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美國強暴盾牌條款之起源
第二節 貞潔證據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12
性行為、誤認同一性或是提出不在場證明，該被告仍然有權利提出關於被害人淫 蕩的公眾聲譽83，而此一看法並非僅於單一判決中存在，亦有其他法院同此一見 解84；而在有證據顯示被害人遭受暴力的性侵犯下，Packineau v. United States 此 一判決亦認為，即使有證據顯示被害人身上有傷害，被告亦得提出被害人過去與 他人為性行為之證據85。
第二節 貞潔證據
在性犯罪的審判當中，被告往往藉由主張被害人缺乏貞潔來作為對於被害人 控訴之抗辯，其背後之原因在於，過去之法院多認為被害人是否為一貞潔之女性，
對於被害人是否同意與被告為性行為之爭點是具有證明價值的，因為相較於品德 優良之人，一個品德不良的人較不可能說真話，而一個貞潔的女性則是較不可能 同意為一個不道德的性關係86。
第一項 概述
於性犯罪案件中，女性貞潔與否除了在程序法中有其意義外，早期之實體法 亦受其影響。有學者指出，過去許多關於強暴之條文及條文之解釋，可以追溯至 舊約聖經第五卷申命記(
Deuteronomy
)87，而申命記指出強暴處女之行為係屬犯 罪，但其並未指出其他種類的強暴行為是否屬於犯罪88，而在著名的猶太法典米 書拿(Mishnah)中亦指出僅有強暴處女方屬犯罪行為89。到了 12 世紀的英國，仍然抱持的相同的看法，如於 Seler v. Limoges 一案中，
法院即認被告無法對於並非處女的 11 歲被告為強暴行為，因為被害人之處女膜 並無法被兩次剝奪90。直至西元 1275 年英國制定的威斯敏斯特法(Statutes of
83 Teague v. State, 208 Ga. 459, 466, 67 S.E.2d 467, 472 (1951)
84 People v. Degnen, 70 Cal. App. 567, 591, 234 P. 129, 138-139 (1925); Teague v. State, 208 Ga. 459, 466, 67 S.E.2d 467, 472 (1951)。雖然一般的證據規則係若同意並非系爭案件的爭點，則被害人之 不貞證據並不具有關聯性，然而 Letwin 教授認為此種限制僅具理論上之意義，因為被告不應被 強迫僅得採取特定之抗辯方式，見 Letwin, supra note 42, at 50
85 Packineau v. United States, 202 F.2d 681, 685-686 (1953)
86 McQuirk v. State, 84 Ala. 435, 4 So. 775,776
87 Michelle J. Anderson, From Chastity Requirement to Sexuality License : Sexual Consent and A New Rape Shiela law, 70 Geo. Wash. L. Rev. 51, 61 (2002)
88 若有處女已經許配丈夫，有人在城裡遇見她，與她行淫，你們就要把這二人帶到本城門，用
石頭打死，女子是因為雖在城裡卻沒有喊叫，男子是因為玷污別人的妻．這樣，就把那惡從你們 中間除掉。若有男子在田野遇見已經許配人的女子，強與他行淫，只要將那男子治死。但不可辦 女子，他本沒有該死的罪，這事就類乎人起來攻擊鄰舍，將他殺了一樣．因為男子是在田野遇見 那已經許配人的女子，女子喊叫並無人救他。若有男子遇見沒有許配人的處女，抓住他與他行淫，
被人看見，這男子就要拿五十舍客勒銀子，給女子的父親，因他玷污了這女子，就要娶他為妻，
終身不可休他，見 Deuteronomy 22:23-29
89 Anderson, supra note 87, at 62
90 Id. at 62 n. 51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13
Westminster)，方明文認定對於非處女者之強暴行為亦屬犯罪，然而該法仍然區 分強暴被害人是否為處女而分別予以處罰，此乃因為立法者認為對於處女之強暴 行為將導致被害人失去處女膜應屬重罪91。
早期之美國由於受到清教徒教規的影響，使得人們多半認為性需求是有罪的，
亦因男性認為女性須對此一罪惡負責，故女性被塑造成「性的引誘者」的形象92。 雖然到了西元 1700 年之後，由於商業主義與財產制度之興起，逐漸鬆綁了清教 徒教規對於社會的控制，此亦使得女性逐漸擺脫了引誘者的汙名，然而隨著 18 世紀末自由主義的興起，男性在性方面獲得較多的自由之後，白人女性成為社會 道德理想化的象徵，她們被視為「善良、純潔、天真、不世俗、不性慾」，是以 對於女性的貞潔要求仍然保存了下來93。
而在強暴案件的訴訟上，由於強暴案固有之特殊性，即此一犯罪之發生往往 是非常隱密的，所以被害人時常是審判中唯一的證人，而就被告之抗辯而言，其 可能僅得提出間接證據，或是主張被害人之證言並不可信，抑或是其雙方間之性 行為乃是出於合意。而早期訂立性犯罪法律的其中一個立法目的，即是為了保護 女性在結婚前的貞潔94，學者指出早期之想法係認為強暴行為不僅是對於女性身 體的侵犯，更是一種對於男性定義的貞潔的犯罪95；而在結婚之後法律對於性行 為亦有所限制，是以縱使婚姻之關係並不愉快，結婚之人亦不得與配偶以外之人 有性方面之私通，否則即須受通姦罪之制裁96。
第二項 貞潔(Chastity)
關於如何判斷一個女性是否貞潔，早期實務乃係將貞潔與性行為做一連結，
例如於 State v. Carron 一案中，法院即指出若一個未婚的女性發生過性關係，其 將會變得不貞潔，但其仍有可能改過向善變回一個具有貞潔品格之人97；而於 People v. Brown 一案，法院再次重申貞潔係指一個女人是否與男人有過不道德的 性關係，若該女性尚未結婚，指的即是其是否與任何一個男人有過性關係98。 People v. Kehoe 一案之法院則是更為詳細地指出，對於未婚的女性而言，是否貞 潔指的是該女性是否為處女，而無論該女性先前是否與他人有過親密行為，甚而 是較為猥褻的行為，只要其未進行性行為，即不得指其不貞潔99。至於已婚的女
91 Id. at 63
92 Id. at 65
93 Id. at 65-66
94 Moiuus Ploscowe, Sex Offenses: The American Legal Context, 25 LAW & CONTEMP. PROB. 217 (1960)
95 Griffin, Rape: The Ail-American Crime, Ramparts, Sept. , 1971, at 26, 32
96 Ploscowe, supra note 94,at 217
97 State v. Carron, 18 Iowa 372, 1865 WL 164, 1 (1865)
98 People v. Brown, 71 Hun 601, 55 N.Y.St.Rep. 103, 24 N.Y.S. 1111, 1116 (1893)
99 People v. Kehoe , 123 Cal. 224,224, 55 P. 911,911 (1898)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14
性如何判斷其是否貞潔，可以 State v. Bird 一案為例，本案中被告欲提出被害人 於一有男有女的團體中，時常使用粗俗、淫蕩或是好色的語言的證據，以證明被 害人之不潔聲譽，惟法院認為已婚女性的貞潔僅需視其有無為婚姻外之性行為，
不應將貞潔之定義擴張及於言語的純潔，或是私人的正直於否100。由上述之判決 可知，早期實務對於一個女人是否貞潔之判斷標準，需視此一女性是否已婚，未 婚的女性乃是視其是否為處女，至於已婚的女性則是視其是否有發生過婚姻外之 性行為。
除了性方面之行為得用以證明女性是否貞潔以外，早期法院亦認為有些無關 於性的行為亦得用以證明被害人之不貞。如 Jones v. State 一案中法院表示被害人 擁有避孕套得用以證明其不貞101；Calhoun v. State 一案則認為被害人與黑人來往，
拜訪他們的家，或是與他們在同一張桌子上用餐，均可用以證明其缺乏貞潔之品 格102。而於 People v. Mangum 一案，對於被告詰問原被害人是否時常出入酒吧喝 酒或是有咀嚼菸草之行為，法院認為被告有權提出被害人之不貞證據，故此一詰 問不應被拒絕103，於此判決中法院似乎認為女性時常出入酒吧喝酒，即代表此一 女性不貞。
然而對於貞潔之判斷亦會隨著時代背景而有所改變，如於 People v. Merrill 中，法院指出於判斷被害人貞潔與否時，雖然得以參考過去的審判見解，及生活 中的事件判斷之，但隨著習慣及社會風俗的改變，過去的許多見解應該被認為是 可笑的時代錯誤，所以被害人是否時常出入酒吧喝酒與其是否貞潔並不相關，被 告不得詰問此一問題以證明被害人之不貞104；Satterwhite v. State 認為被害人與 職業妓女來往並無法證明其不貞105；State v. Brownu 亦認為被害人在某些場合喝 酒及抽菸並不足以證明其不貞106；而 Giles v. State 一案之法官則是認為，被害人 是否患有性病或是其父母是否允許其於深夜外出與其是否貞潔並無關聯性107；。
由上述之判決可知，法院逐漸認為雖然此等與性無關之行為可指出被害人「不道 德的選擇」，但此仍無法證明被害人缺乏性的貞潔108。
100 State v. Bird , 302 So.2d 589, 592 (1974)
101 Jones v. State,46 S.W.2d 308, 312 (Tex. Crim. App. 1931)
102 Calhoun v. State, 214 S.W. 335, 336 (Tex. Crim. App. 1919)
103 People v. Mangum, 31 Cal.App.2d 374,382, 88 P.2d 207,211 (1939)
104 People v. Merrill, 104 Cal.App.2d 257,264, 231 P.2d 573,579 (1951)
105 Satterwhite v. State, 23 S.W.2d 356, 361 (Tex. Crim. App. 1929)
106 State v. Brown, 241 N.W. 591, 592 (Minn. 1932)
107 Giles v. State, 183 A.2d 359, 363 (Md. 1962)
108 Anderson, supra note 87, at 74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15
第三項 提出方式：公眾聲譽與特定行為
對於被害人之貞潔與否得以何種形式的證據加以證明，實務見解相當歧異，
雖然有部分之判決將被害人之不貞聲譽與不貞行為混為一談109，然而多數之法院 仍對此二者詳加區分。而就被害人之不貞行為，又可再區分為被害人過去被告間 之性行為證據及被害人與被告以外之人的性行為證據，對此二者實務之態度亦迥 然不同。
第一款 公眾聲譽
被害人之公眾聲譽所指為何，Allison v. State 及 Alexander v. State 認為公眾聲 譽應限於被害人居住地附近之人對其所為之評價，並不包含其工作地點110；而 Grigsby v. Commonwealth 對於公眾聲譽亦認關於被害人貞潔之公眾聲譽，乃係指 被害人於居住地之聲譽111。除了地點限制以外，McQuirk v. State 及 State v. Ward 尚認為，被害人貞潔與否之品格評價，應限於該聲稱之強暴案發生前之公眾聲譽 方得提出112。
事實上，早於西元 17 世紀末，英國對於貞潔之聲譽證據，於強暴案件中之 使用便已累積有相當數量之判決，如於 Rex v. Hodgson113一案中，法院認為被告 得提出關於被害人缺乏貞潔之聲譽證據114；而於 Rex v. Clarke115一案，法院更進 一步就如何彈劾被害人之貞潔表示意見，其認為被告僅得就以被害人之公眾聲譽 證明其缺乏貞潔之品格，但不得提出被害人之特定行為證明之116；Rex v. Barker117 及 Rex v. Clay118則是認為被害人是否為娼妓亦得用以證明被害人之品格119。實務 多肯認被告得提出被害人之不貞聲譽，以證明被害人之不貞120，其背後之法理在
109如 People v. Battilana 一案中，法院認為關於被害人的四個性行為得用以證明其不貞的聲譽，見 People v. Battilana, 126 P.2d 923, 929 (Cal.Dist. Ct. App. 1942)
110 Allison v. State, 203 Md. 1,3, 98 A.2d 273, 276 (1953)；Alexander v. State , 4 Md.App. 214,218, 242 A.2d 180,182(1968)
111 Grigsby v. Commonwealth, 299 Ky. 721, 187 S.W.2d 259 (1945)
112 McQuirk v. State, 84 Ala. 435, 4 So. 775,777 (1888)；State v. Ward, 73 Iowa 532, 35 N.W. 617,619 (1887)
113 Rex v. Hodgson, R. & R. C. C. 211
114 Robert Alexander Fisher & Samuel Bealey Harrison, A digest of the reported cases (from 1756 to 1870, inclusive) relating to criminal law: criminal information, and extradition : founded on Harrison's Analytical digest 433 (1871)
115 Rex v. Clarke, 2 Stark. 241
116 Fisher & Harrison, supar 114, at 434
117 Rex v. Barker, 3 C. & P.589
117 Rex v. Barker, 3 C. & P.589