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調特徵概論

一、聲調特徵的主要聲學範疇

（一）音高（pitch）：

即語音基頻（F0）的相對高低，又稱「音高特徵」（tone feature），如[L]、

[M]、[H]，或五度標法中的數1, 2, 3, 4, 5，分別對應最低、次低、中、次高、

最高。西方學界目前定義的聲調都是以音高的分級和變化為主。

（二）調型（contour）：

指的是音節內音高的走勢，可分為平、升、降、凹、凸以及由上述調型組 合的各種折曲型。即音節內不同音高的排列模式，又稱「曲拱」(contour)，如 五度標調法的/55/、/35/、/214/、/51/等。

（三）調域（register）：

指的是聲調在音域中分佈位置的高低。調高和調域一樣都可以用相對的高 低來分級。Yip(1980) 在研究漢語聲調的過程中提出了調域（register）概念，分 陰陽兩域（陰高陽低），各域再分高低音徵。相當於四級。這與傳統調分清濁兩 域的觀念相合（Duanmu, 1990；包智明，1990；林燾，2010 ，頁557）。

近年來發聲態的變化對聲調區辨及其定義的影響也逐漸受到重視。朱曉農 甚至將其研究由發聲態定義的「聲域」和傳統音韻學入聲中的塞音音段與音 高、音長同列為「聲調四維度」朱將調域分陰中陽三域，每域分四級，各域的 最高調值依次降一級，共六級（朱曉農，2012：319-3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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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音長（length）：

輕聲及入聲較短，音長可視為輕聲、入聲的區別特徵。近年發現非入聲也 有短調。聲調的音長單位目前多以莫拉及調素兩個單位來討論。前者原為用於 重音語言討論詩律時用於標記音節的「重量」，後來有用於討論音節的長度。調 素論則將漢語音節分為三等分。

（五）音強（loudness）：

聽辨及語音合成相關研究的結論大多認為，音強為音高及音長的羨餘特徵 (redundant feature)，僅伴隨音強和音長產生變化。一般而言，能量較強的地方音 高較高、音長較強。聲調的音強峰點正是被突出了的「聲調目標」所在。

至於「重音」概念其實混和了音高、音長與音強的概念，且語音實驗證 明，音高和音長在語句重音的表達上具有互補的特性（呂士楠、初敏、許潔 萍、賀琳，2012，頁141）。

吳宗濟（1982；1989）建議用以下特徵來進行普通話聲調教學：

陰平：高；陽平：升；上聲：低；去聲：降。

徐世榮（1999）也以聲調特徵術語把普通話各聲調描寫為 ： 陰平：高平；陽平：中升；上聲：降升；去聲：全降。

王士元（1987）則依照有標(marked)原則設計了一套聲調區辨特徵的系統，

用以進行聲調及聲調類型學研究。王士元的聲調區別特徵項目有七個：曲、

高、央、中、升、降、凸。其中高、央、中是音高特徵。曲、升、降、凸是調 形特徵。

二、從語音辨識角度認識聲調

（一）語音高低及調類的判斷需要和前後聲音進行比較

林燾與王士元（1984）把自然語音及合成語音重新組合，藉此來研究北京 話的聲調感知問題，發現若高平調的陰平位於音高較高的音節之前，往往被聽 成升調的陽平；若音長也較長，就有可能被聽成接近於低平調的上聲。這是因 為人類聽覺在感知一個語言刺激不可能立刻就確定它的音域，而需要和前後凝

結的音高比較，才能做出反應。如果前面沒有其他音節，就只能和後面的音節 比較，然後再反轉回去判斷前一音節的調類。

（二）聲調的特徵在強度峰裡

兩個聲調連接在一起，音高的過度變化正好落在音節谷中，而聲調的特徵 段是在音節的強度峰裡，所以兩個音節間音高過度的變化基本上不會干擾聲調 的使用。聲音的音高與強度之間是有內在聯繫的，聲帶振動頻率增加，聲音的 強度也會增加，反過來說，聲帶震動的頻率減小，強度也衰減。而聲調使用的 是低頻音，在聽感中，隨著聲壓級增高，主觀音調是變低的。所以這兩種因素 互相起抵消作用。再加上較強音量的屏蔽作用，人耳音調感覺會偏向較強的一 側(沈炯，1992)。

（三）聲調特徵的選取需考慮各調型或調類的聲調目標

在發出聲調的過程中那些對於聲調的辨認來說重要的部分就是「聲調的語 言學目標」，簡稱為「聲調目標」。那些對於辨認聲調來說不重要的部分則是聲 調的羨餘成分。一般來說，聲調的強度峰點是聲調目標，不管平仄高低。

基頻圖上看到的高平調的上升的調頭和低平調下降的調頭都是因為發音實 施上，聲帶從初始態的中調3出發的過程，是羨餘成分。長平調後面也常有一種 降調尾是因發音疲勞、懶惰、省力等非語言學的生理元音造成的衰減。另外清 輔音後面的元音調首會略高，濁輔音後會略低。這些在做實驗語音取樣的時候 可能都需要排除。

以下列出各種調型的聲調目標：

平調：從頭到尾都是目標。要保持穩定的音高延續。

升調：目標在調尾終點處的峰點。

凹調：目標在最低的拐點及最高的終點。

降調：目標是起點，調頭與調幹的峰點。

凸調：目標一般在於峰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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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調特徵的音值並不是直接從聲譜儀做出的窄帶圖（顯示基頻變化）做出 來的，而是從語言活動中選取的理想化類型而加以描述的。（王士元，1987；朱 曉農，2010b，頁277）。如果只看基頻變化，升調和凹調都是先有降頭之後才揚 起，只不過升調的折曲點在從音節首算起的20%長度的位置，而凹調的折曲點 則在40%長度的位置上（朱曉農，2010b，頁278）。

要確認聲調目標還是得觀察音強變化的相應位置，以音強峰點為聲調主要 目標。此外，根據許毅（Xu, 1997, 1999, 2007；王茂林，2005）所提出的「平 行 編 碼 及 目 標 實 現 模 型 」（The Parallel Encoding and Target Approximation Model，簡稱 PENTA 模型）聲調總是在音節的後半部份才得到最佳實踐，隨後 基頻曲線總是走向下一個目標，而不是回到中性值。音高的變化受到人類生理 的發音實施的限制與影響（語音在高低音之間滑動的速度有極限），並且語音的 的音高變化還受到重音、音高降階（declination）、邊界調(boundary tone)等語調 表達功能上的「平行編碼」(parallel encoding)的影響，因此，要推斷哪些聲學表 現才是真正的「聲調目標」必須把前面所提到的這些因素都列入考量。

（四）聲調與樂律

吳宗濟（2004）認為人們感知聲調和語調，主要是感知它的相對的音階分 布或調階差別；而不是它的絕對頻率值。因此短語調群的調形可以看做樂曲中 的主旋律，而它的音階變化可以看做是用不同基調演唱出的旋律。

吳宗濟（1996）所進行的語音實驗也都將相關數據轉換為樂律上的音名以 及半音的相對數字，研究證實，儘管每個人說話的語音之絕對音高都不同，但 以半音音程所呈現出的不同普通話母語者的聲調平均調域寬度以及各聲調的調 閾寬度都是守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