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物有靈觀念的體現

一、體現

體現的定義是具體展現某種理論或闡揚其中的精髓。（教育部，2011）而這 一節我要談的是萬物有靈觀念的體現。根據定義來說，體現就是要把一個概念或 一個理論建構之後，整理出最簡潔精要、最能被人接受、吸收的部分，把它闡述、

推廣、發揚光大，讓其他人能對這個理論有更多、更廣的認識，這樣會更有利於 研究發展與學術傳達。

體現的方式與媒介相當多樣：不論是透過文學、科學、藝術、資訊多媒體等 型態，或是單純用口語表達、肢體表演，都是「體現」的方式。在本研究裡，以 萬物有靈的觀念出發，將它融入非人採訪術裡，希冀能藉著概念的闡述與推廣，

讓它同在體現範圍，讓非人採訪的理論基礎更為堅定、紮實，讓本研究能更完善、

更周全、更詳盡、更具說服力。

二、萬物有靈的觀念與實例

羅佳（2009）提到萬物有靈論，是承認生物、無生物的一切都有生命、意識、

感情，都有生存的心的傾向稱為萬物有靈論。文化人類學把自然擬人化，視為有 靈魂的原始宗教或未開發社會的信仰。心理學則指外界和自己尚未分化的，七歲 以前的幼兒以自我為中心思考模式的表現。Jean Piaget 認為幼兒是對外界賦予自 己內在現象的性質，起初相信一切事物都有意識或生命。後來就只限於會動的，

更成長後就只承認動物和植物才有生命。所以從文化人類學的角度來看萬物有 靈，則是始於原始社會中人類面對世界的看法。當人類用疑惑、探索的眼光去看

全世界時，對於很多無法理解的現象，如生老病死、風雨雷電、日月星辰流轉等，

都被解釋為「神靈現象」，也認為大自然的一切，包括自然現象、生物和無生物，

都是有生命、有意識的「活的生物」。在人類周圍的世界中存有許許多多部分或 全部主宰物質世界的超自然力量。神靈的力量是無窮大的，人類是無法駕馭的，

於是對這些所謂「神靈現象」產生了一種害怕、恐懼的心理。既然無法理解、控 御、改變祂，也看不見、摸不著，又無法預測，於是人類就設法和其修好，存著 敬畏的心；藉助於對神的崇拜，不只可以實現心中的願望，更可避免神靈的降禍，

於是一些自然界的現象或自然物都變為先民崇拜的對象。例如：孔子說「敬鬼神，

而遠之」，就是傳統中國人對萬物有靈觀念的態度表現之一。周慶華在《語用符 號學》一書提及三大文化系統，傳統中國文化被定位為「氣化觀型文化」，在此 文化系統中，萬物都是天地精氣的化生。（周慶華，2006a：46~48）而他更在《靈 異學》一書中更加強了這部分的說法：

天地間有陰陽二氣（它是從混沌中判分而出現的）；而陰陽二氣又有 駁雜的部分（就是一般的氣）和精純的部分。當中精純的部分，就是所謂 的神靈（陽精為神，陰精為靈）：「陽之精氣曰神，陰之精氣曰靈。神靈者，

品物之本也」。這神靈交感（陽精和陰精遇合），則可以化生萬物：「二氣 感應以相與……天地感而萬物化生」。而人的肉體自然也在這一化生的範 疇裡：「凡人物者，陰陽之化也」、「天地合氣，命之曰人」、「氣凝為人」

（周慶華，2006b：163~164）。

這樣的說法對萬物有靈的觀念有相當的肯定。但此概念不僅是氣化觀型文化 下的東方人才有，部分的創造觀型文化、緣起觀型文化中的人們也具有。例如：

東西方都有巫術，而且都源自於萬物有靈的觀念，但西方巫術到後期，基督教和 天主教傳入後，巫術的界定便縮小了，侷限在天使、魔鬼、耶穌、人類、鬼魂的 範圍，而非最早萬物有靈的觀念。緣起觀型文化中的佛教，部分流派強調「六道 輪迴」的觀念，倘若不具有萬物有靈的觀念，生物或人死後無靈，又如何會輪迴？

所以萬物有靈觀念從人類出現在這個世界上，就已經慢慢形成了。

從上述可知，不論是在生活中、文學中、信仰上、器物上，都可能有萬物有

靈觀念體現的例子。從現實生活來看，石器時代的祖先開始從事採集、漁獵、農 耕等簡單的生活，就與大自然密不可分，他們學會利用一些大自然蘊含的豐富資 源：陽光、水、植物、礦物、動物等，當然也認識了一些自然現象：風火雷電、

水旱災，以及毒蛇猛獸等動物所造成的威脅與生存利害關係。在這樣的狀況下，

人們為了要和自然和諧共處，便開始思考如何去面對，於是慢慢形成萬物有靈的 觀念。觀念形成以後，人們將生活中的事物、發展過程、細節等，例如：對自然 現象以及野獸的恐懼、忍受飢餓的痛苦、獲取獵物的喜悅以及豐收的情感等，利 用一些不同的形式傳達了出來：壁畫、圖騰、符號、器具等，像是西班牙的阿爾 塔米拉洞穴，大約七、八十平方公尺的洞穴裡，布滿了動物繪畫──野牛、野馬、

野山羊和鹿，還有一些舊石器時代人類的手掌圖形和一些至今未能翻譯的符號。

這些岩畫大多為彩色，主要的色調是暗紅和黑色，夾雜些許黃色和紫色，色彩可 說是相當豐富艷麗，動物的形象也描繪得相當逼真。當這樣的壁畫被發現後，一 些專家相繼來這裡考察，但某些人卻聲稱，這些壁畫並非為史前人類所作。因為 他們認為史前時代的人類不可能有如此高超的繪畫技巧：一頭站立的野牛，比例 真實，肌肉飽滿，尾巴像在左右甩動，臉上表現出狂野不羈的表情。另一匹野馬，

身形體態高大挺拔，線條曲線圓滑流暢。但隨著研究的不斷進行，並且運用許多 方法驗證，這個發現終於得到確認：阿爾塔米拉洞窟壁畫的確是大約一萬三千多 年前的舊石器時代晚期人類留下的遺跡，是舊石器時代晚期人類發展史上最具代 表性的藝術珍寶。1985 年，阿爾塔米拉洞窟壁畫被列入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的人 類遺產名錄。（世界遺產，2010；維基百科，2010）

在中國的內蒙古陰山，也發現了從新石器時代到距今二千年左右的岩畫，內 容有山羊、狐狸、駱駝、狼、狗、、蛇、牛、鹿、馬、虎等動物，也有狩獵圖、

放牧圖、人像、文字符號、人類與其他動物的足跡等，圖畫清晰，高度寫實，繪 畫技巧以敲打磨製為主，大多分布在紅色和黑色岩石上。孫長初（2006）提到，

史前原始社會先民對自然物的萬物有靈觀念，對某些特定動物的圖騰崇拜而初步 形成天地人神的概念。因此，這些作品都展現了人類對自然萬物的描繪與依賴，

也可說是萬物有靈觀念的萌芽時期。

英國考古學家 Edward B.Tylor 進一步將萬物有靈觀念與宗教思想作連結，並 認為萬物有靈為世界許多宗教的發源驅動。所以德國古典哲學家費爾巴哈在《宗

教的本質》中曾提到：「自然是宗教最初的原始對象，是一切宗教、民族的歷史 充分證明。」而法國學者杜畢伊也認為：「自然崇拜，是最原始的。」可見自然 崇拜，是原始社會中信仰的起源，也是萬物有靈觀念的表現。（維基百科，2010）

像是原住民中的魯凱族和排灣族，從他們的傳統服飾和一些器物中，都可以發現 一些自然崇拜的跡象。例如：魯凱族和排灣族以百合花為族群精神的標誌，百合 花甚至於代表了部落社會的秩序與倫理。而其他方面如服飾、花紋、頭飾非常相 像，也都崇拜百步蛇。除此之外，他們還有紋身的傳統習俗，紋身起源與原始的 宗教信仰有關，與圖騰崇拜的關係也很密切。圖騰崇拜者以紋身的方法把所崇拜 的圖騰形象刻劃於肉體之上，希望其靈魂常附於自身，而受到圖騰的庇佑；而紋 身像百步蛇的圖騰最為凸出，其他一切如陶製的器皿和木製的器具，也都有百步 蛇的圖騰。所以從生活中可以看出原住民對自然信仰的崇拜，當然也體現了萬物 有靈觀念的最佳佐證。

在文學上，也存在萬物有靈觀的概念。例如：莊子對「道」的描述：

東郭子問於莊子曰：「所謂道，惡乎在？」莊子曰：「無所不在。」東 郭子曰：「期而後可。」莊子曰：「在螻蟻。」曰：「何其下邪？」曰：「在 稊稗。」曰：「何其愈下邪？」曰：「在瓦甓。」曰：「何其愈甚邪？」曰：

「在屎溺。」（水渭松，2007：339~340）

由此可知，人能透過動物、植物、礦物甚至無生物等自然事物中，發現莊子 所謂的「道」，而莊子提到的「道」體現了他對宇宙的觀點：「物我一體」，「道」

存在於「萬物」中，也就是說萬物都具有靈性的存在。在此信仰下，萬物彼此可 融為一體，精氣互相流轉。這些都是基於萬物有靈觀念所開展出來的。劉秋固

（1998）提到莊子的寓言中，許多動植物，連自然物都能和人對話，如「莊周與 鮒魚」、「金踴躍曰」、「櫟社樹之見夢曰」等故事，都是萬物有靈的體現。他藉用 這些人與動、植物對話的寓言來隱喻他的哲理，是相當具有特色的哲學家。而人 在這樣平衡協調的自然環境中生存，就只是屬於天地萬物間的一部分，在地位上 沒有高貴、卑賤的分別；也因此在同一位階上，可以彼此相互流轉變化，這樣就 是萬物有靈的最佳體現。

其他像是阿美族神話中，臺東市「鯉魚山」原來稱為「鰲魚山」。日治時期 因日本人偏愛鯉魚，改稱「鯉魚山」，並設神社。「鰲魚」與臺東還有另一層淵源。

阿美族神話中，指大洪水時期，大鰲魚受困卑南溪口，被阿美族人祭祀救魚，鰲 魚感念化身為山丘，守護臺東免受水患，這也是「鯉魚山」的傳說故事。另外，

馬曉坤（2006）在其論述裡提到，宋元小說話本中的民俗信仰中，主要表達了幾 個內容：靈魂信仰、善惡有報和因果觀念、萬物有靈觀念。靈魂信仰的部分，也

馬曉坤（2006）在其論述裡提到，宋元小說話本中的民俗信仰中，主要表達了幾 個內容：靈魂信仰、善惡有報和因果觀念、萬物有靈觀念。靈魂信仰的部分，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