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調方面

閩語聲調多為七個調類，閩南潮汕腔及瓊雷方言有八個調類，閩北、閩中則 有六個調類，實際調類歸讀分混情形各地差異頗大，不如聲母、韻母別具共同特 色，較為一致的表現有二：

（1） 次濁上聲分層歸調：古次濁上聲字於閩地的聲調表現，各次方言均可分為 兩層：文讀層與清母上聲字同讀，讀為陰上調；白讀層則與全濁上聲字同

7 但閩南方言歷經內部音變，支與脂之有別的歷史層次已失去音讀形式上的分別（參見 3.4.2.1）。

讀，在全濁上聲獨立為一調的方言乃讀為陽上調，在全濁上聲讀同濁去的 方言則讀為陽去調。

（2） 全濁上聲獨立或讀同濁去：古全濁上聲字於閩地的聲調表現可分為兩類：

一是全濁上聲與濁去字分讀，獨立為陽上調，例如閩南泉州腔、潮汕腔、

瓊雷方言與閩中方言；二是全濁上聲與濁去字同讀陽去調，例如閩南漳州 腔、莆仙方言與閩東方言。閩北方言的古濁聲母字群分層則相當複雜，詳 細討論請參見本論文 4.4 節。

2.2.2 閩南方言的語音特點

這一小節從閩南方言的語音表現及音韻系統特色，簡要介紹閩南方言在聲 母、韻母與聲調三方面的重要特點。

1. 聲母方面

閩南方言的聲母系統有以下兩項特點，異於其他閩語次方言：

（1） 古次濁鼻音字普遍有兩套語音表現「m-、n-、-」與「b-、l-、g-」：閩南 方言泉州腔與漳州腔的鼻音聲母具有相當一致的表現，m-、n-、-與 b-、

l-、g-出現的條件為互補分布，前者出現在鼻化音節與鼻韻音節，後者則 出現於其他韻母結構中，兩者可視為同一音位的條件變體。

例字 中古 南安 泉州⁸ 漳州 漳浦 澄海 揭陽

滿 明 mua2 mua2 mua2 mua2 mua2 mua2

目 ^明 bak8 bak8 bak8 bak8 mak8 mak8

墨 明 bak8 bak8 bak8 bak8 bak8 bak8

籃 來 － na5 na5 na5 na5 na5

南 泥 lam5 lam5 lam5 lam5 na5 nam5

鱗 ^{來 －} lan5 lan5 lan5 la5 la5

硬 疑 i6 i6 7 7 e6 e6

宜 疑 gi5 gi5 gi5 gi5 i5 －

疑 疑 gi5 gi5 gi5 gi5 gi5 －

8 泉州語料（1993）與漳浦語料（1998）的記錄中，乃根據 m-、n-、-與 b-、l-、g-的互補條件 將兩類語音音位化為同一套聲母，語料中均標寫為 b-、l-、g-；今轉寫為實際語音以供比較。

不過，潮汕腔的 m-、n-、-與 b-、l-、g-卻呈現最小對比，例如上表澄海 的「目-墨」、「南-鱗」、「宜-疑」，兩者必須視為聲母系統中的不同音位。

（2） 古次濁鼻音字個別白讀為 h-：除了（1）的語音表現，古次濁鼻音字於閩 南還有特殊的白讀表現，讀為喉部清擦音 h-，如下表。但例字多為古疑日 母，根據目前掌握的語料，僅有極少數古明泥母白讀為 h-，古明母有泉腔 的「媒^～儂hm5」、「茅^～囝草hm5」，古泥母則僅有潮陽的「年 hi5」。

例字 中古 南安 泉州 漳州 漳浦 澄海 揭陽 媒 明 － hm5 － － － －

茅 ^{明 － hm}5 (m5) hm1 － －

魚 疑 h5 h5 hi5 hi5 h5 h5

蟻 疑 hia6 hia6 hia7 hia7 hia6 hia6

耳 日 hi6 hi6 hi7 hi7 hi6 hi6

燃 ^{日 hia}5 hia5 hia5 hia5 hia5 －

2. 韻母方面

閩南方言的韻母系統有以下三項特點，異於其他閩語次方言：

（1） 沒有撮口呼與圓唇前元音（y、ø、œ）：閩南方言泉、漳、潮三腔的元音 系統大致如下表，其中泉州腔的魚類字元音或記為[]、或記為[]，從其 元音系統結構來看，我們將之視為央高元音[]。對照閩南三地元音系統，

其重要特點在於沒有圓唇前元音（y、ø、œ），因而也無任何撮口韻母。

南安 漳州 澄海

i

u i u i u

e

o e o e

o

  

a a a

（2） 多套韻尾，且有豐富的鼻化韻與鼻韻音節：閩南方言泉州腔與漳州腔多數 方言點⁹仍具備三項鼻音韻尾-m、-n、-；塞音韻尾除了相應的-p、-t、-k，

還有喉塞韻尾-；此外，另有鼻化韻與鼻韻音節。潮汕腔也有豐富的鼻化

9 根據 2010 年初至漳州城區的實際觀察，當地的韻尾系統實際上已經略有歸併的演變趨向。

韻、喉塞韻尾與鼻韻音節，但已普遍發生輔音韻尾的歸併音變，各地歸併 情形不一。下表顯示澄海的雙唇韻尾與舌尖韻尾均歸併為舌根韻尾，揭陽 則將舌尖韻尾歸併為舌根韻尾，但仍維持雙唇韻尾。

例字 中古 南安 泉州 漳州 漳浦 澄海 揭陽

南 咸攝 lam5 lam5 lam5 lam5 na5 nam5

真 ^臻攝 tsin1 tsin1 tsin1 tsin1 tsi1 tse1

工 通攝 ka1 ka1 ka1 ka1 ka1 ka1

滿 山攝 mua2 mua2 mua2 mua2 mua2 mua2

硬 梗攝 i6 i6 7 7 e6 e6

糖 ^宕攝 t5 t5 t5 t5 t5 t5

雜 咸攝 tsap8 tsap8 tsap8 tsap8 tsak8 tsap8

切 山攝 tsiat4 tsiat4 tsiat4 tsiat4 tsiak4 tsiak4

俗 通攝 sik8 sik8 sik8 sik8 sok8 sok8

塔 ^咸攝 ta4 ta4 ta4 ta4 ta4 ta4

鐵 山攝 ti4 ti4 ti4 ti4 ti4 ti4

學 江攝 o8 o8 o8 o8 o8 o8

（3） 魚虞、覃談常常有別：中古遇攝 3 等分有開口魚韻與合口虞韻，閩南方言 的兩項白讀層均維持魚、虞有別的音讀對立，但文讀層已經逐漸合而不分

（閩東方言亦有此項表現）。如下表：

中古 例字 南安 泉州 漳州 漳浦 澄海 揭陽 魚 A 魚鼠   i i   虞 A 鬚樹 iu iu iu iu iu iu 魚 B ^初梳 ue ue e iei iu iu 虞 B 戍雨 u/ u/ u/ u/u u/ou u/ou

此外，中古咸攝 1 等開口韻分有覃、談兩個韻目，閩南方言的談韻白讀層 仍維持覃、談有別的音讀對立，但文讀層已經合而不分。如下表：

中古 例字 南安 泉州 漳州 漳浦 澄海 揭陽 覃 貪參頷 am am am am a am

膽三 (文) am am am am a am

談 膽三 (白) a a a a a 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