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緒論
第二節 讓首式說故事：研究目的
第二節 讓首式說故事：研究目的
由於研究視覺文化，不能脫離歷史研究（Mirzoeff，1999），我在前節中，將 研究重心，由當代首式現象，轉向歷史知識圖示，歷史因此成為被問取的文化庫。
首式係人類重要特徵，根植於文化記憶與想像，在現代人日常生活中不斷生長，
並延展向未來。凝思當代的多元混血，首式即便因時代脈絡有所蛻變，卻恆以活 躍的日常生活之姿，堅韌地在差異性時空的土壤上生長，同時因文化脈絡的條件，
作不同的編碼演出。歷史上許多關於首式視覺文化的論述事件，成為自我與社會 文化間關係的載體，藉由首式的歷史之鏡，我們可以撫觸現在與過去的脈絡，也 可能跟未來對話。當我在梳理歷史頭髮時，發現首式始終受到時代關注，首式視 覺文化的位置，使其成為一具權力運作的解剖學活標本。
Foucault 慣以非主流的文化對象，處理自我議題，而身體是他探究此議題的 重要場域。他在《The Order of things》中，以詞與物關係切入，解析歐洲自文藝 復興以迄現代，知識的構成與組態，歸納出文藝復興、古典與現代三種知識型的 符號特徵，並指出知識型間的非連續關係。換言之，所謂知識型的斷裂與轉變，
呈現出來的只是符號關係∕符號系統的重新配置，也就是知識空間中的組態
（configuration）（Foucault，1966∕2002），這個知識組態，在本文以首式視覺文 化體現。
Foucault 式考古學研究，其實就是對知識秩序與論述形構的分析，他的考掘 策略及解析邏輯，促使本文從他的考古學出發，詮釋首式符號與自我的關係，並 由自我關係而來的主體、認同與性別議題。Foucault 特有的結構主義方法，對於
本文處理自我的主體、認同與性別議題，使隱藏在想像基底的結構秩序現身；而
納入頭巾、帽子與頭飾等頭覆（headwear∕headgear），將研究對象修正為與歐洲 髮型概括性文化意義較相稱的首式（coiffure∕headdress）範疇。
以此之故，本論文研究對象名稱遂定義為由髮型及頭覆組成的首式。其中，
研究對象凡以抽象或概括整體概念現身時，以首式稱之；凡與首式、髮型或頭覆
的個別整體概念較為貼合者，以首式、髮型或頭覆等方式敘述之；若需個別指陳，
以更精準的描述時，則以假髮、帽子或頭巾等較為具體詞彙，以及特定專有名稱 稱之。
人類是社會的動物，生活在文化的網絡，社會和自我具有拉扯與協商的關係。
首式與人類與生俱來就有的頭髮相關相連，卻難以歸屬自我，這是本論文的學術 關注。我期待藉由首式作為稜鏡，折射出視覺文化敘事中的視覺與視覺性（vision and visuality）。或許在歷史上不同的首式論述事件中，我們可以因為對現代人資 以回憶、想像與論述的歷史文化母體，有更為充分的結構性理解，而對於自我、
自然、主體與性別，以及自身存有有更為深刻的思考。
本論文中，我以特定知識型首式的論述事件，作為探究的軸心，並以此軀幹 萌枝發葉。首先，本論文嘗試考掘歐洲特定知識型語言秩序與該秩序下的首式認 識論之間，所具有的可能關係。並依此探究在特定語言秩序下的首式論述事件景 觀與其符號意涵。其次，本論文嘗試經由相同知識型下的首式論述事件，詮釋該 知識型下關於自我的主體、認同與性別現象與意涵。
在本篇論文以前節研究動機為基礎，並確立研究目的後，我擬深入探究兩個 研究問題：
一、 歐洲特定知識型的語言秩序特徵、首式景觀與其符號意涵為何？
二、 歐洲特定知識型下的首式論述事件，與主體、認同及性別的關係為何？
在上述目的與問題的引導下，我試著取首式視覺文化做觀察場域，以歐洲首 式文化意義為關懷核心，理解人類自我和首式視覺文化間的關係，藉論述事件觀 與符號學方法的立體視野，思考以自我（self）為軸心的主體、認同與性別議題，
並淺論首式視覺文化對於當代人與藝術教育的潛在能動性（agency）。在下一節 中，幾個主要的研究名詞，或許更可以更有助於勾勒出本論文的重要概念。
第三節 腰際上繫掛著五把鎖匙：名詞釋義
這一小節中，「首式」定義了本論文的研究對象，「首式視覺文化」敘述論 文概略的學術脈絡，「知識型」則是貫穿論文最重要的核心概念，與認識自我、
想像自我與實踐自我息息相關，而「論述」與「符號學」，則是本論文詮釋首式 與編織本文論述的理論與方法經緯。以下分就各學術用語所代表的核心概念，及 其與本研究中的關聯，做簡單的界定。
一、 首式（coiffure）
本論文在探究歐洲首式的文化銘刻時，發現歐洲首式的社會文化意涵，經常 在髮型、頭巾、帽子與頭飾共構下體現，換言之，首式在文化上往往代表頭髮造 型及其相關遮覆或造型物件，所合營之廣義合體的現象與意義。倘硬將髮型以外 的頭巾、帽子與頭飾等物件，自首式上切割開來，似乎容易涉踏林樹二者辯證關 係的危險。為避免過於武斷式的首式閱讀，本論文雖然仍以髮型（hairstyle∕hairdo）
作為主要研究對象，然而卻在必要時納入頭巾、帽子與頭飾等頭覆（headwear
∕headgear），將研究 對象定義為與歐洲文化思維較相稱的首式（coiffure∕
headdress）範疇。以此之故，本論文研究對象係由髮型及頭覆組成的首式。在論 文中，研究對象凡以抽象或概括整體概念現身時，以首式稱之；凡與首式、髮型 或頭覆等具體概念較為貼合者，以首式、髮型或頭覆等方式敘述之；若需個別指 陳，以更精準的描述時，則以假髮、帽子或頭巾等較為具體詞彙，以及特定專有 名稱稱之。
二、 首式視覺文化（the visual culture of coiffure）
視覺文化研究在視覺轉向與 1960 年代文化研究等時代氣候下，匯聚藝術史、
人類學、電影研究、語言學、比較文學、文化研究，以及後結構主義等領域的理 論，自 1980 年代後期，如雨後春筍般興起。視覺文化研究關涉人類社會、道德、
政治、美學與觀看和被觀看的認識論，乃「社會的視覺建構（visual construction of social），非只是視覺的社會建構（social construction of vision）」（Mitchell, 2002：
170-171），其中觀看的主體(viewing subject)和研究的對象（object of study）間的 互動關係（Walker & Chaplin，1997），是視覺研究的一項有趣卻嚴肅的課題。視 覺文化涵蓋精緻藝術、工藝與設計、表演藝術與景觀藝術，以及大眾和電子媒體
（Walker & Chaplin，1997），其廣芼的特性，甚至可以說，日常生活即是視覺文 化（Mirzoeff，2001）。在本論文中，首式視覺文化指涉視覺文化中，有關視覺性 的首式視覺符號，以及首式在社會與文化中的視覺建構。而主體在不斷形構過程 中，由競賽式與衝突矛盾氛圍形塑的首式視覺再現實踐，是本論文關注的焦點。
三、 知識型（episteme∕épistémè）
Foucault 在對於歐洲歷史考古，在《The Order of Things》中提出他對於歐洲 知識型的見解。所謂知識型是闡述語言秩序（langage∕Language）的概念，說明 特定語言結構，與特定認識秩序間的關係；換言之，知識型是特定文化與時代，
知識形成的條件與規則、理論與應用。在不同語言秩序知識型的支配下，言語
（parole∕speech）及語言（langue∕language）構成敘事（narrative）與論述
（discourse）。他認為，西方自文藝復興以來，論述的轉變，體現為不同的知識 型∕認識型。16 世紀文藝復興時期的脈絡下，符號間的相似（resemblance）關 係，為當時根本的認知架構。符號再現（representation）的比較、編碼、分類與 置放，則是主導古典時代的知識型。在 17 世紀初以後到 18 世紀末的古典時代，
雖然許多表徵和人有關，然而到了 18 世紀末以後的現代時期，歷史性與意義的 觀念出現，人才成為關注的重心，也才有現代人的概念（Foucault，1966∕2002）。
歐洲在特定時期內，均有屬於該時期共享的一種總體知識觀，近代數百年的知識 型可概分為文藝復興、古典時期與現代時期三個類屬，而本文則藉由首式的探究 前溯，補充古希臘及中世紀兩個時期的知識型。
四、 論述（discourse）
論述係 Foucault 理論與方法論的重要概念，是關於某世界的特定知識，此知 識形塑了我們理解世界之道，以及事物運作之道；同時，論述指涉了我們如何思 考某事物，並茲以行動。論述具有巨大的物質性（materiality），以及強大的事件 性格（character as an event）。文本互涉（intertextuality）在論述的了解上是重要 的，指涉了某種方法，強調任何論述性影像或文本，不僅依賴自身，同時仰賴其 他影像或文本內蘊意涵。首式論述，敘述首式知識、權力與主體的關係，而本論 文的研究對象―首式，係論述表演的一個著名的競技場。人類如何藉由頭髮的特 定知識，以思考特定事物、理解社會文化規則、想像世界，並茲以實踐，是本論 文的重心所在。
五、 符號學（semiotics）
符號學的研究濫觴，起自 Pierce 與 Saussure 兩位學者，係研究社會結構與文 化系統中，各種符號的理論與方法。依其觀點，符號代表人類思想溝通系統，係 由形式的符徵（signifier）與意義的符旨（signified）所構成，在特定的文化脈絡 下任意（arbitrarily）配對，符徵所指涉的符旨，成就了符號的表意功能，這個過 程稱之為指涉作用（signification），也就是世人熟知的古典符號學概念。符徵與 符旨，在不同的時空脈絡下，可能會產生差異性的意涵。其後的 Barthes、Bryson 與 Derrida 等，則更進一步發展了各自關於符號的理論，以研究符號的意涵、特 性與結構，詮釋符號在社會文化生活中的應用，並處理影像和意義間的關係，以 及影像產生意義的過程。在本論文中，符號學作為論述的肉身，是首式符號的溝 通系統，詮釋首式的文化意義。
在簡介本文的重要名詞概念之後，下一節中，將先交代 研究方法典範
在簡介本文的重要名詞概念之後，下一節中，將先交代 研究方法典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