讚美語用功能

以上分析了各教材中出現的讚美主題，但實際應用到溝通情境中，我 們更需要探討這些讚美語所代表或產生的語用功能。本節將探討讚美語所 產生的語用功能，以及影響讚美語行為的社會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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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nes &Wolfson（1981）認為讚美的社會功能是「加強和/或創造凝聚 力。」具有社會潤滑劑、批評軟化劑、潛在的威脅面子行為、鼓勵、感謝、

Philip：（衣服）顏色很漂亮，樣子也不錯，穿在你身上非 常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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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 :北京的飯館兒太多，你給我做的菜也太好吃了!

請求 男 1：小王，聽說你做中國菜做得很好，能不能教教我們?

男 2：可以，可是有一個條件。

M/25

以上表列舉了六本華語教材的讚美功能，其中讚美、感謝、表達對贈 物的喜愛、開啟話題、拉近距離、轉移話題、鼓勵甚至請求等功能都是一 般人在表達讚美時的可能目的。本文此處要特別討論的是「解釋原因」的 功能。表五-2 中《中文聽說讀寫》第二十課（I/20）的例子本研究將其列 為「歸功」，是因為李友在面對王媽媽的讚美時，除了以「謝謝」表示接受 讚美之外，還加上解釋的方式來降低自我讚美的感覺──將自己中文能力 的表現歸功於自己的中國朋友王朋中文教得好。這裡很明顯的表現了顧曰 國（1990, 1992）提出的貶己尊人準則（self-denigration maxim），也就是對 自己或與自己相關的事物時要自貶、自謙；對聽者或與聽者相關事物時要 抬舉、尊重。這裡李友讚美王朋，其實也是在王媽媽面前讚美她兒子，同 時具有拉近陌生距離的功能。

關於解釋原因的功能，還可以看「歸罪」的例子。在《C’est du chinois》

第十二課（C/12），M 在試穿衣服的時候察覺自己胖了，於是他的朋友 W 笑他太饞、在北京吃太多。從 M 不甘示弱的回答中，我們可以發現，他是 在為自己貪吃的行為「開罪」，透過讚美對方的廚藝既給自己找台階下，也 在給對方面子的同時，將發胖的原因「歸罪」到對方身上。

筆者認為，教材中出現的讚美形式越多，功能越齊全，對學生的讚美 行為習得幫助將越大。只是初級教材篇幅有限，又受限於語法及詞彙量，

可能無法收錄更多讚美語。那麼，應該考量的就是哪些功能是初級學生特 別需要的。

在 Manes & Wolfson（1981）對讚美功能的討論中，有一項是批評的 軟化劑。這項功能並未出現在本研究所收取華語教材語料中，其實相當可 惜。筆者認為，初級的華語學習者初接觸一個新的文化，無論是在目的語 國家或在自己的國家，使用漢語時都可能接受到許多文化衝擊。教導如何 以婉轉的用語表達自己對事物的好惡，是相當實用的教學內容，也能避免 學習者因表達過於直接而陷入尷尬的情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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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ang & Tsai（2003）認為，讚美功能主要是在維持交際的和諧，最主 要的讚美主題是以外貌為主（髮型、皮膚、衣著與身材），也可以將之視為 招呼、問候的一種方式。而根據蕭瑩華（2011）的調查，「外貌」是無論華 語母語者或英語背景學習者都最偏好使用的讚美主題，這類的讚美傾向讚 美他人的穿著打扮為主。我們可以據此推論，華語教材中對於外貌讚美主 題的缺乏，可能影響學習者利用讚美進行招呼、問候的學習和運用。

讚美除了具有問候的功能外，亦可用以表達感謝之意；例如在表五-2 中，即可看到《新實用漢語課本》第九課（P/09）以讚美對方贈物表達感 謝的例子。蕭瑩華（2011）認為，當讚美者得到他人的服務或協助時，會 提出讚美，這裡的讚美附加了「感謝」的作用，且這類的讚美主題多以

「個性」與「表現」為主。然而，本研究在上一節曾提到，個性主題的讚 美語在華語教材中只出現一例，此例也不具備「感謝」功能，學習者在教 材中無法學到以讚美表達感謝的用法，殊為可惜。

余玉萍、龔芳（2007）認為讚美是一種價值判斷，是公開地對個人或 某件事做出積極地評論，以此鞏固人際關係。但在表達讚美時，讚美者和 被讚美對象的權勢距離也是值得探討的面向。他們指出，中文母語者的讚 美多半是由上往下的（compliment downwards）。由於中國社會是一個十分 講究尊卑親屬的社會結構，所以在交際雙方地位不等的情況下，通常是由 地位較高的人發出讚美。以此對照本研究的調查結果，可發現在教材內的 讚美語料讚美的對象通常是平輩。除了平輩之外，有一例是長輩（朋友的 母親）稱讚晚輩，另一例是上位者（老師），稱讚下位者（學生），沒有出 現任何一例由下位者對上位者提出的讚美語料。

對於沒有下位者對上提出的讚美，我們可以從 Scollon & Scollon

（1995）提出的交際策略模式來解釋。他們根據權勢（power）與心理距離

（social distance）的變因，提出了三種與禮貌相關的交際模式：尊重模式

（deference politeness system）、和諧模式（solidarity politeness system）、階 級模式（hierarchical politeness system）。在擁有相等權勢（社會地位）的交 際雙方間，若心理距離（熟悉度）較遠，雙方主要採取尊重模式的獨立策 略，以維持交際中的禮貌，保持自己的獨立性，並讓聽話者的行為不受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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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受（acceptance） 1. 感謝（appreciation token）

2. 同意（agreement）

3. 誇飾（magnification）

1. 謝謝。 response）

4. 你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