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嶼建築踏查

時隔一學期，第二次到蘭嶼進行田野訪查，重點在蘭嶼的地下屋與國宅觀察。

這次前往蘭嶼是從台東搭乘德安航空小飛機，下午一點多的飛機，飛行時間約 25 分鐘，抵達蘭嶼機場。小飛機一次載客人數為 19 人，人數非常少，班次也不多，

每每遇到風浪過大時，還會取消班機，所幸這次前往蘭嶼也是個大晴天，交通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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駁上非常順利。

這次到蘭嶼訪查地下屋的地點在野銀村，野銀村是目前保留較多地下屋的部 落，其次為朗島，其他部落則是都沒有地下屋了。除了研究地下屋外，野銀村的 地下屋群落旁就是國宅，因此本次探訪地下屋與國宅。傳統地下屋對達悟族人而 言是非常神聖並且不容侵犯的區域，不能隨便進入地下屋的區域，否則會招來部 落族人的不悅，有時候他們會直接斥責遊客離開。因此我們事先約好導覽員黑妞 大哥，由於他本身是野銀村人，他

家也還有一間地下屋，因此透過導 覽員的帶領得以順利進入傳統家 屋這個神聖的區域。

過去總是在書籍中看見傳統 家屋，就算到了蘭嶼也只能夠從旁 邊經過而不趕在地下屋旁逗留太 久，深怕招來達悟族人不悅的眼 神，這次承蒙導覽大哥讓我們參觀 他的地下屋，才有機會一窺傳統家 屋，體驗整個氛圍。

2007 年下半學期修習陳啟仁 教授的風土建築課程，當時選擇了 蘭嶼達悟族作為課題演練設計對 象（如右圖），這一次可說是實際 進入內部空間去體驗。

蘭嶼傳統家屋可分成幾個部 分，主屋也就是地下屋、工作房、

涼台（也可稱涼亭）、前庭。地下 屋為達悟族人烹煮、燻製飛魚、睡 覺的地方；工作房分為兩層，下層 與地下屋有階梯連結，儲放家中工

具雜物等，上層為平日雕刻或縫製的地方，同時也是宴請賓客休息之處；涼台則 是遮陽休息的好地方，蘭嶼天氣炎熱，達悟族人除了在自家前庭搭蓋涼台外，在 公路兩側、水芋田旁也常可見到涼台，可供民眾休息乘涼。導覽員說，有些男孩 子在青少年的時期，因為夏天很熱，就會乾脆直接睡在涼台上，白天也可常見部 落的人坐在涼台上休息。

工作房是平日有客人來的時候，主人宴客的場所，當地的達悟族人會在工作 房放置吃檳榔用的器具與材料，宴請賓客吃檳榔是達悟族人好客的熱情，所以如 果看見涼台上有達悟人請你吃檳榔，表示他們歡迎。進入地下屋的空間後，迎面 而來的是一陣嚴肅靜謐的肅靜感，由於蘭嶼的部落背山面海，為防止每年夏天颱 風帶來的災害，達悟族人的祖先有智慧的將主屋設計在半凹處，為他們阻擋風雨 帶來的災害，屋頂前長後短，且前屋頂較前庭的平地低的設計能將強風順勢帶起 而不會將屋頂掀起。

進入主屋前，我們繞著地下屋的周邊走，導覽員向我們介紹周邊環境，這時，

看見上面地下屋有一位達悟老人，手上捧著一艘看起來是自己雕刻的拼板舟小船 模型，說著一口達悟族話，手裡指著小模型。導覽員解釋，老人是他的叔叔，在 問我們要不要買他手上的小船。導覽員接著說了幾句達悟族話，向他叔叔說，大 家沒有要買，謝謝。

主屋的內部平面大致可分為三個部分，前廊、前室、後室。進到內部空間後，

因為屋頂沒有透光處，只有簷下稍微明亮，進到中間的後室後，整體空間非常的 暗，尤其是最後面的後廊，飛魚季迅期的第一個月漁團會召集船員共同在這個空 間祈福。地下屋的主人也就是我們的導覽員說，這個空間是他們最神聖的地方，

旁邊是燻製飛魚的場所，房子最重要的 Tomok 宗柱也是在這個位置，加上這裡是 房子的最後面，通常也是最黑暗的地方，自然營造出一種神聖的氣氛。

位於後廊的前面，就是主屋主要睡覺的地方，在平面空間尚可稱為後室，後 室的空間很特別，首先會讓人注意到的就是地板的傾斜，地下屋主人說，祖先很 聰明，睡覺的地方設計是傾斜，頭外腳內，外高內低，符合人體工學，不需要枕 頭就可以很好睡覺了。頭頂上的屋頂空間設計了許多層板可以放置獵來的動物骨 頭，羊角或是一些器具裝飾品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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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屋集結了達悟族祖先的智慧，客服 當地的地理環境災害，房屋的抬高、睡覺地 方的傾斜等細節，都一一考量進去。在看過 傳統地下屋後，導覽員帶我們繞到地下屋聚 落的最上面，環視地下屋風景。接下來繞到 位於傳統地下屋旁的國宅聚落。野銀村的聚 落很明顯可以看到分成兩邊，一邊是新建國

宅，一邊是傳統家屋，在 1967 年開始，國民政府在蘭嶼地區新建許多間國宅，每 一間國宅坪數為 12 坪，附衛浴。空間對達悟族人來說非常的小，尤其是當時的達 悟族人都住慣了地下屋，有院子、工作房、涼台的生活環境，廁所也都是在外面，

導覽員說，他們以前認為睡覺的環境也就是地下屋的主屋是非常神聖，所以在裡 面大小便是很不乾淨的一件事，所以早期國民政府蓋好國宅後，大家幾乎都沒有 搬進去住，不然就是搬進去後發現根本不適合，也不喜歡在國宅裡面上廁所，所 以之後的國宅都乾脆拿來養豬，自己住回去地下屋。爾後國民政府撥預算補助當 地達悟族人經費，讓當地人自己蓋自己想蓋的房子，去增修國宅，才慢慢演變成 現在蘭嶼目前可見到的住宅。

不過走在蘭嶼的聚落裡，常可發現鋼筋水泥露出來的建築物，有些建築物甚 至外面的磁磚油漆都沒有上就已經住在裡面了，或是一樓、二樓的樓頂還留有鋼 筋，似乎是未完成一般。的確，導覽員告訴我們，因為水泥建材的建築物，這些 材料都必須由台灣進貨，不管是水泥、鋼筋、模版、窗框等等房屋所需要的大小 建材，蘭嶼都沒有所以必須要在台灣買，但是蘭嶼距離台灣有一段船行距離，所 以購買任和東西時，運費都相當高，更不用說這些重量重，體積又大的建材了。

因此達悟族人通常都會在台灣工作一段時間，累積一些積蓄後，購買材料運回蘭 嶼，再慢慢蓋房子。當你看到有房子似乎是未完成的時候，表示這一家的主人錢 還不夠，沒有辦法一次蓋完，他們或許在自己心目中都已經有一個理想房子的藍 圖，但因為經費不夠，只能夠慢慢賺，慢慢去買材料回來，在慢慢的蓋房子。有 些主人會在樓頂預留鋼筋水泥，以防未來要繼續增建時可以使用。

這次在蘭嶼踏查看見了當地建築物的差異性，一邊是傳統地下屋，一邊是新 式國宅，好像看到世代交替延續的情景，野銀村的地下屋目前仍有達悟族的老人

居住在裡面，他們住不慣水泥的房子，也認為老人應該要和年輕人分開住，導覽 員說，達悟族的老人認為年紀大了就不應麻煩孩子，要自己處理自己的事情，在 這樣觀念的教育下，或許對從小生長在台灣接受漢人教育的我們來說，認為對老 人有點殘忍，對老人不聞不問似乎不太道德，但是對蘭嶼達悟族人來說，這就是 他們流傳下來的文化。當時國宅要興建，必須拆掉地下屋，說要在地下屋的舊有 地上直接興建，但是野銀村的達悟族人希望不要拆除他們舊有的房子，因此在溝 通過後，只有野銀村的國宅是興建在旁邊而沒有拆除地下屋。

當地住民說，目前蘭嶼剩下有地下屋的地方僅有他們野銀村跟朗島村了，而 又屬野銀村的傳統聚落最大最完整。一趟建築踏查之旅下來，可以很明顯感受到 蘭嶼當時建築發展脈絡在眼前呈現，達悟族人順應著自己的生活方式發展出現代 的建築，在他們新蓋的建築物上甚至可以看見主人家的特色，把一些達悟族的傳 統雕刻圖騰裝飾在建築物外觀，是相當有特色地方建築。某些新式建築也有許多 特色，例如有幾家後來才蓋的房子正門口的外面還有一道牆，要進門必須繞過牆 從側邊進去，原來是因為蘭嶼夏天的颱風很容易把家裡的門吹壞，因此衍生出在 正門前家一道牆來阻擋風雨的破壞，這樣與傳統地下屋有異曲同工之妙，同樣是 長久生活下來的習慣而演變的，也讓人看見他們的生活智慧。

三、 祭典及問卷訪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