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文獻探討
第二節 識字相關理論與方法
本研究探討實驗組的學生在接受《千字文》讀經後,識字量提升的成 效是否優於未接受讀經的控制組,識字量是為本研究的重要成果評斷。關 於識字,以下分就漢字辨識歷程、兒童識字發展、漢字特色及識字理論,
以及識字的相關研究分作敘述。
壹、漢字辨識歷程
人類的記憶系統中,有一部「內在字典」(internal lexicon),或稱
「心理字典」(mental lexicon),因此能辨識語音和文字。「心理字典」
中包含兩種字彙知識,分別是特定的字彙知識和一般字彙知識,特定的字 彙知識係指每個字特有的形音義以及彼此之間的連結關係;一般字彙知識 則是字彙通用的普遍性與一般性(黃惠美,1993;鄭昭明,1993)。當外 界的刺激觸及內在字典中的字彙知識,便能產生辨識的作用,這便是識字 的歷程(黃惠美,1993)。相較於西文所屬的拼音語系,漢字被歸類為非 拼音文字,它是由形音義三個基本要件所構成,有其一定的筆劃及構字規 則,在識字的心理歷程上,與拼音文字的模式不盡相同。研究中文識字歷 程的學者大多採取多層次的概念來說明之。鄭昭明(1993)提出文字閱讀 包括三種層次的心理運作,一是字形的區辨,學習者透過學習來區辨字形;
二是建立心理詞庫的記憶系統,隨著所學的字詞愈來愈多,學習者的詞庫 內容愈豐富,並能根據詞庫中的字彙知識來比對與辨認文字;三是文字的 辨識,學習者最終能根據其過往的學習經驗與心理詞庫主動去詮釋所看到 的文字符號。研究中文識字歷程較具代表性的有曾志朗(1991)的「激發 -綜合」二階段模式,以及胡志偉、顏乃欣(1995)「多層次字彙辨識理論」,
分述如下。
一、「激發-綜合」二階段模式
曾志朗(1991)所提出的中文識字歷程,說明了漢字中的字形、字音 和字義不同的訊息會以平行分布的模式儲存在記憶中,讀者會同時採用這 些多重線索來認字。讀者處在「激發」的閱讀階段時,關於刺激字的各種 相關訊息都會被激發,包括與該字相關的所有可能發音等。到了「綜合」
階段,讀者會根據所得到的多重線索,合成一個最有可能的發音並做出反 應,各個線索之間會互相聯結產生共謀效應(Conspiracy Effect),在此 聯想激盪的過程中,使讀者能很快的辨識該字。說明圖示如圖 2-1。
圖 2-1 激發-綜合二階段模式
資料來源:曾志朗(1991)。中國人、中國心-發展與教學篇(頁 550)。
臺北市:遠流出版社。
二、多層次字彙辨識理論
胡志偉、顏乃欣(1995)所提出的「多層次字彙辨識理論」,是參考 Glushko(1979)McCelland 與 Rumelhart(1981)所提出的英文字「多 層次辨識理論」(interactive model)而來。在此模式中,讀者會依據其 習字與閱讀的經驗來分析文字,在讀者的學習經驗中,字形記憶並非孤立 存在的,而是與字音、字義之間會有強弱不等的聯結,這些聯結之間會產
生相互激發或抑制的作用,讀者要一層一層的進行訊息比對,直到具有最 高位階的字形記憶、字音記憶與字義到達意識層面,最後才完成文字辨識 的工作。例如:看到「好」這個字,讀者會根據其文字基模激發出下列的 情況:
(一)長期記憶中的「女」、「子」與「好」的字形記憶同時收到激發。
(二)被激發的字形再繼續去激發與它們相似的字形記憶,如「女」
可能會激發「媽」、「姨」、「如」、「好」等相似字的記憶。
(三)被激發的字形記憶,因著讀者字形記憶中熟悉度的不同而有高 低程度的差異,此差異便產生相互抑制作用,直到熟悉度最高,接受最多 回饋的字形記憶與字音、字義產生連結,最後才達到辨認的結果。說明圖 示如圖 2-2。
圖 2-2 多層次字彙辨識理論
資料來源:胡志偉、顏乃欣(1995)。語言病理學基礎第一卷(頁 49)。臺 北市:心理出版社。
上述兩種漢字的辨識歷程中,「激發-綜合」二階段模式認為字的形音 義線索是同時平行處理,沒有先後次序的差別;「多層次字彙辨識理論」
則是主張字形比字音和字義先被激發,但最終還是要與字音、字義產生連 結後才達到識別的作用,說明了要正確辨識漢字,其共通點均緊扣漢字形 音義三者的連結。蔡欣儒(2009)認為,這樣的識字歷程是一種自覺的、
記憶的和思維的複雜互動過程,如此才能真正能達到正確辨識字形的階段,
將錯誤減至最低。
貳、兒童漢字識字發展
承上所述,漢字的正確辨識為字形、字音和字義三者相互激發與連結 的歷程,然而要完全掌握形音義以達識字之效,仍需透過長期的學習與累 積識字量才能逐漸熟習之,這也是教學場域中教學者所努力的方向,基於 此,了解學童的識字能力發展,將有助於教學者協助學童在各個學習階段 奠定扎實的識字根基。以下就曹傳詠、沈曄和萬雲英所提出的識字發展階 段分做說明。
一、曹傳詠、沈曄之漢字識別發展實驗
曹傳詠與沈曄(1965)根據實驗以觀察國小學童在漢字字形上的知覺 辨識能力,從發展的觀點而言,歸結出兩點重要結論:
(一)兒童辨識字形的能力係建立在一般辨識能力基礎上,對熟字辨 識的發展為先,接著才發展出對生字精細部分的辨識。從時間點上來說,
漢字辨識在小學階段有兩大轉折點,第一個轉折點在一到二年級之間,其 特點在於對字形的再認與對熟字的辨認,都有較大的發展;第二個轉折點 為二到五年級之間,其特點為從辨識熟字的能力到遷移到生字的學習,對 字形的精細辨認、確認與重現的能力大幅提高,意即小學階段的學生在一 至二年級時先發展一般字形辨識的能力,二年級到五年級時逐漸開展精細 辨識能力。
(二)兒童對漢字的區辨會因著字形部件的排列位置不同,而產生辨 識上的困難,其中又以對低年級學童精細區辨能力的影響最大,此影響會 隨著年紀遞減之。
二、萬雲英之三階段發展理論
萬雲英(1991)提出熟記漢字的三個發展階段,分述如下。
(一)泛化階段
學生在初步學習生字後,因對於字的形音義之間的聯繫尚未鞏固,導 致容易產生各種錯誤,如筆畫增減、部件位置錯置,或寫出同音異字的錯 字等。
(二)初步分化階段
在此階段,學生對於字形結構已能全盤掌握,但對於某些細微的部分 仍有可能遺漏或增補,導致錯別字的產生,不過在提醒之下,大部分的學 生都能自己修正錯誤。
(三)精確分化階段
經過多次的歸類與複習,學生對於所學的 90%以上的生字均能牢固掌 握其形音義,能迅速辨識字與字之間的異同,並能從構字規則中去理解字 義。
萬雲英的三階段發展理論係從實驗與觀察中歸納出一般兒童的識字 發展歷程,大部分都是從粗略辨認漢字的輪廓到開展逐步分化的精細辨識 能力,最後能到達掌握字形、字音與字義的精熟階段,雖然他並未明確指 出每個階段的發展年紀,但與曹傳詠、沈曄的研究相互參照,可知此三階 段的劃分確實是依照先整體輪廓、後局部特徵的辨識歷程而進行。兩組說 法的對照如表 2-2 所示。
表 2-2 兒童漢字識字發展階段
學者 發展階段
曹傳詠、沈曄
(1965)
一般辨識能力
(一至二年級)
精細辨識能力
(二至五年級)
萬雲英(1991) 泛化階段 初步分化階段 精確分化階段
承上所述,可知兒童在漢字辨識的發展上,是先以整體的、輪廓的認 知來學習生字,當熟悉一批漢字後,會以此為基礎遷移到新字的學習,並 逐漸歸納出組字的規則,對於字形的細部特徵能辨識並正確使用之。
參、漢字特色及識字理論
一、漢字特色漢字是一種非拼音文字,是一種由形音義三個基本要素所構成的複合 體,漢字也是語素文字(logogram),字形本身就有直接表義的功能(萬 雲英,1991)。欲協助學童識字,必須先對漢字的特色有一番認識,才能 了解如何透過這些特色來指導學生學習,達到事半功倍之效。筆者根據幾 位學者的看法(林尹,1971;萬雲英,1991;許錟輝,1999;羅秋昭,2001;
周碧香,2008),整理出漢字的特色,下列分別說明之。
(一)漢字是方塊文字
相較於拼音文字,漢字的外顯特點便在於它有方方正正的正方形結構。
不管其部件或筆畫如何排列組合,字形都力求方正(郭紅伶,2001)。也 正因為漢字有這樣的特色,在閱讀漢字時得以一目了然,減少視覺水平掃 視的時間及回視的次數,對閱讀者而言容易形成字的知覺整體性,(萬雲 英,1991)。
(二)漢字是單音節文字
漢字具有一字一音的特色,易閱性極高,一個漢字本身既是書寫單位,
也是意義單位(萬雲英,1991)。漢字的讀音穩定,因此學生在學會了一 個字之後,便可以大量組成不同的語彙。此外,漢字有四個聲調,四聲表 意的功能特點,使得單音節詞有增加四倍的機會(周瑞倩,2003),如「扇」
字原為多音字,分化為「扇」和「搧」,一為名詞,一為動詞,聲調上有 其區隔,提高文字的使用效率。
(三)漢字是兼具有表音與表形功能的文字
漢字是一種以形聲結構為主的意音文字(周碧香,2008)。漢字當中 的形聲字便占了整體的百分之八十左右,一邊表形一邊表聲的特色,使學 習者在認知上容易辨識字義,例如從「木」部的字多半與樹木有關係,如 林、槐、森、杏……等,或是從某些部件當中可以判斷字義,例如從「侖」
的字多半有「條理」的意思,如倫、論、輪、綸……等。漢字的這項特色 使得學習者在字形的類化與遷移上能收事半功倍之效。
(四)漢字是有獨特構字規則的文字
漢字的構形法則可從內在結構和外在結構兩部分來探討(周亞民,
漢字的構形法則可從內在結構和外在結構兩部分來探討(周亞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