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解嚴前（1970－1987 年）臺灣婦女運動之論述
第一節 解嚴前新女性主義之論述分析
最近和職場的長官在處理同事的事件時，有機會和主管對談，過程中男性主 管言談中認為年青女性的自信是建立在仍然「青春美麗」，當女性年老色衰時，
其自信就不再，此時便會開始擔心老公是否仍然愛她？其情緒就容易受老公如何 對待情況而影響。這位男性主管言語給我的感覺，就是女性--「我年輕故我存 在」，原來女性的自信是建立在年輕貌美且具有吸引力，並不是建立在自我的學 習及肯定。這話還是出自教育工作前線的主管，對兩性教育的推展是何等的諷 刺。雖然臺灣的女性教育程度普遍很高，但兩性教育仍有待學校的提倡。而女性 的「女性意識」也需要自我的覺醒及解放，否則對女性主義的主張只會淪為口號，
甚至自己也是父權結構的幫兇之一。因此，針對兩性不平等，就要打破以男性為 中心的觀點，女性的意識就要提昇，並進一步認識女性主義的三大派別。
ㄧ、女性意識的提昇
早期女性長久以來，生活在以父權為中心的文化中，早已被教導以男性的觀 點來看待自己的一生，所思所為，無不在符合男性加諸在她身上的限制與期望，
女性從來不曾清楚來看待自己身為「人」的意義與價值，更輕乎自己身為女性的 經驗與需求。115而女性的自我設限是女性自覺意識之發展的首要障礙，它使得「女 人使依戀且寄生於男人底下」的觀念持續存在，事業再成功的女性都比不上被男 人寵愛的女人幸福，無知而依賴的女人反而是值得誇耀的本事。不論時代如何進 步，觀念如何推陳出新，男女兩性平等共處的理想，以目前來看，實在尚待努力，
女性主義的論述正是朝這方面繼續發展。116
（一）宿命的女性觀117
早期的一般家庭的女子，在「女子無才便是德」的教條底下，被剝奪了接受 教育的機會。心智能力都被剝奪的女性自然變成社會上的弱勢者，變成不可和男 性相提並論的次等人。
源自唐山大陸的封建禮教男尊女卑習俗，經過日據時代的洗禮，更加精緻化 地塑造了奴隸性的婦女文化。女性以家庭主婦為志業，將才情智慧侷限在操持家 務和服侍照顧家人的小小範圍裡。男性擁有海闊天空的廣大天地，女性則喪失了 自我發展的自由和社會參與的權利，只能宿命地依賴著丈夫的善意求其幸福。
（二）讓臺灣婦女站起來
戰後的臺灣，在四十年的戒嚴和二二八的陰影底下，服從權威和沉默忍耐變 成臺灣人民求生存的法則。在這種環境底下，一向被教導柔順的婦女，更加沒有 反省自身處境的機會。一九六十年代開始快速增加的婦女就業率導致婦女更佳苦 難的生涯。同工不同酬的廉價婦女勞動力調節了勞動市場的供需，造就了經濟成 長。職業與家庭兼顧的雙重負擔，令職業婦女身心疲累，時間和精力的不足，同 樣侷限婦女的社會參與。
雖然教育的普及和就業的普遍，讓婦女擁有較多經濟上的自立的機會，但是
115蘇芊玲（2001），《不再模範的母親》，台北：女書，頁 128。
116顧燕翎等（1996），《女性主義理論與流派》，台北：女書，頁 12-13。
117曹愛蘭（1989），＜建立臺灣婦女新文化＞，《中國論壇》第四期，頁 65-67。
從學校教科書內容的分析，我們可以看到嚴重的性別歧視的存在。今天的臺灣，
在社經發展上已經擁有讓兩性更平等的客觀條件，但是由於傳統的父權社會的文 化，仍然強有力地支配著我們的生活習慣和思考方式，男性既得利益者仍然頑強 地不肯放棄他們在家庭裡及就業市場上的優勢地位。
（三）建立婦女新文化
長期以來，父權社會壓抑婦女發展獨立思考能力，教導女性凡事以服從柔順 為原則，不要存有自己個人的意見和主張。婦女新文化要求女性培養獨立的思考 能力和判斷能力，去認識和分辨現實生活上的法律、政策、習俗、文化等種種社 會現象，那些是尊重婦女平等權益，那些是歧視婦女的，那些是維護婦女尊嚴，
那些是有損婦女尊嚴的。婦女新文化鼓勵婦女有主見，對於違反人類平等原則的 社會現象，勇於提出批判，對於自身的權益，理所當然的去爭取。
權利和義務是同時並存的，婦女希望得到平等的地位，就應該同時提高自己 的能力，學習負責、敬業的精神來贏取別人的尊敬和信任。傳統文化著重培養女 性取悅他人、依賴他人的人格特質，壓抑女性獨立自主，求知前進的欲望。所以 婦女必須從反省當中去追求新的人生價值，體會努力發展自身潛能，以及自主地 為自己的生命負責的喜悅。
（四）拓展更新的視野
由於過去長期被侷限在家庭範圍內，大部分的婦女缺乏豐富的社會經驗，對 於政治權力的掌握和運作也比較不熟悉，因此，能夠提供這些經驗的婦女團體就 非常重要了。
兩性的關係是相互影響的，當婦女新文化逐漸建立時，傳統的男性文化也必 然受到衝擊。男女兩性將在更平等的立足點上建立互敬、互愛的關懷。婚姻關係 也必然跟著改變，兩性將可以更自由、更人性地選擇適合自己的角色，兩性的新 關係，不但能增進社會和諧，而且更增加人類生活的品質和幸福。
二、本土化之新女性主義
（一）新女性主義之本土化
呂秀蓮早期留美期間接觸婦女運動與女性主義，但對中外婦運的歷史及女性 主義思想的著作接觸不多。所以她最初在ㄧ九七一年大學聯考結束，有人提出「如 何防止女大學生過多」的論調，呂秀蓮於是將當時的演講稿〈傳統的男女社會角 色〉一文交由聯合報副刊連載反駁。之後，一九七二年提倡「新女性主義」反對
「男主外、女主內」的父權觀念。所以她最初是「踏荒而出」，完全是秉持「先 天下之憂而憂」傳統讀書人的風骨。而她所注重的實踐精神都具有高度的本土色 彩，因此，新女性主義是本土化的女性主義。（慈林 No.278：46-49. 1987.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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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新女性主義之發展
呂秀蓮以女性的觀點，對傳統社會中重男輕女、男外女內、男尊女卑，以及 雙重道德標準提出批判，並且喊出「先做人，再做男人或女人」和「人盡其才」， 還有「是什麼，像什麼」等基本主張。為了推動新女性主義運動，呂秀蓮曾經嘗 試申請成立「時代女性協會」，卻被台北市社會局所拒絕。一九七六年，呂秀蓮 成立了全由女性組成的「拓荒者出版社」，並且在高雄創設「保護妳」電話專線。
後來由於財務困難，於是在一九七七年結束拓荒者業務，赴哈佛進修。
一九七八年黨外政治運動已發展成全島性的聯結，於一九七九年八月組成
「美麗島雜誌社」，呂秀蓮出任副社長。黨外衝突持續升高，終於在年底爆發美 麗島事件。呂秀蓮被捕，判刑十二年，結束了臺灣婦女運動史的「新女性主義」
時期。119
（三）新女性主義之影響
118顧燕翎（1987），＜女性意識與婦女運動的發展＞，《中國論壇》278 期，頁 46-49。
119曹愛蘭（1989），《新時代的臺灣婦女觀點》，台北：前衛，頁 75。
新女性主義運動受到當時社會條件的侷限，影響力未能充份發揮，但卻撤 下婦運的種子。一九八二年，一群關心臺灣婦女的知識女性組成賦予新知團體，
以「喚醒婦女、支援婦女，建立平等和諧的兩性社會」為宗旨。120至此，我們可 以大膽推論之，如果沒有呂秀蓮就沒有「新女性主義運動」，如果沒有「新女性 主義運動」臺灣就不會出現婦女解放運動及婦女運動團體組織的產生。
（四）新女性主義運動的結論
新女性主義運動在當時是合乎臺灣社會的發展，ㄧ方面，臺灣這個以加工出 口為導向的經濟體，許多加工工廠用的大部分是女工。另一方面，戰後教育普及，
女性受高等教育的愈來愈多，她們也逐漸能扮演社會中間的角色。所以，在那個 時候提出新女性主義是必要的。當時，女人已經走出家庭，參與社會經濟生產活 動，但在家庭倫理的規範上，仍然保留著十八世紀的想法，把養小孩、管家務視 為女人的責任。可惜新女性主義在當時沒能把這個實際的問題提出來講清楚，先 談平等、談權利，使男人一聽就害怕，以為女人要來爭權利。121
同時，新女性主義運動沒有讓整個社會了解這個壓迫現象所造成的整體問 題。如有多少婚姻破產，多少兒童問題和多少婦女在國家給了這麼大的投資後，
卻變成既不是好媽媽，又不是好妻子，也不是好的工作人員，於是整個社會秩序 就愈來愈亂。所以，呂秀蓮在很多文章上提到女性在目前社會的貢獻和被需要 性，卻沒有引進大量的統計資料來說服他人，導致早期婦女運動常會遇到的困難。
在呂秀蓮從事新女性主義運動時，西方或一些較進步的第三世界對女性問題 已經有較深入而廣泛的探討，呂秀蓮更廣泛地系統介紹，只是取一小部份來談。
將女性主義視之為社會學、政治學知識的一部分，以此深度來介紹，可能對從事 新女性主義運動未來的深度和廣泛會有更深刻的影響，所以導致之後在從事婦女 運動過程中備感吃力和困難。
120曹愛蘭（1989），《新時代的臺灣婦女觀點》，台北：前衛，頁 75。
121臺灣年代週刊編輯者（1984），〈「新女性主義運動」評估〉，《臺灣年代週刊》六期，頁 32-3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