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證據與證據能力
第二節 證據排除法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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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項 小結
基於無罪推定原則，偵訊筆錄應就被告、犯罪嫌疑人之陳述有 利及不利部分完整記錄。執行犯罪偵查之檢察官、司法警察人員亦 須瞭解證據裁判原則，不得過於偏重取得當事人自白，應以當代科 技實施精緻偵查，合法調查證據，俾證據純潔真實無礙，以獲取法 院採信。
第二節 證據排除法則
證據排除法則，在美國認為是司法機關為了保障人民憲法上權
利所創設的產物，憲法、法律並無明文規定。我國亦認為是司法創 設的產物。證據排除只是一個效果，問題是，其理論依據為何？在 不同的地方會產生不同的效果。美國法基本上有三個不同的理論。
其一，為「回復原狀理論」：法律已設禁止規範，如果檢警按照法 律規定，這個證據就無法取得，所以應該要回復無法取得的狀態。
其二，為「司法正潔理論」：認為司法機關不能成為行政機關侵害 人民權利的共犯。其三，為「嚇阻不法理論」：警察違法取證的目 的在於取得證據使被告定罪，只要將違法證據排除，即可斧底抽 薪，抑制警察想要違法取證的動機，而產生嚇阻效果。84
我國最高法院於 77 年度台上字第 4025 號判決，即作出違法證 據排除法則之認定，所謂證據，舉凡犯罪行為之實施、態樣及其他 適用法律有關之一切證據，均應詳予記載，否則即有理由不備之違 法。刑事訴訟之目的，固在發現真實，藉以維護社會安全，其手段 則應合法純潔、公平公正，以保障人權；倘證據之取得非依法定程
84王兆鵬（1996），違法證據排除法則，東海大學法學研究，17 期，頁 4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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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而法院若容許該項證據作為認定犯罪事實之依據有害於公平正 義時，因已違背憲法第 8 條、第 16 條所示應依正當法律程序保障 人身自由、貫徹訴訟基本權之行使及受公平審判權利之保障等旨 意，自應排除其證據能力。準此，實施刑事訴訟之公務員對被告或 訴訟關係人施以通訊監察，如非依法定程序而有妨害憲法第 12 條 所保障人民秘密通訊自由之重大違法情事，且從抑制違法偵查之觀 點衡量，容許該通訊監察所得資料作為證據並不適當時，當應否定 其證據能力。85另有關供述證據與非供述證據，係依證據法則運用 之差異所為證據分類，前者以人的語言構成證據，後者則為除人的 語言以外之其他證據。證據文書，如以物（證據物）之存在或其性 狀為證據之證據方法，屬於非供述證據，其證據能力有無，概依證 據排除法則加以認定，無傳聞法則之適用；如以其所記載之內容為 證據之證據方法，則為供述證據，其內容包括被告之陳述及被告以 外之人之陳述，是否得為證據，分別依自白法則與傳聞法則為判 斷。86
第一項 偵查之證據排除
刑事訴訟法上證據排除法則，係指將具有證據價值或真實之證 據因取得程序違法，而予以排除。而偵查機關違法蒐證所取得之證 據適用證據排除法則，主要目的在於抑制違法偵查，防止政府機關 濫用公權力，以確實保障人民憲法上之基本權。此與私人違法取證 係基於私人地位，侵害他人私權利者有別。故私人違法取得之證
85最高法院 87 年度台上字第 4025 號判決。
86最高法院 102 年度台上字第 1177 號判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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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除使用暴力、刑求等不法方法取得者外，原則上並無證據排除 原則之適用。又個人之陳述自由，係其個人人格不可侵犯之核心範 疇，受憲法及刑事訴訟法之嚴格保障，任何人均不得違法侵犯其陳 述自由，如私人故意對被告、證人使用暴力、刑求等方式，而取得 被告之自白或證人之證述，因違背其任意性，且有高度虛偽之可能 性，基於避免間接鼓勵私人以暴力方式取供，依刑事訴訟法第 156 條被告自白法則之法理，自應排除其證據能力。87其排除違法取證 的目的係在抑制違法。
違反法定程序取得之證據是否應予排除，最高法院在 1999 年 臺上字第 233 判決中指出，違反法定程序取得之證據，應否予以排 除，必須考量容許其作為認定事實之依據，是否有害於公平正義。
倘依憲法所揭示之基本精神，就個案違反法定程序情節、犯罪所生 危害等事項綜合考量結果，認以容許其作為認定事實之依據，始符 合審判之公平正義，而不予排除，自不能指為違法。88該判決提出
「公平正義」及「權衡」之概念。
實施刑事訴訟程序之公務員不得任意違背法定程序實施搜 索、扣押；至於違法搜索扣押所取得之證據，若不分情節，一概以 程序違法為由，否定其證據能力，從究明事實真相之角度而言，難 謂適當，且若僅因程序上之瑕疵，致使許多與事實相符之證據，無 例外地被排除而不用，例如案情重大，然違背法定程序之情節輕 微，若遽捨棄該證據不用，被告可能逍遙法外，此與國民感情相悖，
87最高法院 100 年度台上字第 5920 號判決。
88最高法院 88 年度台上字第 233 號判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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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為社會接受，自有害於審判之公平正義，因此，對於違法搜索所 取得之證據，為兼顧程序正義及發現實體真實，應由法院於個案審 理中，就個人基本人權之保障及社會安全之維護，依比例原則及法 益權衡原則，予以客觀之判斷，亦即應就違背法定程序之程度。違 背法定程度時之主觀意圖（即實施搜索扣押之公務員是否明知違法 並故意為之）。違背法定程序時之狀況（即程序之違反是否有緊急 或不得已之情形）。侵害犯罪嫌疑人或被告權益之種類及輕重。犯 罪所生之危險或實害。禁止使用證據對於預防將來違法取得證據之 效果。偵審人員如依法定程序，有無發現該證據之必然性。證據取 得之違法對被告訴訟上防禦不利益之程度等情狀予以審酌，以決定 應否賦予證據能力。89
刑事訴訟之目的，固在發現真實，藉以維護社會安全，然其手 段仍應合法純潔、公平公正，以保障人權。因之，執法機關違反刑 事訴訟法之相關規定執行搜索，因而取得之證據，以及依各該證據 所發現之其他衍生證據，應否排除其證據能力，自應就執行之司法 警察（官）違背該法定程序之主觀意圖、客觀情節、侵害犯罪嫌疑 人權益之輕重、對犯罪嫌疑人在訴訟上防禦不利益之程度，以及該 犯罪所生之危害、禁止使用該證據對於抑制違法蒐證之效果，與司 法警察（官）如依法定程序有無發現該證據之必然性等情形，本於 人權保障與社會安全之均衡精神，依比例原則具體認定之，若該違 法搜索所違反法定程序之情節甚為嚴重，不予排除其證據能力，已 難維護人民對司法公平公正之信賴，且難抑制偵查機關違法之搜
89最高法院 92 年度台上字第 2574 號判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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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則就司法警察（官）違法搜索所取得之證物及相關證人之證言，
應予排除，始符公平正義。90
證據之取得，非依法定程序，則應就人權保障與公共利益之均 衡維護，依比例原則予以衡酌，以決定該取得之證據應否具有證據 能力。91又違反法定程序取得之證據，應否予以排除，必須考量容 許其作為認定事實之依據，是否有害於公平正義。倘依憲法所揭示 之基本精神，就個案違反法定程序情節、犯罪所生危害等事項綜合 考量結果，認以容許其作為認定事實之依據，始符合審判之公平正 義，而不予排除，自不能指為違法。92
第二項 偵訊之證據排除
違反告知當事人所犯罪名之訊問是否應予證據排除，最高法院 2003 年台非字第 177 號判決指出，刑事訴訟法第 158 條之 4 規定，
「除法律另有規定外，實施刑事之訴訟程序之公務員因違背法定程 序取得之證據，其有無證據能力之認定，應審酌人權保障及公共利 益之均衡維護。」訊問被告前應告知其犯罪嫌疑及所犯所有罪名，
罪名經告知後，認為應變更者，應再告知，刑事訴訟法第 95 條第 1 款固有明定。惟如違反此項規定而取得之證據，究竟有無證據能 力，審酌人權保障及公共利益之均衡維護，依比例原則，予以衡酌，
應認訊問被告雖未再告知所犯罪名，其訴訟程序稍欠完妥，但仍未 達違背法令之程度。93在刑事訴訟法第 158 條之 4 增訂前，實務見 解對違法取得證據之證據能力判斷，多不區分證據性質，在刑事訴
90最高法院刑事 91 年度台上字第 5653 號判決。
91最高法院刑事 91 年度台上字第 371 號判決。
92最高法院刑事 88 年度台上字第 233 號判決。
93最高法院 92 年度台上字第 177 號判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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訟法第 158 條之 4 增訂前，有採比例原則審酌證據能力，亦有依自 各方面具體判斷個案情節。至於該條增訂後，違反同法第 95 條第 1 款規定之情況，即依該條規定審酌。
第三項 自白法則
自白之具有證據能力者，須以非出於強暴、脅迫、利誘、詐欺、
疲勞訊問、違法羈押或其他不正之方法為前提，此即為自白證據能 力之限制。學理上將此自白證據能力之限制，稱之為「（狹義）自 白法則」。94其目的乃為保障人權，並避免因不實之自白導致裁判 之錯誤。自白法則重在供述之任意性，係在規範並保障被告之自白 問題。95
刑事訴訟法第 100 條規定：「被告對於犯罪之自白及其他不利 之陳述，並其所陳述有利之事實與指出證明之方法，應於筆錄內記 載明確。」所謂被告之自白，係指被告、犯罪嫌疑人就犯罪事實之 全部或一部承認自己參與或親自實施之過程，也瞭解此一承認須負
刑事訴訟法第 100 條規定：「被告對於犯罪之自白及其他不利 之陳述，並其所陳述有利之事實與指出證明之方法，應於筆錄內記 載明確。」所謂被告之自白，係指被告、犯罪嫌疑人就犯罪事實之 全部或一部承認自己參與或親自實施之過程，也瞭解此一承認須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