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解嚴前（1970－1987 年）臺灣婦女運動之論述
第二節 解嚴前女性議題之論述分析
一九七○年代前政府在政治和社會措施上，都表現出極為保守的性格。在「非 常時期人民團體組織法」的阻礙下，民間婦女團體的成立非常困難。而官方策劃 的各地區婦女會、婦女反共抗俄聯誼會等則在數十年間，維持著穩固的領導權。
其中如青年會等國際分支、教會機構，也或多或少做了些慈善救助和聯誼的工 作。但這些團體卻很少發揮任何人民意見團體的功能，或引導女性自覺。122 一九七一年臺灣出現了戒嚴之後第一次的學生運動－釣魚台事件。政治上的 高壓、思想鉗制和校園內的黨化教育，非但不利於學生從事政治動員，甚至符合 當時意識形態123的學生運動也在極短期間內被執政黨弭平。124
一、新女性主義與婦女運動
就如前面敘述一九七○年代的婦女運動受到西方新女性主義影響，但因當時 臺灣戒嚴的因素影響下，民主程度不夠，社會仍然封閉，群眾並未大量參與，婦 女運動並未引起太多的回響。此時最具代表人物是呂秀蓮，她在一九七一年自美 返國後即提倡「新女性主義」，為臺灣婦女運動一九七○年代之拓荒者，並提出
「先作人，再作男人或女人」、「是什麼，像什麼」、「人盡其材」等論點。呂 秀蓮會發表言論的原因有二：一是留美博士生鍾肇滿因為妻子紅杏出牆憤而殺 妻，卻獲得輿論一面倒的同情與惋惜；二是一九七一年在聯合報發表〈傳統的男 女角色〉中反對，因為女學生在聯考上的優異表現引起男性的不安，而欲以限制 女生名額來保障男生權益。（慈林No.278：47-49. 1987. 3）125由於呂的言論，
不符合當時社會對女性所期望的形象，因此常遭受許多男性的攻詰。
之後，呂秀蓮想設立「時代女性協會」，以組織的方式，使婦女運動能不斷
122曹愛蘭（1989），《新時代的臺灣婦女觀點》，台北：前衛，頁 74。
123保釣所提出的是中國民族主義是的反強權口號
124王雅各（1999），《臺灣婦女運動解放史》，台北：巨流，頁 23。
125顧燕翎（1987），〈女性意識與婦女運動的發展〉，《中國論壇》278 期，頁 47-49。
的持續下去，卻遭國民黨政府退回，理由是「其宗旨與婦女會之宗旨頗多雷同，
自可加入婦女會為會員」，但是婦女會的宗旨是肯定傳統兩性分工、相夫教子及 婦女在社會經濟中的輔佐地位，並無法改變女性的劣勢及附屬性。126
在此情況下，始於一九七六年以「拓荒者出版社」的名義成立組織，繼續婦 女運動，舉辦「男士烹飪大賽」及「廚房外的茶話語」，然而該社成立僅半年即 告解散，ㄧ方面是當時的兩性觀念十分保守；另一方面是情治單位的介入和出版 社經費的短絀，導致該社難以維持。127
另外在高雄創設「保護妳」電話專線，本意專針對「婦女安全」，替被遺棄 或強暴的婦女提供法律、醫療、安全服務。卻受到部分人士的攻擊，認為著重強 暴問題易導致「不良國際視聽」，成為對岸統戰的工具，才把功能擴充到處理所 有婦女問題。128
總體看來，拓荒時期的婦女運動，是為闡揚新女性主義的內涵，它將以最溫 和、最平易的步驟，ㄧ方面爭取男性的諒解，另一方面喚起婦女的「自覺」、自 愛和自強。在女性言論一元化的時代，旅倡導的「新女性主義」為女性開啟另一 扇窗。129儘管一九七九年呂秀蓮因「美麗島」事件被捕入獄，使臺灣婦女運動沉 寂一段時日，仍然有關心臺灣婦女的團體以小型成長團體聚會，讀書討換交換心 得方式，這個成長團體就是以下要介紹的一九八○年代臺灣婦女運動深耕者－婦 女新知。
二、婦女新知時期與其它婦女團體
一九七八年「美麗島」事件之後，表面上，當時的國民黨政府似乎遏止黨外 的民主化的改革，實際上國際社會慢慢開始去認識臺灣的政治，並且同情支持黨
126 《中央日報》，（1982.12.12），（1985.3.8）。
127 王雅各（1999），《性屬關係下：性別與文化、再現》，台北：心理，頁 211。
128 顧燕翎（1987），〈女性意識與婦女運動的發展〉，《中國論壇》278 期，頁 48。
129 王雅各（1999），《性屬關係下：性別與文化、再現》，台北：心理，頁 212。
外的民主改革，使得臺灣的政治即將面臨巨大的改變。
而新女性運動受到當時社會氛圍的影響，另一群女性以成長團體的方式聚 會，並進行各種活動的方式，在ㄧ九八二年，李元貞等人出版《婦女新知》刊物，
之後一九八七年改為「財團法人婦女新知基金會」。在婦女新知成立到解嚴的五 年之間，臺灣並沒有強而有利的社會運動組織。在運動出現之前任何群眾和團體 的行動都有不同程度的風險。在這種情之下，婦女新知除了平時內向為成長團體 的活動之外，偶而也有走上街頭的遊行。130到解嚴前一年，許多以單一訴求的婦 女團體也相繼出現，表示當事的社會政治氛圍已逐漸在變革當中。
在這段時期的婦運仍然以婦女新知的活動為主，而《婦女新知》雜誌，以「喚 醒婦女、支援婦女、建立平等和諧的兩性社會」為宗旨，並在「堅守女性立場，
以喚醒女性自覺為職志」的方針下：（僅參考慈林 No.278：50. 1987. 3 論述，
無直接摘引文字）131
（一）譯介西方女性主義經典著作。
（二）以女性主義觀點討論中外文學、電影作品。
（三）討論婦女法之修改與制定。
（四）介紹清末以來婦運領袖的事蹟。
（五）編輯婦女新聞。
並以實際的行動如「家庭主婦年」、「兩性對話」等，製造婦女話題，引起社 會大眾的討論。同時也對婦女課題做立即的反應，如一九八四年，發動七個婦女 團體，154 名婦女聯合簽署之意見書，送入立法院，促使立法院通過「優生保健 法」。同時也是臺灣婦女團體為了共同的目標第一次大結合。
130王雅各（1999），《臺灣婦女運動解放史》，台北：巨流，頁 71-72。
131顧燕翎（1987），〈女性意識與婦女運動的發展〉，《中國論壇》278 期，頁 50。
一九八七年一月，長老會所成立的「彩虹專案」，聯合婦女、山地、人權及 教會團體，發動「抗議販賣人口－關懷雛妓」為議題，至華西街遊行抗議，這是 臺灣地區第一次婦女問題的街頭行動，也是不同性質民間團體第一次聯合行動
（慈林 No.105：111. 1987. 3）132。影響所及是，日後不斷有婦女團體進行街頭 運動。
此一時期婦運團體確實為臺灣社會造成衝擊，除鼓勵婦女自覺，幫助婦女成 長並爭取權益之外，也使部分男性重新檢討兩性關係，並調整自己。但過度強調 女性意識的活動常使女性止步，甚至有男性自認為自己才是受害者。133
所以，如同李元貞所敘述，婦女運動的內容與目標到底是什麼，一般總認為 男女平等會貶抑男性優越感，另一方面提升女性自尊自重的人格，來建立更良好 的兩性關係，以帶給發展中社會新的內容與活力，讓兩性在真正互惠中增長共同 利益。大家更不去了解，婦女運動是人權運動的一支，它具有全球的性格，與全 球性的民主運動息息相關。在目前婦運的階段上，即使歐、美、日先進國家，都 是第一波爭取婦女權益未曾停歇，第二波國際婦女團體互相支援合作，與第三波 婦女研究深入文化內容，共同交織運行，以使婦女運動的基礎，及人類文明的前 景，更加紮實豐富。（慈林 No.105：114. 1987. 3）134
三、解嚴前之婦女運動
（一）婦女運動的模式
以往婦女運動一直流動於兩種極端的模式。正如所有的弱勢者，在面臨強勢 文化的高壓時，女性主義者被迫做出以下的兩種抉擇：135
1. 認同強勢文化的價值，隱沒自己的文化，以便參與角逐，進入強勢文化定
132李元貞（1987），〈我為什麼投入婦女運動〉，《文星》，105 期，頁 111。
133王雅各（1999），《性屬關係下：性別與文化、再現》，台北：心理，頁 214。
134李元貞（1987），〈我為什麼投入婦女運動〉，《文星》105 期，頁 114。
135 張懷文（1988），〈婦女運動與女性批評〉，《中國論壇》299 期，頁 35
義下的歷史舞台。這時它採用的是現有的主流「語言」，即強勢者的遊戲規則，
這是為了進入體制做直接的抗衡。反而是加深「強勢價值」的支配性，在抗爭的 過程有被同化、喪失自我風格之虞。也正是目前「女強人」與所謂「喪失生殖力」
（Lost of Reproduction）的「第三性」所面臨的困境。
由於女性對自我的實現，沒有獨立自主的內容，仍然在男性主流價值中尋求 肯定，故導致以下種種弊端：
（1）原來的家庭主婦，除了照顧無償工作外，又增加更多的歧視。而職業婦 女，除了應付新時代對「新女性」的工作要求外，還要背負著傳統的家庭責任，
落入更不堪的兩難處境。
（2）對舊有的男性工作表現爭取的狂熱，以對參與男性固有領域為女性的尊 榮，而對女性原有的細膩工作表示不屑。以往大眾認為女性的工作一無可取，遠 不如男性得工作價值？
（3）女強人成為新版的「祝英台」－女扮男裝遮遮掩掩地在固有男性私有地 裡做競爭。
2. 相對於前者的抉擇，另一種的模式是，致力於維護「時不我予」最後陣地，
兼具對強勢價值的依賴，寧願自成自給自足弱民小國，以確保僅存的尊嚴。主張
「女同性戀分離主義」、「女性次文化」型態都是此種模式的極端型態。
（二）解嚴前婦女運動之內涵 1.女性自我覺醒
婦女運動首先要像呂秀蓮所喊的口號：「先做人，再做男人或女人」，在各方 面充實自己，使自己成為一個完整的「人」。從歷史、文化傳統的男女兩性壓迫 與被壓迫的關係，要教育女性自覺或鼓吹男人反省，當女性意識到自己的權益 時，便會努力爭取，並實現自我理想，同時婦女運動也才能不斷持續下去。
2.謀求兩性平衡和諧
兩性關係和社會的制度有關，在父權社會體制下，使得男女的關係呈現不平 等的現象，尤其社會「重男輕女」的觀念下，不管在教育方面、就業方面、甚至
兩性關係和社會的制度有關，在父權社會體制下，使得男女的關係呈現不平 等的現象，尤其社會「重男輕女」的觀念下，不管在教育方面、就業方面、甚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