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邱小玲《做個男人愛有志氣》唱片封面

18 邱從容回憶說：「曾經透過關係四處打探懂客語的歌手，試圖說服他們唱客家歌，但他們多以國、閩 語流行歌曲為第一選擇，未把唱客家歌或發行客家專輯列入考慮。」

照片 3-9：邱小玲《做個男人愛有志氣》唱片封面。

1987 年兩岸開放民眾赴中國大陸探親後，兩岸經貿往來、文化交流日漸活 音樂團體，1992~1996 年間共出版了五張多元文化概念的專輯，客語歌曲有機會 透過大型唱片公司（滾石唱片）的行銷推廣，再度被普羅大眾聽到，緊接而來

1994 年寶島客家電台正式成立，為全球第一個以客語發音的廣播電台，當 時節目包羅萬象，包含了財經、政治、生活…等。其中最為筆者注意的是電台 裏頭客家歌曲播放重覆率過高，甚至發現有個客家流行音樂排行榜的單元節目，

經營幾次之後，終告失敗，原因為新歌太少。節目主持人不斷呼籲音樂人要多 寫客家歌，當時客家電台的蔡氏三兄妹自費出唱片，之後的顏志文、陳永淘、

林生祥等人的唱片，都走向獨立製作完成。過去歌手依賴唱片公司發行唱片的 方式，開始產生變化，歌手劉劭希的音樂 DIY 概念，表達更加明確，此時客家 歌手正走出一條不同於主流唱片的音樂之路。

（四）獨立製作期（2000 年後）

2000 年前後的客家音樂雖然有重量級的音樂人投入，但創作歌手仍是屈指 可數，不容易見到年輕的創作者，2003 年金曲獎增設客語獎項，劉劭希《野放 客》專輯深獲好評，於該年拿下「最佳客語演唱人獎」及「最佳專輯製作人 獎」，最為人注意的「最佳專輯製作人獎」獎項，劉劭希《野放客》專輯擊敗 了當時呼聲很高的周杰倫《八度空間》專輯，成為金曲獎大黑馬。²¹

2004 年政府開辦母語原創比賽，在高額獎金的鼓勵下，年輕一輩的客家新 秀嶄露頭角，音樂類型也十分多元，從拉丁、爵士、饒舌到近期的西藏樂風，

再次展現客家音樂的豐富多樣。到 2018 年為止，已經舉辦 2015 年的「台灣原 創流行音樂大獎」，這段期間培育了不少金曲獎歌手，如曾雅君、湯宇歆、羅 文裕、黃子軒…等，參加比賽成為許多母語歌手踏入樂壇的重要過程。

華語、閩南語唱片銷售量萎縮，唱片公司面臨倒閉，在唱片產業前景堪憂 之際，另一種類的唱片卻意外地突出引人注目，那就是母語唱片。²²2002 年是客 家唱片史另人振奮的一年，該年交工樂隊打敗了搖滾天團五月天，交工樂隊主 要使用客語創作，在團名還是「觀子音樂坑」時，音樂作品就緊緊與社會議題

21 〈自由時報新聞，2018年10月15日，取自http://www.epochtimes.com/b5/3/8/9/n356186.htm 。

22 本段所說的母語唱片是指客語、原住民語母語唱片，因為閩南語唱片長期以來就是巿場主流，有固定 的樂迷，母語原創比賽或金曲獎增設客語類、原住民語類的獎項，實際幫助面較大。

扣在一起，從反水庫議題到得獎專輯《菊花夜行軍》，抓住農村經濟、青年返 鄉、新住民等議題，此張概念化專輯，擄獲評審青睞，也難得以客家唱片之姿，

列入台灣流行音樂 200 最佳專輯(中華音樂人交流協會，2009，頁 212)。

《客音留流轉》（2018）為「還我母語運動 30 週年—客家紀念專輯」，由 年輕世代客家音樂人共同完成，集結了 30 年中具有代表性的客家歌曲及部分創 作新曲，在新專輯發表會上從事客家音樂創作二十多年的林生祥有感而發的說：

（客語）1988 年迓場運動，啀該當時還細，冇機會參加，但係還我母語運動之後，

啀受到蓋多客家鄉親个鼓勵，開始用自家个客家母語創作，到迓下已經 20 年咧，

回想該當時用客家話寫歌，蓋多人會問很多人問講：「（華語）為什麼你要用客 家話寫歌？我聽不懂。」（客語）20 年過去咧，迓下蓋少人問啀迓問題，顛倒母 語創作分人識到係一件蓋自然正常个事情，20 年間，啀感受到音樂圈對母語寫歌 仔个接受度越來越高，迓係啀識到台灣音樂進步个地方...²³

還我母語運動為一個以「客家母語」為核心的運動，當初的訴求，也於往 後的歲月中開花結果，政府開始注意客家人的相關權益，甚至選舉期間候選人 簽訂「客家政策白皮書」，藉以表示對客家文化的重視，當選後必需兌現政見，

30 年間，陸續成立地方級及中央級的客家事務單位，對日後客家文化推動有相 當大的幫助，客家音樂也因客家運動後得以成長茁壯。

1994 年政府核准第一間公益性媒體「寶島客家電台」成立，而後幾年地方 性的客家電台也相繼開台。²⁴2003 年「客家電視台」成立，2017 年「講客電台」

開台，客家媒體的壯大，讓客家聲音有更多機會傳播出去。媒體裏頭的歌唱類 節目，對客家音樂推廣更是功不可沒，《鬧熱打擂台》為客家電視台歌唱比賽 節目，初期仿造台視五燈獎節目賽事，由知名歌手羅時豐及藝人張馨月擔任主 持人，廣邀各路歌唱好手參與比賽，賽事分流行組及傳統組，自電視台成立以

23 李明釗錄音整理，「錄音：還我母語運動30週年 客家紀念音樂發表會」，2018年11月6日。

24 1996年苗栗客家文化廣播電台成立，1997年新客家電台開播（桃園)，1997年中廣客家頻道成立，

2002年大漢之音調頻廣播電台(Voice of hakka)創立於苗栗。

來，深受客家鄉親的喜愛，十五年以來已發掘了不少客家歌手，如徐筱寧、蕭 佩茹、黃于娟，陳孟蕎…等，最引人注目的是 2015 年度總冠軍為來自馬來西亞 的陳廷婷。值得高興的是，台灣主辦的客家歌謠比賽，已不受限於參賽者是否 為客籍，甚至連緬甸籍華僑、印尼籍新住民也加入比賽行列。另外「2019 桃園 客家流行音樂節」，不乏一些客家歌曲愛好者參加，香港學生梁乃仁更拿下青 壯組冠軍，如今客家流行歌曲已跨越語言與文化的界限，逐漸得到更多人的認 同，而客家音樂勢必有機會走向國際。

二、香港客家音樂概述

（一）香港「流行曲」的前身（1930 年代）

同為華文流行歌曲重地之一的香港，在 1930 年代尚無「流行曲」一詞，當 時外省人稱之為「廣東音樂」，因為這些歌多為改編的粵劇、粵曲，香港本地 人稱之為「小曲」，之後又有英文曲填上粵語詞的作品，這些來自粵劇、粵曲 或英文歌的改編，後來都被廣泛稱為「廣東小曲」。同時期香港使用「廣東小 曲」，台灣使用「廣東流行小曲」，這兩個名詞看來相似，但實際上截然不同，

就語言來看香港「廣東小曲」使用粵語演唱，台灣的的「廣東流行小曲」使用 客語演唱，就音樂旋律觀之，前者取材多來自粵劇、粵曲或西洋曲，後者取材 為東洋歌曲或閩南語歌謠，此時期台港兩地未有原創概念，音樂發展的共通點 為改編翻唱。

1930 年代香港未見「流行曲」一詞，台灣雖然有「流行曲」一詞，但未被 廣泛使用，大家對流行曲的了解也不深，多數人還是習慣傳統樂曲，直到戰後 政治經濟發展穩定，電台、收音機普及化後，「流行曲」才逐漸傳播開來。

（二）戰後的香港影視、音樂（1949~1960 年代）

香港的流行歌曲是在戰後才確立（黃湛森，2003），之前一般人看粵劇聽 粵曲。戰後移民潮，香港族群及人口發生結構性的改變，大量人口從中國內地 逃難到香港，上海的娛樂產業也隨著這股浪潮轉移至香港，因此戰後初期香港 流行音樂為「國語時代曲」主導，流行上海式樂風，代表歌手有周璇、白光、

張露等。²⁵其實 1950 年代，粵曲仍為當時的主流，雖然後來比粵曲時髦的「粵

25 1949年，一批代表上海流行影歌明星，南移到香港，「國語時代曲」在短時間內立足香港，這些歌曲 及音樂大師也影響了日後的香港流行樂，粵語流行歌曲研究者同是音樂創作人黃湛森（黃霑）表示：

「少年黃湛森跟梁日昭老進出電台和錄音室，遇上不少時代曲的宗師，在那音樂世界，吸取養份成為他 日後寫曲填詞的一個原點」。（網站〈黃霑‧故事：深水埗的天空1949-1960〉，李明釗閱讀整理，2018年 11月27日)

語時代曲」出現，也引起一部分人的注意，但是未成氣候，反而這些歌曲在南 洋盛行(黃湛森，2003，頁 54)。周聰為當時代表人物，兼具播音員、作曲人、

填詞人於一身，能曲能詞能唱，黃霑尊稱他為「粵語流行曲之父」。

香港是粵語流行曲的發展重心，但資深中文歌曲評論人黃志華的研究中卻 表示，星馬地區的粵語流行曲的發展可能比香港還早。²⁶1950 年代香港「粵語時 代曲」出現之前，星馬地區就有一批粵語唱片，唱片歌曲多來自傳統小曲改編 成時代曲，如〈賭仔自嘆〉、〈唐山大兄〉、〈相思淚〉...等，也將西洋曲改 編成粵語歌，最為人熟知的是馬來西亞音樂人上官流雲，將英國披頭四樂團

（英語：The Beatles）的英文歌改成粵語歌〈行快啲啦〉、〈一心想玉人〉，

兩首歌紅遍南洋，流行到香港，後來被許冠傑拿來演唱，香港粵語流行歌曲發 展初期，星馬的粵語創作風氣，對香港粵語流行曲發展頗具影響力。²⁷

香港影視娛樂產業與星馬地區連動性強，1959 年前後邵氏兄弟從星馬夾巨 資來港建廠拍電影，另一個來自星馬地區的國泰機構也積極進軍香港電影巿場。

全心打造香港成為亞洲首屈一指華文影視生產中心，香港不僅生產粵語片，同 是也潮語片、廈語片的主要生產基地，後兩種語言影片的客群主要是南洋地區 的潮州人及福建人，廈語片也外銷至語言相通的台灣，曾經紅極一時，啟發台 灣片商，促使後來台語片的誕生。²⁸

（三）港式西洋風 ~ 粵語流行歌成型（1960~1970 年代）

1950 年代粵語流行曲元素多來自粵曲改編，也出現了西洋歌曲改編，讓一 些英文不靈光的樂迷多一種選擇，但事實上這些歌曲在香港未被年輕朋友注意，

反而在星馬地區大受歡迎(黃湛森，2003，頁 56)。這時期的粵語流行曲過於粗

反而在星馬地區大受歡迎(黃湛森，2003，頁 56)。這時期的粵語流行曲過於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