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客家人之起源
「客家」並非是一個完全獨立民族的概念,而是中國大陸中原漢族的一個 分支。西元四世紀前後,中原地區戰亂不息,災荒頻仍,成千上萬失去家園的 災民大批往較平靜富庶的南方逃亡,前後近千年間,他們流轉移徙,足跡遍及 大半個中國;到了宋末至清代中期才逐漸在福建、江西、廣東、廣西、湖南二 貝州、四川及台灣等地定居下來(羅香林,民 39)。「先到為主,後到為客」,
先期在當地居住的人便稱這群後來落戶的人為客人,以後通稱為客家或客家人。
千百年來,散居在各地的客家人在當地生活和交往中並沒有完全混化於當 地鄉土,而一直保存著客家先輩流傳下來的風俗習慣、生活方式以及為人處世 的觀念,甚至他們所講的方言也是保留自古中原漢語音的的客家話。這些都可 歸結為客家文化意識的傳承因素在發生作用(陳運棟,民 80)。
貳、客家人的文化
「文化意識」,是在人類社會發展歷史過程中所形成的一種意象觀念形態,
是人類在生活實踐中經驗與智慧的累積,是人類認識客觀世界進而能改造、發 展的一種精神力量。它對於人們的思想、行為、心理、語言及道德觀念等方面,
有很大程度的主導、調整和規範作用。
一、客家文化意識的形成和發展
在客家先民世代居住的我國中原地區,曾經是漢、唐文化的中心,是我國 歷史上著名哲學家、文學家、科學家輩出的地方。而以儒家思想為核心的漢、
唐文化,在歷史上對我國民族文化的發展和對世界文化的交流,也曾經產生深 遠的影響。幾千年來,中華民族,尤其是漢民族,都是主要受儒家思想文化的 教育薰陶,儒家思想始終存在於一切社會活動和人們的思想意識言行之中。由 此形成的我國民族的文化意識,其核心為儒家的人文精神,這是歷史的必然。
毫無疑義,客家人作為漢民族的一分子,他們所傳承的文化意識,也當然是以 孔孟之道為核心的儒家思想(莊英璋,民 93)。
然而,任何一個民族或同一民族內部,其文化意識的內涵都不可能是完全 相同或一成不變的。由於人們所經歷的社會發展進程不同,或所處生活環境不 同,文化意識也必然有所差別,有所變異。客家人由於他們的歷史經歷跟漢民 族中的其它民系的經歷有很大不同,也因此客家人的文化意識發生了某些方面 的變異,而具有跟其它民系許多不同的特點(羅烈師,民 90)。有人認為是客 家人的遷徙造成了客家人的歷史,這樣的想法是有其依據,換言之:客家文化意 識也是客家人在漫長的遷徙歷史過程中逐漸形成和發展的精神產物。
作為客家文化意識的主要特徵,並起主導作用的核心精神,是儒家的「人 文精神」。這種「人文精神」在客家文化意識中的主要內涵及其表現是:把孔孟 之道尊為聖賢之道,視「三綱、五常」為處世為人的是非道德標準(陳運棟,
民 80)。在客家人的意識中最重「忠、孝、節、義」,把不忠、不孝、不義和 失節視為大逆不道,同時,也極為重視「仁、信、禮、智」,把不仁、不信、
非禮、非智,視為最大不敬和缺德。這些都集中反映在客家文化意識中對為人 處世的道德觀念和價值觀念。直至今天,仍然在不同程度上反映在客家人的意 識和行為之中。
人們可以看到,這種承傳自我國古代文化思想,主導於客家文化意識的「人 文精神」,並沒有由於歷史和環境的變遷有所消滅,且正由於客家人在千百年 來祖先、前輩所經歷流轉移徙的艱苦生活境遇,更加強化了這種精神,並在此 基礎上形成了他們對來自任何方面的強權主義的強烈逆反心理,以及對戰亂困 難、尋求生存所必不可少的精神支柱,諸如齊家、睦鄰、益友的群體觀念和自 信自強、開拓進取的主觀奮鬥精神,值得注意的是:在客家文化意識中,不僅有 對我國民族傳統文化思想的承傳和深化的一面,更應看到客家文化意識在發展
由於客家人在歷史上有著跟其它民系所不同的長期遷徙經歷,這使他們能 夠更為廣泛地接納、包容、融入外界的異體文化,特別自清代中葉以後,客家 人大量往世界各地去謀生,客家文化意識也不可避免地要在生存競爭中跟各種 異體文化意識展開較量,接受檢驗,進行揚長補短,存優汰劣。他們將民族傳 統文化意識中有價值的東西繼承下來,也將各種異體文化意識中有價值的東西 吸收過來。因而,在進入近代以後,客家文化意識中那種既帶有濃厚的理想主 義色彩,又富於求實的精神,以及重名節、薄功利,重孝悌、薄強權、重文教、
薄無知、重信義、薄小人等為人處世的道德价值觀念(曾逸昌,民 91,頁 16),
都足以表現為近代客家文化意識的基本特徵。
二、客家文化意識特質
文化意識滲透於人們一切社會行為之中,最能反映其特質的是價值觀念,
也就是人們對外在世界和社會交往中據以權衡、判斷對自己利害得失的標準。
客家民系經過上千年的流轉移徙,散居在全國和世界各地,更由於他們的 境遇和所處生活條件不盡理想,但在「日出而作,日入而息,鑿井而飲,耕田 而食」的生活裡,在和移徙地之原住民族相互吸收、融合過程中,逐漸孕育出 三綱五常、忠孝節義、仁義禮智信等文化內涵(曾逸昌,民 91),而歸結客家 文化意識主要特徵的「四重」、「四輕」,實際上也是客家文化意識中价值觀 念的具体表現。曾逸昌(民 91,頁 16)將其价值觀念的內涵歸納如下是:
(一)、「重名節,薄功利」:
客家人視個人名節比錢財更為重要。把對個人的不仁、不義,對祖先、父 母的不孝,對夫妻之間的不忠、不節,對國家民族的背叛,以及男盜女娼、懶 惰、賭博等行為都被認為是不道德的、有辱祖先、有損人格和氣節的。客家人 有這樣的格言:「人帶面目樹帶皮」,「莫做虧心事,莫貪不義之財」,「錢 財如糞土、仁義值千金」....
(二)、「重孝悌,薄強權」:
這跟客家人的歷史處境和社會地位有密切的關係。從過去的逃難經歷和近 代的外出謀生處境,他們所希望的是要同舟共濟、平等友愛,對仗勢欺人、為 富不仁及其它不平等待人的人和事,總是存在強烈的反抗心理(羅香林,民 81)。
(三)、「重文教,薄農工」:
自古以來,客家人的傳統觀念中,素以重文風、崇聖賢著稱(曾逸昌,民 91),認為讀書才能識理、明志,才能有出息。尤其到了近代,客家人所在地 區人口膨脹,山多田少,生產力落後,經濟不發達,人們為了擺脫貧困,大量
往外地和海外謀生,文化知識成為他們謀生的主要手段。他們認為耕田、做工,
只是「賣死力」。客家民間有句口頭禪:「有子不讀書,不如養大豬」。又如 客家童謠中唱的:「蟾蜍羅,咯咯咯,唔讀書,無老婆....」。客家人還在兒 歌中也向兒童灌輸這種重文教的價值觀念。
(四)、「重信義,薄小人」:
客家人認為「無信非君子,無義不丈夫。」把信義視為社會交往中為人處 事的基本品德,並把它作為判別「朋友」或「小人」的價值標準。歷史上客家 人流落異地謀生,在政治上、經濟上都處於較脆弱的地位,為求生存和立足,
他們首先要取信於人,也需要得到朋友以信義相助,把一切損人利己、欺詐、
拐騙、陷害、無信及棄義等行為都看作是「小人」之舉,並以「親君子、遠小 人」作為座右銘。
以 上 主 要 的 精 神 內 涵 是 作 為 客 家 人 的 價 值 觀 念 和 心 理 意 識 的 種 種 表 現 基 礎,直至今天,仍然可以從觀察客家的社會行為中體察而出。
三、客家人的性格特徵
性格是人格組成中相當重要的一部分。所謂人格,依據學者魏拓定義指出:
「它是感覺、認知、情緒、價值、信仰及其生化反應諸要素的整合的產物,是 個體在社會過程中所形成的內部穩定和持久的動力組織,它著重於內在向心力 和自我意識。」客家人由於受到傳統的信仰、倫理、語言、習俗等文化意識的 支配,再加上一代一代遷徙流轉,對於現實的政治因素與自然的環境關係考量,
使得客家人形成特有性格特徵。
英國學者愛德爾(E.J.Eitel)在其所著的《客家史綱》中提到:「一般而 言,中華民族的特性,是保守、守舊的,唯有客家人是例外。他們是革命性的,
充滿進取的精神。」、「他們是剛柔並濟的,而在剛毅仁愛的同時,也不受欺負 的強悍性格,具有不侮弱小不畏強暴的特性。」、「典型的客家人士勤勞、剛毅、
愛國又熱情的。」(轉引自曾益昌,民 91,頁 17)
天主教主教法蘭西斯‧福特(Francis Ford)也曾指出:「客家人具有邊境 拓荒族群的特徵;樂意互相幫助,克服大自然艱困的環境,愛護家庭而能吃苦 耐勞,有嚴格的道德標準。」(轉引自江運貴,民 85,頁 205)
客家人必須不斷的學著適應新的環境,即使再惡劣的狀況他們都必須咬著 牙捱過去,因此也養成了客家人刻苦耐勞的工作精神與勤奮樸實的個性。
客家人背負著客籍他鄉的不確定性,又因居於山區或荒野,不願服輸的個
的精神,因此成就的事業令人刮目相看,如在新加坡客家人主導政治核心及今 日南洋一帶客屬族群的事業規模,就是最好的見證。
另外,遷徙的生活型態,使得客家族群團結一致,建立起強而有力的集體 住宅,通常同一姓氏的宗親聚居一起,有自己的祠堂,這種客家組織,對內謀 求經濟上的自給自足,對外共同抵禦外敵,同舟共濟,休戚與共,具有鮮明的 族群認同,因此而知,客家人向心力特別強。
另外,遷徙的生活型態,使得客家族群團結一致,建立起強而有力的集體 住宅,通常同一姓氏的宗親聚居一起,有自己的祠堂,這種客家組織,對內謀 求經濟上的自給自足,對外共同抵禦外敵,同舟共濟,休戚與共,具有鮮明的 族群認同,因此而知,客家人向心力特別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