氣十足的回過頭來解 救英雄,如此的情節安排,除了讓劇情的張力及 可看性延展擴大,同時也藉由美女救英雄,完成 了男女之間的地位看似平衡的騙局。希達不再只 是懦弱而需被保護的女性,相反的,她同樣也能
為心愛的人付出,同樣可以成為巴魯的天使!這種將女性定位在只有面對愛 情,才能不顧一切的犧牲,其實已經是對女性總比男性感性的指控,而宮崎 駿在巴魯與希達間,刻意營造出的需要和被需要,美言之是感情篤定的珍貴 見證,而事實的真相,卻是利用希達的被動性滿足了一種進取心,好讓她把 軟弱變成了奪取權力的工具(Simone 347)。宮崎駿營造希達的被動,滿足巴 魯的進取心,視希達的被動為一種手段,最後既使安排了希達為了巴魯衝撞 穆斯達手下的畫面(B46),除了能掩蓋希達以軟弱換取保護的方式,太赤裸 裸的呈現在觀眾眼前,其最終目的,不過就是讓巴魯再次成為英雄,完成更 偉大的拯救任務埋下伏筆而已。
2.再續前緣—千尋
在兒童文學裡,刻畫出絕大多數文本裡童年生活的樂趣在於「在家/離
在兒童文學裡,刻畫出絕大多數文本裡童年生活的樂趣在於「在家/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