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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美國的直接合作

在 2001 年以前,美國實際上已經展現出試圖在中亞扎根、拓展勢力的野心。

除了透過北約框架攏絡中亞國家,於 1999 年更通過《絲綢之路戰略法案》(Silk Road Strategy Act),期望透過民主政治改革以及經濟制度的建立,引導中亞各國 以穩定的秩序為基礎走向民主與繁榮,成為更加開放、親近美國的區域,同時藉 此避免中亞區域成為中國、伊朗或極端宗教組織的後院(Cohen, 2000:73)。然而 911 事件後,美國傾心於阿富汗戰爭及接續而來的伊拉克戰爭,於中亞的開發計畫因 此被迫中斷(趙江林,2015:9)。然而美國軍力以反恐為由直接進駐吉爾吉斯、

烏茲別克等國軍事基地,反而有利與美國與中亞各國形成更為直接的接觸與合 作。而哈薩克也是在此期間與美國有更多的直接接觸,在合作廣度及深度上於此 期間都有明顯提升。

1. 軍事安全合作

哈薩克傳統的軍事安全力量在武器配備與人力配置上皆受制於俄國,又擔負 不起自行創建新式國家軍力的高額成本,因此在安全事務上對俄國存在深層依 賴,而美國的進入,正好為哈薩克提供新的策略性合作對象。為了表現合作誠意,

哈薩克雖無出借軍事基地,但仍同意美國軍機在哈薩克境內三座機場有緊急著陸 權(李維建,2007:216)。至於在美國對中亞區域的戰略構想中,維持區域秩序 穩定固然是首要之務,若能以此為基礎鬆動中亞國家對區域傳統強權的依賴,更 有助於美國擴大在區域內的影響力。基於戰略考量向美國走近的哈薩克,在 2003

第肆章 哈薩克避險戰略研究

年裏海油田開發受俄軍阻撓後,更加激發出整軍經武的強盛欲望(王崑義,2009:

159)。因此從 2003 年開始,哈、美兩國在多邊及雙邊層次上的軍事合作項目積 極展開。

在雙邊層次上,雙方於 2003 年首次簽訂《五年軍事合作計畫》,美國承諾將 協助哈薩克海、空軍提升軍事作戰以及維和行動的能力,以及支援哈國在裏海的 軍事基礎建設發展;34至於在多邊層次上,哈薩克也在 2003 年與美國、英國進行 首次「草原之鷹」(Steppe Eagle)多邊軍事演練,而「草原之鷹」更於 2006 年併 入北約「和平夥伴關係計畫」中,在軍演規模以及參與國家數量上面不斷提升 (Daly, 2015)。此外,哈薩克還參與北約組織中「計畫與分析近程計畫」、「作戰潛 力構想計畫」以及「單獨夥伴行動計畫」,以此提高軍事發展透明化以及與北約 國家共同作戰的能力(張寧,2009:7-8)。

從上述合作內容來看,哈薩克與美國的安全合作已經同時構成對俄國的拒絕 支配以及間接抗衡。其一,接受美國援助後,哈國在軍備供應、裝備維護以及人 員訓練上不再單純受制於俄國的體系,因而抵銷了過去箝制哈國軍力自主發展的 俄國因素,形成對俄國的拒絕支配;其二,哈國進行軍力現代化後,自主能力提 升,且透過與美、英以及北約國家的軍事演練,無疑是在獨立國協集體安全框架 以外形成另一套區域安全網絡,此一發展破除哈國對俄國安全依賴之餘,若考量 到哈國因軍力弱勢而自組軍力的決心,則也應同時構成對俄國的間接抗衡戰略,

哈國在區域維安的名義下,隱然借助美國力量與俄國相抗。只是哈國也因此對美 國軍力形成依賴,因而也形成對美國軍事安全上的有限扈從。

34 基於計畫內容之承諾,美國將哈薩克納入「外國軍事財政援助」(Foreign Military Financing, FMF)、

「國際軍事教育與訓練計畫」(International Military Education and Training, IMET)以及「反恐怖主 義」(Counterterrorism, CT)等計畫中,提供哈國軍備、財政支援以及軍事教育訓練 (Embassy of the Republic of Kazakhstan, 2017)。而在美國撤出烏茲別克之後,哈薩克成為美國在中亞區域最主要 的合作對象,因此在 2005 年以後,哈薩克成為接收最多美國軍事援助的中亞國家;相反的,美 國則近乎斷絕對烏茲別克的軍事援助計畫(U.S. Department of State, 2017)。

東南亞和中亞國家避險戰略比較(1991-2015)

其一,在政治面向上,美國國務卿萊斯(Condoleezza Condi Rice)出訪哈薩克 時公開表示,支持哈國在民主改革上的成就,而美國將基於此前提支持哈薩克發 別國家的差異化的需求。(曾向紅,2008:70;趙江林,201:9-10)。

36 實際上,哈薩克的民主改革進展並不如美國所言般的朝向政治自由發展,但美國為了拉攏哈薩克 對其戰略安排的支持,往往輕放哈國違背自由民主及人權價值的政治手段(曾向紅,2008:70) 以媒體新聞自由為例,哈薩克的新聞自由程度低落,當地媒體記者經常受到攻擊以及恐嚇,且該 些事件有高度可能性是在哈國官方授意下進行(Olcott, 2007:37-8)。在 2012 年哈薩克總檢察長辦 公室甚至指示法院禁止當地獨立、反官方立場媒體,遭到公民團體強烈抗議(Reporters Without

第肆章 哈薩克避險戰略研究

哈薩克以往依賴的裏海石油管線(Caspian Pipeline Consortium, CPC),但可以提供 哈國新的輸油路線選擇,不再全然依賴於俄國控制的輸油管線。2008 年開始,哈 薩克便運用鐵路-油輪接駁的方式,利用巴傑管線將油料往南輸出(歐陽承新,

2011:98)。在輸油管線以外,交通路線上美國對哈國也有南向的路線安排,美 國與世界銀行、亞銀以及日本共同出資建設以哈薩克首都阿拉木圖為起點的高速 公路,該路線朝南經過吉爾吉斯、塔吉克,連接阿富汗後抵達巴基斯坦,替哈薩 克開創出繞開俄國的對外交通路線(徐鶴鳴,2007:37)。

在上述實體建設之外,美國為了推動區域貿易自由化,於 2004 年促成美國 -中亞貿易與投資框架協定(TIPA),然因各國發展需求不一而成效有限(德全英、

江淑娟,2013:80)。綜合上述,即使美國在戰略受挫後轉移區域戰略核心,但 哈薩克卻因此成為美國在中亞區域首重的合作對象。對哈薩克而言,與美國的各 項合作極具戰略重要性。如同哈、美間的反恐戰略相合,哈國與美國開展的融洽 政治關係以及交通網絡實體基礎建設等,都可以視為是哈國對其他強權勢力拒絕 支配戰略的運用。但與此同時,哈國也清楚認知與美國之間存在的政治體制及政 治信仰價值上的差異對國家內政主權的侵害性,是以在引入美國勢力使其與俄國 相抗的同時,也依然均循多維度外交的宗旨,在務實基礎上開發多方關係。而其 中,即以對中合作構成哈國多維外交中的重要一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