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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文獻探討

第四節 華人音樂的文獻探討

在近代華人音樂文獻探討,主要探討的地區為香港與台灣,因為港、台兩 地生產的華人音樂對海外華人影響甚鉅,而以本文探討的馬來西亞客家流行歌 曲形成於1970年代,這個時期港、台兩地的華人音樂,以全新創作形態呈現,

且深受當時年輕人的喜愛,因此進行本文研究撰寫之前,必需將1970年代華人 音樂發展了解清楚,文獻探討整理如下:

劉靖之的《香港音樂史論》將香港音樂分成1.粵語流行曲、2.嚴肅音樂、3.

粵劇及演藝活動三大部分論述,在〈粵語流行曲篇〉詳細描寫粵語歌曲的發展 過程。香港為一粵語城巿,任何語言及方言都無法取而代之(劉靖之,2013,

頁 14)。但在流行曲的演變過程中,經歷過海派時代曲南下香港,香港有一段 國語時代曲時期,到了1970年代香港粵語流行曲興起,而粵語流行曲與香港、

歷史、社會、經濟、文化等有個密切的關係,該時代的粵語歌最能代表香港。

劉靖之(2013,頁19)表示:「1970年開始的粵語流行曲,正是香港年輕人一代用 來表達香港歸感的載體,也能夠代表該時代香港的聲音…」。香港大學社會學系 副教授吳俊雄認為香港的流行文化始於1974年,其所指的「流行文化」包括音 樂、電影、電視…等。1974年,香港無線電視台的電視劇《啼笑姻緣》主題曲

(顧嘉輝作曲、葉紹德填詞)和電影《鬼馬雙星》主題曲(許冠傑曲詞)為香 港開展了現代粵語流行曲的一個嶄新時代(劉靖之,2013,頁 28)。

黃湛森的博士論文《粵語流行曲的發展與興衰:香港流行音樂研究(1949 – 1997)》,黃湛森為知名音樂黃霑之本名,其在香港近代樂壇深具影響力,從事 音樂創作數十年,於晚年完成此本論文,文中有提到香港流行曲發展已久,但 遲至1991年才第一次進入學術殿堂,開始有文化學者討論。香港97回歸,學術 界興起的「香港本土意識」、「文化身分」等研究,也帶動了香港流行曲的研究 熱潮。黃湛森的研究中,將粵語流行曲的發展分為分為四個時期論述:

1.《夜來香》時代(1949–1959)

2.《不了情》與《綠島小夜曲》時代(1960–1973)

3.《我係我》時代(1974–1983) 4.《滔滔兩岸潮》時代(1984–1997)

有趣的是作者以當代具有影響力的歌曲做為時代之劃分,第三期稱之為

《我係我》,是因為香港本土意識,在這個時期確立,所以黃湛森以《問我》

一句結語歌詞做為定義之名,代表這是一個香港流行曲找到自己聲音的年代。

第四期以《滔滔兩岸潮》為名,原因為此句為是香港流行曲《笑傲江湖》的歌 詞,正好描述了這時代的波濤澎湃,香港流行曲傳遍海外,連非粵語地區,也 流行聽、唱粵語歌曲(黃湛森,2003,頁 7)。1974~1997 年間的可謂為香港流行 曲的輝煌年代,而創作歌手許冠傑被認定是香港粵語流行曲功臣,許冠傑由英 文歌星改唱粵語流行曲,改變了香港人對粵語流行曲的不合理歧視(黃湛森,

2003,頁 115)。其音樂風格特色為「旋律悅耳、易唱易記」,演唱歌曲時咬字 清楚,有如說話,唱法平易近人具草根味,歌詞內容擅長捕捉小巿民心聲,許 冠傑稱得上粵語流行歌曲興起初期,最具代表性的人物。

蘇稚蘋的《七零年代校園民歌對現今流行音樂與社會的影響》,作者清楚 交代 1970 年代前後之社會背景,此時台灣經濟高度發展,包括娛樂事業,但在 政府政策下電視台方言節目逐年遞減,新聞局為淨化流行歌曲,於 1974 年 5 月 成立的「廣播電視歌曲輔導專案小組」,在此社會環境及政府政策下,提供民 歌最佳發展機會,由年輕學子主導,附有民族精神、符合統治政權意識型態的 民歌得以在官方默許下發展。民歌運動具有社會意識同時也帶來文化省思,民 歌能夠於社會大眾中蔚然成風的原因有二:一是廣播人陶曉清於節中大力推廣,

二是 1977-1980 連辦 4 屆的「金韻獎」民歌比賽(蘇稚蘋,2011,頁 83-95)。作 者於文末定義現代民歌的地位為:「七零年代的現代民歌,作為貫穿高層文化 與通俗文化生產機制的文化形式,提供了我們同時檢視、解析高層文化與通俗 文化工業的運動,以及其間的良好媒介。」

張釗維的《誰在那邊唱自己的歌--台灣現代民歌運動史》,為一本完整記載 台灣民歌運動音樂史的專書,主要討論1970年代台灣現代民歌興起、轉折的過 程,論文架構以「中國現代民歌的摶成與轉折」、「淡江《夏潮》路線的民歌運

動」、「新興唱片工業與校園歌曲」三大主軸進行探討論述。在民歌運動興起之 前的1960年代,由於台灣的政治、社會、文化上的親美,以美國為主的英語系 通俗文化逐漸在台灣發展起來,當時年輕知識青年普遍熱愛西洋熱門音樂,在 知識份子的眼中「國語」流行歌曲不入流,閩南語、客語、原住民語等歌謠更 加被矮化或被歧視(張釗維,2003,頁58)。1970年左右台灣的民歌風氣受美國民 歌復興(folk revival)運動啟蒙,此時民歌咖啡廳興起,熱門樂團在美軍逐年撤減 下,失去表演場所,新形態演唱方式與場所的結合,成為現代民歌發展的重要 據點(張釗維,2003,頁62)。1975年6月楊弦的「現代民謠創作演唱會」為「民 歌運動史」的開端,而後李雙澤於「淡江事件」登高一呼,以「唱自己的歌」

為號召鼓吹年輕人傳承民歌樂曲,只聽西洋歌曲的年輕學子,開始思考用自己 的語言唱自己的歌,造就後來校園民歌的誕生,校園民歌成為台灣80到90年代 後華語流行音樂發展之基礎。由此可見1970年代「校園民歌」時期在華語流行 音樂史上之重要性。然而以鄉土情懷的角來看,「校園民歌」的討論多數為國語 作品,難有閩南語、客語等語言作品出現,其原因為當政府獨尊國語的語言政 策,造成本土語言的壓抑,也影響母語創作的發展。而客家唱片直到1990年代 後,才出現一些較具代表性,引起社會省思討論的作品,如交工樂隊《我等就 來唱山歌》(張釗維,2003,頁241)。

台灣的校園民歌除了對後來華語流行音樂之影響外,「唱自己的歌」的創 作風氣也吹向東南亞,徐蘭君的《唱自己的歌:聲音的跨界旅行和文化的青春 互動-淺談新謠與臺灣現代民歌運動之間的關係》,就是討論「新謠」與台灣 民歌運動之關係,主旨為考察一種特殊音樂文化如何在兩地傳播及發展,意指 台灣現代民歌運動在新加坡及中國的影響力之討論。台灣校園民歌於 1980 年代 傳入新加坡,新加坡年輕人開始有自創歌謠的想法,促成了 1982 年「新謠運動,

巫 賢就是當時最具代表性的「新謠歌手」之一,此一音樂形式的發展,也成 為當時新加坡華人身分認同的一個重要文化資源,許多當今新加坡音樂人的音 樂啟蒙也是來自「新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