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放軍的新軍事事務革新思維

自 1993 年的中央軍事委員會擴大會議後，中共希望解放軍能夠進行資訊化 轉型，並深入分析資訊化轉型的軍隊建設思維。中共認為資訊化的武器裝備發展、

非接觸非線性的作戰方式出現、聯合作戰體系的建設是資訊化轉型所需要注意的 面向，這也是資訊化戰爭與機械化戰爭思維的最大不同之處。

為了要達成資訊化的轉型，以完成解放軍的軍事事務革新，解放軍在發展的 過程中注意到航空、航天軍事能力的重要性，認為航空與航天軍事能力的發展對 於資訊化改革能否成功至關重要。從 1991 年的波斯灣戰爭、1999 年的科索沃戰 爭到 2003 年的伊拉克戰爭，皆呈現航空、航天軍事能力對於戰爭的影響程度，

也體現了美軍的資訊化作戰體系與聯合作戰能力的強大，讓解放軍了解到未來制 空天權的爭奪是能否掌握戰爭主動權的關鍵。

本節首先闡述解放軍對於資訊化轉型的主要思維，分析其所認知的資訊化轉 型所應當要注意的面向；接著分析為什麼解放軍認為航空與航天軍事能力的發展 對於資訊化轉型十分重要；以及為什麼會出現制空天權的思維。

壹、資訊化戰爭型態的主要革新面向

前解放軍副總參謀長熊光楷世界認為隨著資訊化戰爭時代的到來，解放軍必 定要進行相應的資訊化轉型。武器裝備將走向智慧化、自動化的發展；軍隊的體

21 江澤民，〈論中國特色軍事變革(二００二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江澤民文選 第三卷》（北京：

人民出版社，2006 年），頁 576-582。

制編制將從傳統的垂直金字塔型朝向扁平化、精幹化，因為冗長的指揮層級會造 成軍隊指揮效率的低落；同時隨著新興資訊科技的發展，指揮控制體系將出現自 動化的趨勢，取代傳統人力，全面提升戰場指揮效率；作戰環境也將呈現陸海空 天網多維化的特徵，戰場環境的區別不再明顯；因此各軍種間的作戰編制將呈現 體系化發展，而非以往的單元間對抗。²²

一、武器裝備的轉型

(一)武器智能化

首先，資訊化的武器裝備將成為軍隊作戰能力的重要指標，資訊化武器裝備 主要由資訊化作戰平台和資訊化彈藥所組成。前者是指依靠資訊技術和電腦、電 子技術而建構的作戰平台。資訊化作戰平台的特色在於能夠將控制、導引、傳輸、

打擊等功能，形成自動化、一體化、精確化的水平，隨著資訊科技的發展，傳統 的機械式作戰平台將逐步朝向資訊化轉型，未來的作戰平台皆會具備資訊能力。

例如太空的偵查、預警、通訊系統的出現；空中第二、三代戰鬥機將逐漸被第四 代、第五代的多功能綜合戰鬥機取代；空中特殊作戰飛機，如無人機、預警機的 出現…等等，都逐漸發展成為資訊化作戰武器的核心裝備。各國為了讓資訊主導 的武器平台發展更為有效率，已經開始追求自動化系統的建設，積極開發 C4ISR 系統（Command, Control, Communication, Computer, Intelligence, Surveillance, Reconnaissance），以建構完整的資訊化作戰體系。後者的資訊化彈藥則是指精確 導引炸彈的出現，由於飛彈的終端導引系統和智慧炸彈的出現使得資訊與火力結 合，成為當代火力投射的主要特色。從 90 年代的局部戰爭以來，各種精確導引 武器（Precision-Guided Munitions）的比重在戰爭中的運用明顯增加，從波斯灣

22 熊光楷，《國際戰略與新軍事變革》（北京：清華大學出版社，2003 年），頁 35-45。

戰爭的 8%、科索沃戰爭的 35%、阿富汗戰爭的 60%，再到更高比例的 2003 年 伊拉克戰爭。²³

在資訊化戰爭的時代，上述裝備將成為主導戰爭過程與結果的核心武器裝備，

且擁有資訊優勢的一方將能壟斷戰場資訊，限縮敵方的資訊蒐集能力，使得對方 的主要作戰平台喪失作戰能力。因此，未來的戰爭將以爭奪制資訊權為優先目標，

能夠掌握制資訊權的一方，將能獲取戰場主動權，形成一定的戰略優勢，對於制 陸權、制海權、制空權的爭奪更加容易，透過單方的資訊優勢，將更容易精準打 擊敵軍的軍事設施、和作戰體系的弱點，以及重要戰略據點。

(二)殺手鐧武器發展思維的浮現

這部分的武器發展是中共與西方資訊化作戰思維的不同之處。因為殺手鐧武 器的發展是立基於不對稱作戰思維之中，含有以弱制強的戰略思想。由於中共十 分清楚解放軍的資訊化水平有限、裝備發展程度仍然十分落後於西方國家。若是 全然按照西方國家的資訊化建設思維，則恐怕難以和擁有更高科技的敵軍抗衡，

容易處處受制於科技先進國家的制約。但是中共認知即便國家整體科技水平落後 軍事先進大國，這並非代表解放軍毫無反制的手段。解放軍仍然能夠發展專門反 制高科技強國軍事弱點的武器和戰法來瓦解高科技敵軍的作戰體系，形成「你打 你的，我打我的」的不對稱作戰局面。解放軍軍內學者提倡，未來解放軍軍事現 代化應當把握毛澤東軍事思想中的「以劣勝優」觀念，積極發展「殺手鐧」武器 打敗更為強大的敵人。²⁴ 中共也一再強調不一定要亦步亦趨跟隨西方的腳步開 展資訊化改革，否則終將處處受制於先進軍事大國，且會造成長時間的國防真空 時期，反而不利於國家安全。

23 同註 22，頁 78-79。

24 傅全有，〈深化高技術局部戰爭特點規律的研究 提高打贏未來高技術局部戰爭的指導水平〉，

《中國軍事科學》，1999 年，第 46 卷第 1 期，頁 9-14。

因此在資訊化的武器發展過程中，也應當要注重發展能夠打擊高科技敵軍弱 點的殺手鐧武器，研發出能夠削弱高科技敵軍的制空權、制海權、制資訊權能力 的關鍵性武器。例如能夠實施遠程精確打擊的彈道導彈，地對地、地對海、甚至 是地對天的導彈發展變得十分重要。未來不但要優先增加其常規導彈的數量，更 是要提升其精密程度、反應速度和突防能力，以增強打擊的效果。在戰略核武器 的部分，更應該要加強研製多彈頭式導彈，使戰略核武器小型化、實用化，並加 速發展彈道導彈科技，全面提高武器裝備的資訊化程度。²⁵ 解放軍正在積極發 展的陸基直升式反衛星飛彈、東風-21 反艦彈道飛彈，可以被視為是殺手鐧武器 一部分。這些發展一方面有助於提升軍隊的作戰能力，二方面這也是用來克制西 方先進軍事作戰體系的重要殺手鐧武器，²⁶ 有助於解放軍的軍事現代化加快趕 上西方先進軍事國家的腳步。

二、非接觸—遠距打擊的作戰形態出現

中共同時也認為在資訊化戰爭的時代中，非接觸、非線式作戰方式將成為主 要的作戰型態。由於資訊化武器裝備能夠有效提升遠程精準打擊能力，因此未來 軍隊的作戰方式將是以超視距的方式為主，透過新興發展的武器突破自然地理的 限制以及敵人所建構的防禦緩衝地帶，對縱深目標進行遠程精確打擊，大大地改 變過去機械化時代的戰爭形式。²⁷ 使得在資訊化戰爭的時代中，作戰目標不再 是強調要完全消滅敵軍的主力部隊，而是以打擊敵軍的軍事重點設施，例如指揮

25 戴清明，〈論軍隊信息化建設與信息戰建設〉，《中國軍事科學》，2002 年，第 15 卷第 6 期，頁 69-70。

26 Loro Horta, "The Dragon’s Spear: China’s Asymmetric Strategy," Yale Global Online, October 17, 2013, <http://yaleglobal.yale.edu/content/dragons-spear-chinas-asymmetric-strategy>.

27 傳統機械化時代的作戰基本形式是透過陸軍、海軍、空軍部隊從前線發起進攻。在戰場前線 消滅掉敵軍的主力部隊後，在緩慢地從前線一路推進到敵軍縱深地帶，才能再進一步攻擊敵 軍的重要戰略設施、軍用或民用基礎設施，例如指揮中心、重要大城市、資源重地…等等。

亦即在機械化的戰爭時代中，要能夠消滅敵國的軍事作戰能力的前提是要消滅敵軍大部分的 作戰主力部隊。

控制中心、防空作戰系統、雷達站…等等。以癱瘓敵軍的作戰體系、整體作戰能 力和抵抗意志為主。²⁸

透過波斯灣戰爭的經驗啟示，可以得知若要在現代戰爭中實現非接觸、非線 性的作戰方式，則需要發展遠程戰略打擊軍事能力，除了要加強航空作戰平台和 彈道導彈的攻擊距離之外，更是要加強軌道衛星偵察、通訊與導航系統，並且讓 作戰平台能夠有效利用太空系統。²⁹

三、聯合作戰體系將成為軍隊發展的主要方向

在資訊化戰爭的時代下，體系對抗將成為戰爭的基本作戰型式。隨著資訊化 武器裝備平台的發展，各個不同單位的作戰平台、後勤補給平台形成聯合作戰體 系，發展成新型態的聯合軍事能力，而非機械化戰爭時期的單一兵種、單一戰場 與單元對抗的形式。由於現代戰爭的作戰範圍已經由傳統陸、海、空三維空間，

擴大至資訊網路以及太空場域。因此，解放軍在進行資訊化轉型時，必須要更加 重視多維戰場空間的相互間聯繫；與有效整合不同戰場間的軍事能力，透過聯合 作戰能力的有效運用來獲取整體的戰爭優勢。³⁰

未來戰爭的型態將以整體作戰體系為主，而非各個作戰單元間的單獨對抗，

資訊化的軍事作戰系統，例如戰場認識系統、資訊系統、指揮控制系統、戰場打 擊系統、支援保障系統…等，重要性大幅上升。因為這些資訊化作戰系統，能夠

28 李選清、柴永忠、包國俊，〈直面世界新軍事變革的疾風驟雨--與軍事科學院部分專家學者對 話錄〉，《解放軍報》，2003 年 7 月 16 日，版 8，<http://gb.oversea.cnki.net/kcms/detail/detail.as px?QueryID=16&CurRec=1&DbCode=CCND&filename=JFJB20030716ZZ29&dbname=CCND00 05>。

29 王明遠，〈從近十年幾場高技術局部戰爭看新軍事變革的趨勢〉，《中國航天》，第 8 期，2003 年，頁 39-41。

30 在過去的機械化戰爭時代，各個戰場是彼此獨立的，因此可能出現雖然無法獲取整體戰場的

30 在過去的機械化戰爭時代，各個戰場是彼此獨立的，因此可能出現雖然無法獲取整體戰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