韻律層級相關概念

一、韻律層級和節律習慣

語音抑揚頓挫的韻律變化和詞彙構成、句法以及焦點和主觀情緒的表達都 息息相關，因此想要把語層級音的抑揚頓挫表達正確、得體，還需要先了解詞 彙構成、句法層級、重音表現方式以及語調變化的語用習慣。而節律習慣也影 響了詞彙、詞組及更大韻律單位的組成以及句中的停延。節律與句法相互影 響，並形成了音系的語音規律，必須一同了解才能掌握音系的發音習慣。

「韻律單位」一般指兼顧音系、語法兩層面的接面單位，而「節律單位」

則指不考慮語法條件的純音系層面單位（林燾2010¹⁵）。

二、華語詞彙重音主要受構詞結構影響

漢語僅僅用兩個音節就能承載「主謂」、「動賓」、「述補」、「偏正」等等句 法層次的結構，也因此，雙音節詞內大多時候還是會有輕重、長短的變化。如 果把音高下傾和降階等因素算進去，當華語裡雙音節詞聽感上一樣重的時候，

其句法上應該已經是後重了。主謂、動賓、述補結構是後重，而偏正則是前 重。

而華語詞內重音節的表現與英文重音節一樣都是音強強、音高高、音長 長，不過漢語音系的特色音高與音長比音強重要。關於無標記語氣中的音步重 音，王洪君(2008)分析各家研究之後認為漢語母語者對漢語在無標記語氣中的音 步重音的感知並不一致，但卻提醒讀者注意漢語句法對重音的影響，顯見詞彙 構詞形式和語音韻律形式的表現密不可分。

三、節律分界與句法分界

韻律單位的組合基本上還是與句法相關的，然而說話時，語流的分段、語 音的停延還受到每個音系各自的節律習慣的影響。

15 《中國語音學史》林燾先生主編，第九章由陳保亞先生主筆

韻律單位原則上與句法連結，節律單位則可打破句法結構。華語的節律習 慣是：「二常規，一三可容，四受限」(初敏，2004；王洪君，2008）。

試看以下韻律單位的分界：（斜線代表句法結構上的邊界，相隔越多條表⽰

層級隔得越遠；豎線表⽰節律上的停延分界。）

語法界： 去／／汽⾞／廠 ⽼／／／去／／汽⾞／場 節奏界： 去||汽⾞廠 ⽼去||汽⾞廠

語法界： 住／／／在／／那家／店

節奏界： 住在那家||店 ； 住在||那家店

四、節律習慣的區域差異

有些詞在一些語境上是一個黏合單位，在另一些上下文中又成了組合單 位，如「小雨傘」「買雨傘」、「好主管」。可說T323也可說Ｔ223 。

「小雨傘」、「買雨傘」、「好主管」在中國大陸兩者都可，而在臺灣大多數 人傾向再拆解，故而在太灣很少人把這三個詞組說成Ｔ223，可是中國大陸比例 卻不少，兩岸顯然有區域差異。

五、語調段的聲學現象

根據沈炯（1985；1994）的研究，華語此一韻律單位乘載了表達語氣的語 調。語調段由若干停延段所組成，沒有成員數量的要求。

內部各停延段保持降階或音高下傾，段首音高重置，段末之外的各停延段 末音節明顯縮短，而語調段末音節後有較長的無聲段，聽感上的邊界大於最後 一音節的延宕。單元內各停延段不一定會等距出現。

六、掌握一字調和二字調是掌握華語韻律音系的基礎

吳宗濟（1985，1988）從構詞的角度認為，漢語普通話大部分四字組的聯 調是由兩個二字組的聯調構成的。而三字組則得考慮是「單雙格」還是「雙單 格」，再進行相關變調。短語或句末音節不變調。且三字組的中字的變化最豐

53 句調的基本單元（吳，1984， 1988， 1996，2002；曹劍芬，2012）。

人們感知聲調和語調，主要是感知它的相對的音階分布或調階差別；而不 是它的絕對頻率值。因此短語調群的調型可以看做樂曲中的主旋律，而其的音 階高低變化可以看做是用不同基調演唱出的相同旋律。普通話語句中的一切聲 調變化，都是以單字調和二字連讀變調為基礎的。而語調的調型是以二字、三 字、四字組合的連續調型為基本單元的（吳宗濟，1982；1990，頁55-56：

2004）。

漢語重音詞的聲學表達主要在擴展整個詞的調閾。輕聲若位於重音詞尾，

則該輕聲音節調值可擔任「與前音節極值音高對照，一同拓展該詞調閾」的角 色，因此，若輕聲的前音節是帶極高調值的陰平和陽平和去聲，則該輕聲調值 為低（1或2），若在帶極低值的上聲之後，則調值為高（4或5）。

（二）需考慮是否負載邊緣調

輕聲若位於停延段末需承擔邊界調。在句中停延段末，則調值為[-L]（非低 音），又不可能是句首的音域最寬的5，因此調值可以從2~4，一般調值約為３。

在陳述句末，陰平、陽平、及去聲之後的輕聲會承擔邊緣調 L％，即１或再降 階（如果可以辦到）；在疑問句末則承擔邊緣調 H％，即最高值5或升階，但每 個人的音域擴展能力不同，許多人就只停在原音域的5或轉換聲區變為假音。若 輕聲承擔邊緣調，重音則主要由輕聲前一音節去承擔。

上聲後的輕聲：上聲的特徵已是音域的最低音，並且輕聲還需扮演對照音 高的角色，因此上聲後的輕聲不會是該詞最低點。陳述句末輕聲之前一音節若 為上聲，輕聲調值最低約為2，又因為陳述句末有音高下傾，所以最高不會到 5，因此可以是2~4，因人、因情況而異。若陳述句末輕聲詞帶重音且輕聲前音 節為上聲，最低點已由上聲承擔，句末輕聲則需承擔擴展音域的責任，陳述句 末輕聲調值約為4（由於音高下傾，不會到極值5），而疑問句尾則會因需要升階 而升到5或更高（因人而異）。

不耐句尾句尾的邊緣調：不耐句的邊緣調表現是帶了一個「-L」平調區的 緩降調，且需降到最低1，因此句末的輕聲會先在中高音域先拉出一個平調後再 降低。

（三）出現在非重音詞的三字詞中間

輕聲如出現在三字詞中也跟第二聲一樣，容易受前後音節語流影響，儘管 其調值基本上與前音節尾差不多，但容易受音高下傾及聲帶變化慣性等生理因 素影響，也容易隨前後音節語流影響出現不同調形，或升、或降、或平，都有 可能。但因其音長大多較短，在聽覺上影響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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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小稱功能與呼喚功能

在「姐姐，你去哪啊？」這個句子中，「姐姐」一方面末音節帶了高長調的 表示親近、可愛的小稱（diminutive）功能調（許慧娟，2006；包智明等，

1997；朱曉農，2004），而且是個呼喚功能的用法（中高平調之後降調），所以 朱川(1997：204)強調，標為輕聲的音節不一定都輕短。畢竟所有的語法規則總 還是有些例外，像這樣的例外只好個別處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