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調查結果與討論
第二節 語言能力與語言態度
本節依族群分布之情形，因年紀差異、教育程度、通婚情況、社經背景以 及上下世代關係來了解沙族使用沙語的語言能力，並調查沙族對於 3 種語言之 使用態度，以問卷方式詢問沙族受試者以及自評其雙親、子女對於沙語、布農 語和國語的語言能力。
一、語言能力
（一）自評語言能力
表 5.15 為沙族自評沙語、布農語以及國語能力之人數、比例及平均分數。
有效問卷 27 份中，自評沙語能力，非常流利者 9 人（33.33％）；尚可溝通者 4 人（14.81％）；勉強可以說一點點者 3 人（11.11％）；僅聽得懂但不會說者，計 2 人（7.41％）；只聽得懂一點點者，計 3 人（11.11％）；完全聽不懂者計 6 人
（22.22％）。惟本項沙語「非常流利」者計 9 人，占此項有效問卷 27 人之 33.33％，與實際訪查沙語流利之人數比例顯有差距。依筆者訪查結果顯示，沙 語非常流利者僅21 人占 7.89％（詳見附錄七）。
11 引自謝國平，2005。
表5.15 自評 3 種語言能力的人數及平均分數統計表 語別
流利度 沙語 布農語 國語
非常流利 9 33.33% 10 37.04% 18 66.67%
尚可溝通 4 14.81% 5 18.52% 9 33.33%
勉強可以說一點點 3 11.11% 3 11.11% 0 -- 聽得懂，但不會說 2 7.41% 2 7.41% 0 -- 只聽得懂一點點 3 11.11% 3 11.11% 0 -- 完全聽不懂 6 22.22% 4 14.81% 0 -- 人數合計,％ 27 100% 27 100% 27 100%
平均分數 2.85 3.19 4.67
自評布農語能力，非常流利者10 人（37.04％）；尚可溝通者 5 人（18.52％
）；勉強可以說一點點者 3 人（11.11％）；僅聽得懂但不會說者，計 2 人（7.41
％）；只聽得懂一點點者，計 3 人（11.11％）；完全聽不懂者計 4 人（14.82％）
。自評國語能力非常流利者 18 人（66.67％）；尚可溝通者 9 人（33.33％）；其 餘各項均為0 人（見表 5.15）。
可以看出此 3 種語言「非常流利」的人數，分別為：9、10、18 人，呈現 出「沙語＜布農語＜國語」的情況；3 種語言能力在「尚可溝通」程度以上的 人數，累計為：13、15、27 人，亦呈現出「沙語＜布農語＜國語」的情況；若 進一步將「非常流利、尚可溝通、勉強可以說一點點」歸納為「具有口說能力」
，則具有沙語、布農語與國語口說能力之人數累計為：16 人（59.25％）、18 人
（66.67％）、27 人（100％），亦呈現出「沙語＜布農語＜國語」的情況。具沙 語口說能力者合計占 59.25％，與賴建戎（2004）調查「具有能使用沙語作為日 常生活溝通語言能力者占 60.61％」相近，然而其調查「具有能使用布農語作為 日常生活溝通語言能力者占 94.95％」則遠高於筆者調查之 66.67％，此項差異 係因受訪者的年齡層均勻分布，使平均能力值下降之故。至於「完全聽不懂」
的人數，沙語6 人＞布農語 4 人。
本項分別以流利程度給予0～5 分換算之後：整體沙語能力平均僅 2.85 分12
12 （9×5＋4×4＋3×3＋2×2＋3×1＋6×0）／27＝2.85
，尚未及「勉強可以說一點點」之程度；布農語能力平均為 3.19 分13，稍高於 沙語能力，優於「勉強可以說一點點」之程度；國語能力則高達 4.67 分14，幾 乎已接近「非常流利」之程度。Aluvai（女，1947 年生，沙布族）說：
我們 Hla’alua 都會講布農族的話，反而不太會講 Hla’alua 的話。……
年輕人就都只會講國語 laupai，我們就跟年輕人講國語，講母語他們 又聽不懂du！小孩子也是！
此亦映證了沙族大多能夠使用布農語交談，而年輕人則多已轉用國語。
表5.16 是受試者 3 種語言能力依年齡層區分的排列結果。沙語能力：19 歲 以下者 0.71 分，未及「只聽得懂一點點」程度；20-39 歲者 1.57 分，仍未及「
聽得懂，但不會說」程度；40-59 歲者 4.0 分，屬「尚可溝通」程度；60 歲以上 者5.0 分，達「非常流利」程度。沙語能力隨著年齡層之上升而增加。
表5.16 自評 3 種語言能力之年齡層分布表 年齡
語別 19 歲以下 20-39 歲 40-59 歲 60 歲以上 平均分數 沙語 0.71 1.57 4.0 5.0 2.85 布農語 1.0 2.43 5.0 4.67 3.19 國語 5.0 5.0 5.0 4.0 4.67
布農語能力：19 歲以下者 1.0 分，屬「只聽得懂一點點」程度；20-39 歲者 2.43 分，稍優於「聽得懂，但不會說」程度；40-59 歲者 5.0 分，達「非常流利
」程度；60 歲以上者 4.67 分，介於「尚可溝通」與「非常流利」之間。布農語 能力隨著年齡層之上升而增加。
國語能力：59 歲以下者為 5.0 分，均認屬「非常流利」；60 歲以上者 4.0 分
，屬「尚可溝通」。
本項問卷結果顯示，40 歲以下之受試者沙語能力未及 2 分，可以說是「完 全沒有族語之口說能力」；40 歲以上則平均至少達「尚可溝通」之程度；60 歲 以上者沙語能力則完全沒有問題；60 歲以下的族人因均為台灣光復後出生，國
13 （10×5＋5×4＋3×3＋2×2＋3×1＋4×0）／27＝3.19
14 （18×5＋9×4）／27＝4.67
語普遍「非常流利」。
另一個有趣的現象是：59 歲以下的沙族自評布農語能力強於沙語，而 60 歲以上的族人則自認沙語能力稍強於布農語；依訪談時的氛圍，不少60 歲以上 的族人在勾選本項目時，自認為沙族的「沙語能力應該比布農語好才是對的」， 因而出現沙語能力稍佳於布農語的勾選結果；然而事實上卻不然。雖然語碼轉 換（code-switching）的因素很多，但以下案例即反映在語言能力上：2008 年 4 月 26 日在高雄縣桃源鄉高中村興中國小舉行之「2008 年布農族射耳祭暨部落 定位越野活動」，沙族頭目林武雄擔任特別來賓致詞時先以國語表示：
雖然今天是布農族的射耳祭，但身為高中村真正的『原住民』，我又是 Hla’alua 頭目，我現在必須講 Hla’alua 的話。
隨後即以沙語致詞，然而在致詞數句、稍有停頓之後，繼續改以布農語致 詞。頭目之甥Caupu（男，1979 年生，4 分之 1 沙族）告訴筆者：
我舅舅 Hla’alua 的話算是蠻會講的了，但是畢竟使用的時機越來越少
，逐漸生疏了；布農話就不一樣，幾乎就是日常用語。高中村大部分 的老人家也都一樣。
林頭目的沙語能力被列屬在沙語流利者的21 人之中，但仍在致詞途中改以 布農語繼續流利地致詞；此亦說明了即使被公認沙語流利的沙族長者，其布農 語能力仍略優於沙語能力。
表5.17 是受試者 3 種語言能力依教育程度區分的排列結果。
表5.17 自評 3 種語言能力之教育程度分布表 教育
語別 未曾入學 國小肄畢 國中肄畢 高中肄畢 大專以上 平均分數 沙語 5.0 4.0* 3.57 3.4 0 2.85 布農語 5.0 4.0* 4.29 3.8 0 3.19 國語 4.0 4.0* 4.57 5.0 5.0 4.67
＊：為修正後數據。「國小肄畢業之受試者」中含括國中、小在學學生
，沙語、布農語能力分別僅 1.67、1.89 分。國語能力則需上修為 4.78 分。
沙語能力：未曾入學者 5 分，屬「非常流利」程度；國小肄畢業者 4 分，
屬「尚可溝通」程度；國高中肄畢業者分別為3.57、3.4 分，均未達「尚可溝通
」程度；大專以上者則完全不會沙語。
布農語能力：未曾入學者 5 分，屬「非常流利」程度；國小肄畢業者 4 分
，屬「尚可溝通」程度；國中肄畢業者 4.29 分，優於「尚可溝通」程度；高中 肄畢業者3.8 分，則未達「尚可溝通」程度；大專以上者亦完全不會布農語。
國語能力則約略分為 3 個區塊：國小肄畢以下者 4 分，為「尚可溝通」程 度；國中肄畢者 4.57 分，接近「非常流利」程度；高中肄畢以上 5 分，均屬「
非常流利」。
此項問卷發現，教育程度越高者，國語能力越強，沙語、布農語能力則越 弱；教育程度越低者，沙語、布農語能力越強，國語能力則稍弱；大專以上受 試者則無沙語、布農語能力。國、高中肄畢者之布農語能力優於沙語能力；國 小肄畢業以下之受試者，沙語能力與布農語能力相同。另外，推行國語的成效 亦反映在沙族國語能力的指標上：國小肄畢以下之族人（緃使未曾入學者），國 語能力亦達 4 分，屬「尚可溝通」之程度；高中肄畢以上者則達 5 分，均屬「
非常流利」。
（二）自評父親之語言能力
沙族自評父親（繼承方）之沙語、布農語以及國語能力如何？依據受試者 自評父親 3 種語言之能力分別予以給分。筆者於說明時特予解釋，需由受試者 勾選族屬繼承於父親或母親；從父者，「繼承方」即為父親；從母者，「繼承方
」即為母親。表 5.18 為受試者自評父親有關 3 種語言能力之人數、比例以及平 均分數。
因詢問之語言別而有所不同，回收 30 份問卷中，自評父親沙語能力者計 27 人，非常流利者 22 人（81.48％）；尚可溝通者 1 人（3.70％）；勉強可以說 一點點者 2 人（7.41％）；僅聽得懂但不會說者，計 0 人；只聽得懂一點點者，
計2 人（7.41％）；完全聽不懂者計 0 人。
自評父親布農語能力者計 25 人，非常流利者 19 人（76％）；尚可溝通者 4 人（16％）；勉強可以說一點點者、僅聽得懂但不會說者，均為 0 人；只聽得懂 一點點者，計1 人（4％）；完全聽不懂者計 1 人（4％）。
表5.18 自評父親（繼承方）3 種語言能力統計表 語別
流利度 沙語 布農語 國語
非常流利 22 81.48% 19 76% 6 23.08%
尚可溝通 1 3.70% 4 16% 12 46.15%
勉強可以說一點點 2 7.41% 0 -- 6 23.08%
聽得懂，但不會說 0 -- 0 -- 2 7.69%
只聽得懂一點點 2 7.41% 1 4% 0 -- 完全聽不懂 0 -- 1 4% 0 -- 人數合計,％ 27 100% 25 100% 26 100%
平均分數 4.52 4.32 3.85
自評父親國語能力者計26 人，非常流利者 6 人（23.08％）；尚可溝通者 12 人（46.15％）；勉強可以說一點點者 6 人（23.08％）；僅聽得懂但不會說者，計 2 人（7.69％）；只聽得懂一點點以及完全聽不懂者，計 0 人。
可以看出此 3 種語言「非常流利」的人數百分比，分別為：81.48％、76％
、23.08％，呈現出「沙語＞布農語＞國語」的情況；進一步將「非常流利、尚 可溝通、勉強可以說一點點」歸納為「具有口說能力」，則具有沙語、布農語與 國語口說能力之人數百分比累計為：92.59％、92％、92.31％，則呈現出「沙語
≒布農語≒國語」的接近情況，反映出受試者父親普遍具有「3 語」能力。至 於「只聽得懂一點點」者，沙語 7.41％、布農語 4％、國語 0％；「完全聽不懂
」者，沙語0％、布農語 4％、國語 0％。
本項分別以流利程度給予0～5 分換算之後：父親沙語能力平均達 4.52 分15
，已接近「非常流利」之程度；布農語能力平均為 4.32 分16，稍低於沙語能力
，優於「尚可溝通」之程度；國語能力則為 3.85 分17，未達「尚可溝通」之程 度。
整體受試者父親之沙語能力略高於布農語，二者均介於「非常流利」及「
尚可溝通」之間；國語能力則均低於沙語及布農語。若與表 5.15 比較受試者與 父親（繼承方）之 3 種語言能力之消長關係，可發現受試者的沙語、布農語能
15 （22×5＋1×4＋2×3＋0×2＋2×1＋0×0）／27＝4.52
16 （19×5＋4×4＋0×3＋0×2＋1×1＋1×0）／25＝4.32
17 （6×5＋12×4＋6×3＋2×2＋0×1＋0×0）／26＝3.85
力，均低於父親；國語能力則反之：
1、沙語能力：父親（4.52）＞自己（2.85）。
2、布農語能力：父親（4.32）＞自己（3.19）。
3、國語能力：父親（3.85）＜自己（4.67）。
表 5.19 是受試者依年齡層區分的排列結果；受試者在 19 歲以下者，父親 沙語能力3.86 分，未及「尚可溝通」程度；20-39 歲者 4.0 分，達「尚可溝通」
程度；40 歲以上者 5.0 分，均達「非常流利」程度。
受試者在 19 歲以下者，父親布農語能力 3.0 分，屬「勉強可以說一點點」
程度；20-39 歲者 4.57 分，已接近「非常流利」程度；40 歲以上者 5.0 分，均 達「非常流利」程度。
受試者在19 歲以下者，父親國語能力 5.0 分，屬「非常流利」程度；20-39 歲者 4.0 分，屬「尚可溝通」程度；40-59 歲者 3.5 分，介於「尚可溝通」與「
受試者在19 歲以下者，父親國語能力 5.0 分，屬「非常流利」程度；20-39 歲者 4.0 分，屬「尚可溝通」程度；40-59 歲者 3.5 分，介於「尚可溝通」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