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證據與證據能力
第一節 證據法原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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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證據與證據能力
刑事訴訟之程序係以認定事實，適用法律為其主要內涵，而認 定事實之過程，必須仰賴證據為之，有證據始得認定事實，事實明 瞭，法律適用始得正確。58在正當法律程序下之刑事審判，犯罪事 實應依證據認定之，即採證據裁判原則。證據裁判原則以嚴格證明 法則為核心，亦即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須具證據能力，且經 合法調查，否則不得作為判斷之依據。所謂證據能力，係指證據得 提出於法庭調查，以供作認定犯罪事實之用，所應具備之資格；此 項資格必須證據與待證事實具有自然關聯性，符合法定程式，且未 受法律之禁止或排除，始能具備。如證人須依法具結，其證言始具 證據能力，被告之自白，須非出於不正之方法，始具證據資格。59本 章計分三節，第一節探討證據法原則；第二節探討證據排除法則；
第三節小結。
第一節 證據法原則
證據法乃訴訟之靈魂，證據法所欲處理之對象，同時涉及發現 真實與法治程序之目的。60胡適先生曾言：「有幾分證據說幾分話，
有七分證據，不能說八分話」。我國刑事訴訟法在第 1 編第 12 章「證 據」一章之規定，就證據法原則定有「無罪推定原則」、「證據裁判 原則」、「自由心證原則」之規定。61刑事訴訟法第 154 條第 1 項規 定：「被告未經審判證明有罪確定前，推定其為無罪。」第 2 項規 定：「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證
58林俊益（2013），刑事訴訟法上（下），新學林出版公司，頁 363。
59司法院釋字第 582 號解釋，2004 年。
60林鈺雄（2013），刑事訴訟法（上），元照出版公司，頁 474。
61同註 81，頁 3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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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必須經嚴格證明，未經合法調查之證據，則不得作為判斷之依 據，且證據之證明力，由法院本於確信自由判斷，但不得違背經驗 法則及論理法則。62刑事證據必須為真實之證據，53 年台上字第 656 號判例，犯罪事實之認定，應憑真實之證據。倘證據是否真實，尚 欠明顯，自難以擬制推測之方法，為其判斷之基礎。且證據亦須是 存在之證據，29 年上字第 2782 號判例，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
此項證據自係指實際上確保存在，就該案卷宗，不難考見者而言，
如判決書記載之證據，與原卷內容顯不相符，即其判決基以認定犯 罪之根據，實際上並不存在，自屬採證違法。而存在之證據須為無 瑕之證據，32 年上字第 971 號判例，證據之證明力，固屬於法院判 斷之自由，惟證據之本身如有瑕疵，則在此瑕疵未能究明以前，遽 採為有罪之根據，即難謂為適法。
證據之取捨，雖得由法院以自由判斷，然此項自由判斷職權之 行使，須不違背一般經驗之法則，亦應受論理法則之支配，而所採 用之證據本身亦須無瑕疵；茍證據本身有瑕疵，則在其瑕疵究明以 前，尚難採為有罪之根據，否則即非適法。63
第一項 無罪推定原則
世界人權宣言第 11 條第 1 項規定：「凡受刑事控告者，在未 經獲得辯護上所需的一切保證的公開審判而依法證實有罪以前，有 權被認為無罪」，此即揭示國際間普遍認知之刑事被告無罪推定原 則。刑事訴訟法第 154 條第 1 項規定：「被告未經審判證明有罪確
62刑事訴訟法第 155 條規定：「證據之證明力，由法院本於確信自由判斷。但不得違背經驗法則 及論理法則。無證據能力、未經合法調查之證據，不得作為判斷之依據。」
63最高法院 91 年度台上字第 1547 號判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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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前，推定其為無罪。」刑事妥速審判法第 6 條規定：「檢察官對 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 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
無法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者，應貫徹無罪推定原則。」
均強調無罪推定之重要原則，以保障人權。
於 2009 年經立法院審議通過，由總統批准施行之公民與政治 權利國際公約及經濟社會文化權利國際公約施行法，64係以該國際 公約第 14 條第 2 項揭示之「受刑事控告之人，未經依法確定有罪 之前，應假定其無罪。」建構成一個以無罪推定原則，作為基本、
上位概念之整體法秩序理念，是往昔法院和檢察官接棒、聯手蒐集 不利於被告之證據，務必將被告定罪之辦案方式，已經不合時宜。
易言之，檢察官如無法提出證明被告犯罪之確切證據，縱然被告之 辯解猶有可疑，但基於公平法院之理念，仍須落實無罪推定原則，
逕為被告無罪之諭知，不生法院未盡查證職責之違法問題。刑事訴 訟已採改良式當事人進行主義，檢察官應負實質之舉證責任，如其 所舉證據，不足以說服法院形成被告有罪之確信心證，基於無罪推 定原則，法院應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此觀刑事訴訟法第 154 條第 1 項、第 2 項及第 161 條第 1 項規定即明。65
刑事訴訟法第 161 條於 2002 年修正，其第 1 項規定：「檢察 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
64公民與政治權利國際公約及經濟社會文化權利國際公約施行法第 4 條規定：「各級政府機關行 使其職權，應符合兩公約有關人權保障之規定，避免侵害人權，保護人民不受他人侵害，並應積 極促進各項人權之實現。」
65最高法院 101 年度台上字第 885 號判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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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 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 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 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66
刑事訴訟法第 154 條規定：「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 據不得推定其犯罪事實」，故被告否認犯罪所持辯解縱使不能成 立，除非有積極證據足以證明對於被告犯罪已無任何合理之懷疑 外，不能遽為有罪之認定；又刑事訴訟法規定被告有緘默權，基於
「不自證己罪原則」，被告既無陳述之義務，亦不負自證清白之義 務，不能因被告未能提出證據資料證明自己無罪，即認定其有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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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事被告得保持緘默，無須違背自己之意思而為陳述，亦不負 自證無罪之義務；至刑事訴訟法第 161 條之 1 規定，被告得就被訴 事實指出有利之證明方法，係賦予被告主動實施防禦之權利，以貫 徹當事人對等原則，並非將檢察官應負之舉證責任轉換予被告。倘 檢察官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所指出之證 明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
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不得以被告否認犯罪所持之辯解為不 可採，或不能指出其有利之證明方法，遽為有罪之認定。68
刑事訴訟已採改良式當事人進行主義，檢察官與被告係立於對 等地位，互為攻擊、防禦，法院則居於中立、客觀、超然地位進行
66最高法院 92 年度台上字第 128 號判決。
67最高法院 92 年度台上字第 1456 號判決。
68最高法院 93 年度台上字第 2145 號判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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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判，以建構訴訟之三面關係，倘檢察官未盡實質舉證責任，不能 說服法院形成被告有罪之確信心證，基於被告受無罪推定原則保護 之基本人權保障，法院應即為被告無罪之諭知，以彰顯法院無與檢 察官聯手對付被告之公平性，觀諸刑事訴訟法第 154 條第 1 項、第 161 條第 1 項、第 301 條第 1 項，刑事妥速審判法第 6 條規定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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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項 證據裁判原則
犯罪事實之存否，取決於證據，為裁判所應遵循之最高原則。
司法院釋字第 582 號解釋文謂：「刑事訴訟法據以規定嚴格證明法 則，必須具證據能力之證據，經合法調查，使法院形成該等證據已 足證明被告犯罪之確信心證，始能判決被告有罪；為避免過分偏重 自白，有害於真實發見及人權保障，並規定被告之自白，不得作為 有罪判決之唯一證據，仍應調查其他必要之證據，以察其是否與事 實相符。基於上開嚴格證明法則及對自白證明力之限制規定，所謂
「其他必要之證據」，自亦須具備證據能力，經合法調查，且就其 證明力之程度，非謂自白為主要證據，其證明力當然較為強大，其 他必要之證據為次要或補充性之證據，證明力當然較為薄弱，而應 依其他必要證據之質量，與自白相互印證，綜合判斷，足以確信自 白犯罪事實之真實性，始足當之。」
證據裁判原則之核心概念，係嚴格證明法則。嚴格證明法則，
乃謂無證據能力、未經合法調查之證據，不得作為判斷犯罪之依 據。所謂合法調查，即踐行刑事訴訟法就被告、人證、鑑定、文書、
69最高法院 101 年度台上字第 1846 號判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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勘驗等五種法定證據方法所規定之調查程序。亦即，在嚴格證明法 則之下，法官於審判期日踐行調查證據時，僅能使用刑事訴訟法所 列舉之證據方法調查證據，以證明本案待證事實，此為證據方法法 定主義，70其規範目的在於保障真實之發現，就被告而言，乃保障 其受公平審判之權利。如法律授權，任意創設新型態之證據方法、
擴張或限制任何一種證據方法之適用範圍，將危及被告之防禦權，
而侵害其受公平審判之權利。71
司法實務上對證據裁判原則之見解，均係採嚴格證明、重視證 據調查程序，以之判斷是否具證據能力，相關判決如下：
法院所應調查之待證事項，依其內容，有實體爭點及程序爭點之 分；而其證明方法，亦有嚴格證明及自由證明之別。實體之爭點，
法院所應調查之待證事項，依其內容，有實體爭點及程序爭點之 分；而其證明方法，亦有嚴格證明及自由證明之別。實體之爭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