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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希臘羅馬的復興:耶和華凝視下的相似

第四章 從中世紀到文藝復興:黑暗與光明的辯證

第二節 古希臘羅馬的復興:耶和華凝視下的相似

在進入文藝復興之前,我們先粗略回顧中世紀的社會文化氣候,以及其中幾 件歷史事件。西元 5 世紀在北方民族日耳曼人不斷入侵下,西羅馬帝國覆亡,西 元 10 世紀起,經由十字軍東征,阿拉伯文化、古希臘文化與西歐文化大量接觸,

西元 13 世紀開始,封建經濟崩解,城市興起,教會衰頹,印刷術逐漸發展,及 至西元 14 世紀末葉,對人的關心增溫,向古希臘羅馬取經的人文主義萌芽,文 藝復興自南歐,尤其是義大利北方開始,一路向北方的英格蘭等地延續發展。

文藝復興知識型、首式景觀及符號意涵

在傳統歷史學維線上,文藝復興時期充滿人文再生意義。相對於以宗教為準 則的中世紀,文藝復興時期在轉向人本主義的同時,十分崇尚古希臘的文化。這 種對於古希臘文化的回溯,不只是藝術的再生,也是人類對於萬有的的再生與重 構。因此,文藝復興的本質之一,或許可以說是對於古希臘文化的脈絡化與再脈 絡化。文藝復興時期對於巫術、煉金術與占星學的興趣,是當時理解與面對自然 的現象,同時反映在柏拉圖主義(Platonism)、新柏拉圖主義(Neo-Platonism)

和赫密思主義(Hermeticism)的捲土重來上,並以科學興趣和神祕力量的模糊 面貌現身,這種自然萬物對應關聯、可通聲氣(hermes)、互相感應(sympathy)

的世界觀,構成當時的認識論,並以符號的方式溝通(Debus,1978)。

文藝復興延續中世紀,具有將頭髮染成黑、灰、白或金色的配方,進一步的 技術,則是讓頭髮生長、清潔與閃耀如珠寶,而防止頭髮脫落此一不光彩而危險 的事發生,是首要之務,因為蒸氣(vapour)之類的東西,會除去頭髮天生的保 護功能;這種種配方,更成為家庭醫學實務(Rublack,2010)。

染髮、護髮與潔髮等觀念、技術與傳播,反映文藝復興時期取自古希臘 Neo-Platonic 大宇宙(macrocosm)與小宇宙(microcosm)類比概念的知識觀。一條如 Foucault 所描述的世界的大鎖鍊(chain),將大自然與對應大自然的人類連結起來,

我們不難理解神祕主義與科學如何在這樣的認識構建中正面發展。

同時,一如中世紀宗教信念與行為間的微妙關係,文藝復興時期的神職人員 而言,裝扮對其意義一樣重大,新教(protestant)神職人員與神學家經常使用外 表,創造自身學識、莊嚴與階級,西元 16 世紀的路德教派(Lutheranism)與喀 爾文教派(Calvinism)推崇裝扮的神聖意涵,足以顯示裝扮的自我將獲得救贖或 遭致罪罰,而當時修士與修女的蒙頭斗篷(cowl),便被視為充滿改善穿戴者道 德的力量,在藉由儀式授與前,必須先聖化(consecrate),這顯示它們是上帝的 服制(livery),耶和華自然下的首式論述(Rublack,2010)。由此觀之,則吾人 於彼此隸屬指涉的關係(Foucault,1966∕2002)。

由於相似性既是符徵,又是符旨,因此,符徵、符指與相似性關聯既屬三元

一切符號沒有區分,彼此對應,並因為這種符號關係,油畫模仿空間、人臉反映 在星星之中、有用於人類的秘密藏在植物莖幹,世界因此具有「散文」(prose) 的型態與樣貌(Foucault,1966∕2002)。

該 時 期 知 識 型 中 , 有 四 種 主 要 且 基 本 的 相 似 指 涉 方 法 : 鄰 近 ∕ 適 應

(convenientia)、對照∕模擬(aemulatio)、類比(analogy),以及同感(sympathy),

以相似物的「徵象」(signature)現身。貝殼上的苔蘚、身與心的連繫、植物接 近野獸、野蠻動物接近人、人因智慧適應星星等關係,使世界像一條鍊子,此為 位置靠近、彼此接合的鄰近∕適應。人臉與天空、雙眼與日月、人嘴是 Venus、

人鼻是 Jupiter∕Zeus 的權杖,世界是彼此映照競爭的同心圓,此為不受位置,

能在遠處作用的對照∕模擬。植物之於站著的動物、脈搏與靜脈之於星星與軌道 等,俱為類比。雷聲與人、喪禮上的花與哀傷等,都是使事物互相吸引運動的同 感(Foucault,1966∕2002)。

在文藝復興時期符號間相似與連結的知識型下,人們藉由聯想詮釋世界,當 華常以徵兆(sign)啟示世人,《Daniel 4》上曉諭,耶和華常以夢,作為祂的意 旨,《Daniel 7》上提及王者寶座上,坐著亙古常在者(the Ancient of days∕one like a very old man),祂的頭髮有如純潔的羊毛,聖經上的神的話語,提供神祕主義

∕神話相似聯想的接駁點,前述赫密斯主義便認為,上帝透過世界萬物符號,傳 達徵象給世人,註釋或詮釋的方式,便是解開上帝自然奧秘的途徑(Debus,1978)。 於是,我們可以理解文藝復興的認識型,是在萬有中相似的散文,而上帝的徵象 在其中。

Botticelli 作品《The Birth of Venus》(圖十五)是義大利北方文藝復興早期的 反感(antipathy)使世界差異化。

《The Birthof Venus》中的這些符號,固然顯示古希臘羅馬神話問取養分的

圖十五《The Birth of Venus》,Sandro Botticelli 作,西元 1485 年,畫布蛋彩,Uffizi 美 術館

圖十六《The Baptism of Christ》,Leonardo Da Vinci,

西元 1475 年,木板油蛋彩,Uffizi 美術館

事實上,《The Birthof Venus》和年代接近的 Da Vinci 作品《The Baptism of Christ》(圖十六),在構圖上十分類似,主題也相似,前者說的是誕生,後者敘 述受洗,兩者以不同的故事脈絡敘說一種相似的新生。儘管兩者有許多相似性,

然而前者與後者的知識組態已有微妙差別。晚十年創作的《The Birth of Venus》,

相對瀰漫更多的神祕主義與人文主義,符號的相似聯想也較為和諧柔和,Venus 作為愛與美之女神,有一頭濃密秀雅的長髮,而風神、花神與春神的頭髮一樣是 秀美濃長的。而早十年的《The Baptism of Christ》,顯然還帶有中世紀宗較為剛 烈的宗教徵兆,他們的首式,較直接的連結到聖經的符號相似想像中。這兩幅中 帽(flat hat),高椎帽(conical hat)、翻邊小圓帽與花盆狀帽等,Henry VIII,King of England(西元 1491~1547 年),便以帽子聞名於世(圖十七),而與職業有關 的帽子也出現在商人與水手間(Sichel,1984b)。

文藝復興女性首式改變較男性為大,初時低貼頭覆風格取代高聳形式,兜帽

紀末期的「後∕反」(post-∕counter-)現象。

圖十七 《Portrait of Henry VIII of England》,Hans Holbein the Younger作,西元1537年,

木板油畫, 西班牙Thyssen-Bornemisza美術館。

一如前幾個世紀由君主與宮廷首式品味主導流行,西元 16 世紀亦然。Francis I,King of France(西元 1494~1547 年)在他頭髮意外著火前的長髮 bob 頭,與 事件之後的短髮式樣,都為法國宮廷及人民追隨(圖十八),其後英格蘭 Henry VIII、

其宮廷及人民也跟著仿效,男性短髮流行直到 16 世紀末,才由其後古典時期,

近 2 世紀的長髮替代。文藝復興時期男性的頭覆,則由早期流行的各式窄邊帽子,

到西元 1570 年代以後,轉為較為寬大的,簡單或飾羽毛珠寶的式樣(Pendergast

& Pendergast,2004)。

女性在西元 16 世紀仍然延續辮捲等各式造型的長髮,並以各種物件裝飾,

她們以硬絲 palisades 定型,假髮則用補不足,金色與紅色是最受歡迎的染髮色。

她們的頭覆設計,使得頭髮可以顯露,西元 16 世紀時的許多頭覆,如帽子、帽 片(lappet)與法式兜帽,便空出女性前額與額堂位置,使她們的曲弧髮型得以 展露,隨著時間進展,世紀末時,英格蘭 Queen Elizabeth I(西元 1533~1603 年)

等貴族女性,以小冠飾(coronet)或飾珍髮件取代帽子,近乎全面展示她們的頭 髮,紅髮的 Queen Elizabeth 便以她多樣髮色與式樣的 80 支髮辮聞名(圖十九)

(Pendergast & Pendergast,2004)。

由於西元 15 世紀開始的地理大發現,人民移動較為頻仍,各界接觸與交流 也比以往密集,這對於歐洲首式的相似鏈結,無疑是順風的。當時需多許多新教 年輕人,不像 Martin Luther 受到神聖羅馬帝國(the Holy Roman Empire)皇帝 Charles V 的禁足令,他們得以自由探險,Hieronymus Köler 便是有趣的例子。

這位裁縫師之子足跡遍及 Wittenberg、Lisbon、Seville、Rome 與 Antwerp 等地,

甚至橫越大西洋,完成插圖豐富的服飾手稿。當他隨著 Charles V 的艦隊前往 Venezuela 的途中,他敘述數百位男性,配戴堅固外型與美麗尖帶的懷舊古羅馬 帽盔,他自己則戴上釋有白色大羽毛黑色 beret 帽,隨行的甚至有理髮師(Rublack,

2010)。

當文藝復興時期的歐洲朝海外冒險時,歐洲首式論述,也隨之與海外的認識 型與符號論述接觸。除了 Hieronymus 的探險及服飾手稿之外,在 KölerAugsburg,

圖十八 《Portrait of François I, King of France》局部放大圖, Jean Clouet 作,西元 1530 年,木板油畫,法國羅浮宮

勢力龐大的 Fugger 商行大帳房 Matthäus Schwarz,也委託微圖畫家 Narziss Renner,

以 135 幅水彩畫描繪他 63 年間的穿著打扮,成為紀錄西元 16 世紀人體外觀的珍 貴書籍《Book of clothes》(Rublack,2010)。

圖十九 《The Armada Portrait of Queen Elizabeth I》局部放大圖,George Gower作,西元 1588年,畫板油畫, 英國Woburn大修道院

其中,頭覆在書中極為重要且多功多用,延續耶和華自然的首式論述,是身 體最為高貴的部分,同時也是對人表示尊敬與問候的象徵,任何與帽子(cap)

∕beret 帽相關的動作,都有特定意涵。他在書中幾乎都是齊耳上長度的短髮,

有助於穿戴頭覆。他多數時間戴著帽子,並隨季節更換帽種,他來自 Milan 公爵 的金點紅帽,以及西班牙 Valencia 的金線緋紅 beret 帽等,在在顯示他與義大利 或西班牙貴族間的日常生活交流,當時富裕城市菁英透過頭覆,模糊中產市民與 貴族間的日常生活界線(Rublack,2010)。在文藝復興盛行的大小宇宙聯想遊戲

中,帽子能獲得重要地位,顯然是合於情理的。

文藝復興存有的大鎖鍊中,萬物相似而關聯緊密,而行動方便、蓬勃商業,

與認識秩序間,彼此的加乘效果,也成為文藝復興的特徵。然而,世界的散文,

卻仍在耶和華主觀徵象的真理遊戲中。

文藝復興首式論述事件中的主體、性別與認同

相較於以耶和華意旨為準則的中世紀,文藝復興時期崇尚古希臘羅馬文化,

一般而言,被視為具有人文再生意義,同時也是人本主義的轉向。然而,就首式 符號而言,古希臘羅馬文化的再脈絡化,對於自我的主體、性別與認同,並不盡 然是解放與正面的。

由於文藝復興時期的一元相似認識秩序中,充滿神秘力量與科學充滿興趣,

由於文藝復興時期的一元相似認識秩序中,充滿神秘力量與科學充滿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